她一定会有后手的。
去那边,就需要带上范老太,那个山洞只有范老太知道。
赖喜昌拍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
又道,“首长,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去吗?”
见在长鸣望了过来,他急忙道:“或许我能派上用场。”
顾长鸣倒也不在乎,他想跟去,那就去吧,多一人少一人,也没有什么。
赖喜昌喜滋滋地就去准备了。
这边,顾长鸣正要准备过去重庆那边,都跟重庆那边的军方联系好了。
却突然得到一个消息,他的老战友,老上级欧阳老爷子要过来了。
“姑父,我爸说,不只欧阳爷爷要来,你妻子……黄霞同志也要过来,我爸让你小心应付,他不日就会过来帮你。”明歌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跟顾长鸣做了汇报。
顾长鸣嘴角一抽。
这真是,该来的,都来了。
大杂烩啊!
顾长鸣沉吟,他道:“去联系军管处,我要见顾华。”
是时候去见他了。
顾长鸣抱着小宁宁一起去了军管处。
去的时候,并没有跟范明华说这事,现在他们夫妻都忙,最近又在乡下调研,十天里也见不着几次面。
宁芝也忙,最近好像是从工会调到了设计部门。
甚至还着手跟姜泰坝那边合作事项,每天不到晚上七点下不了班。
这段时间,顾长鸣又没有忙军队的事。
事实上也忙了,但不用像以前那样一直窝在山坳坳里了,对那边的监视,有边防连守着就行。
他也该放松放松了,像现在这样抱抱孙女,逗逗孙女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甚至有在想,等到明霞的案件查明,他就可以退了。
别人都在位子不想退下来,他却想通了。
什么年纪该做什么样的事,都有定数。
年龄大了,精力不如人家年轻人了,脑子也跟不上了,为什么一定要赖在这个位子不肯退呢?
以前嘛,没找到儿子,顾华又烂泥扶不上墙,他就没指望过他,别给他惹麻烦就行了。
看,如今不就把麻烦给惹上了?
他早就决定见一见这个儿子了。
看他都给他惹出什么事来。
把革委会的人都给惹上了,要不是小王那边明确查出了一点事,这会说不定都已经把目光盯上他这边了。
本就不想跟那群人有什么交集,真惹上了,没好事反倒惹得一身臊。
这次他抱上宁宁,除了最近他跟孙女感情好着呢,更是因为家里没人带孩子,总是放到顾伯母家也不是个办法,他这个做爷爷的不照顾点,又指望谁呢?
最近他不管是见人,还是办公,都会抱着顾宁宁,一来舍不得放下孙女,二来这也不是什么事,这又不是在军队。
大家也似乎都习惯了,只要见到顾长鸣抱着孩子出现,就会很自然地让出位子,有的甚至还会送上一杯奶。一来大家也都喜欢顾宁宁,谁让这孩子可爱呢?二来也是因为这是首长家的孩子,自然跟别的不一样。
见到顾华的时候,顾长鸣都没认出眼前的人就是顾华。
此时的顾华,早没了以往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变得胡子拉渣,衣服像梅干菜一样。
一双眼睛又肿又红,里面还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颓废而又没精气神。
顾长鸣微微地皱了眉头。
顾宁宁也是好奇地望着眼前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华这位书中的男主,发现他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光芒四射。相反,比她在乡下见到的那些叔叔伯伯们,还要不注意形象。
她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这就是男主?
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感觉跟爸爸比,爸爸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亏她来的时候都准备了又准备,严阵以待,调动了整个情绪。
原来就这?
顿时就失去了兴趣,开始观察起了旁的人,旁的事。
这里也不算牢房,而是一间四周光溜溜,只有一张小床,一扇小门的房间。
但里面很压抑,顾宁宁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太对劲。
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总之就是怪怪的。
关在这里的话,没点心理素质,那是关不住的,人会疯。
想想,那也怪不得顾华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华那边,确实如顾宁宁想得那样,人离疯已经快不远了。
在此之前,他其实就是一个极普通的人。
虽然他上了大学,成了军官,也带了不少年的兵,但他也没有经历过多少的挫折。
小的时候,他跟随父母,虽然是苦了点,吃得不是特别好,但那也是家里尽最大的努力,让他吃饱饭了。
不像范明华,比他还吃不饱。
后来来到了顾家,那就更不得了,他成了首长的儿子,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物质上,他都没经历过什么磨难。
虽然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父亲的面,但他有妈妈。
嗯,是继母。
更不要说,从他结婚后,还有老丈人那边给予的人脉支持,势力的接替,他甚至都不用开口,老丈人就会把饭喂到他嘴里。
他还从来没有受过像现在这样的苦。
在这里,没有首长家的儿子,也没有参谋长家的女婿,他就只是他,一个被抓进来的,有着敌特嫌疑的普通团长。
就这么短短的三天时间,顾华就觉得过去了三个世纪那么长,他痛苦得无以伦比。
他们不让他睡觉,也不让他吃饭,喝水都是舔一下舌头,只够滋润嘴唇的那种。
这是非人的折磨。
顾华不止一次哭着喊,他想要见他父亲顾长鸣,想要见老丈人欧阳老爷子。
但是人家军管处的人不鸟他。
该折磨的还是会折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交待。
他哭着喊,等顾长鸣来了他就交待。
但是没有。
顾长鸣一直都没有出现。
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过一刻,属于他的特权统统消失。
他还是他,也只是他。
他就开始叫欧阳老爷子,希望他的老丈人能够出现救他。
但也依然没有。
人家军管处的人,都不鸟他,只两个字,那就是交待。
无休止的循环折磨,只为了从他嘴里套出该有的情报。
顾华用力咬紧牙,该说的他都会说,不该说的……他也不知道。
他寄希望于顾长鸣,还有他的继母,甚至……欧阳老爷子。
咬牙硬挺,也要挺到他们出现救他的那一刻。
终于,在他快忍受不了的时候,顾长鸣出现了。
抱着孩子,根本不像是来看他,反而像极了过来度假旅游一样。
顾长鸣的手臂上甚至还吊着一个奶瓶子,瓶子里还装着奶,这是顾宁宁的餐点。
顾宁宁,这个小崽子他知道。
那是范明华家今年刚出生的女儿。
一个赔钱货还那么宝贝样,顾华很鄙视。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顾长鸣对这孩子的重视。
有时候他就在想,这是为什么?
当年他的两个孩子出生,也没见老爷子那么可亲那么宝贝过。
当时也只是在欧阳雪满月之后,过来看了一眼,连孩子都没有抱过,只是道了一句:挺好。
是的,就一句挺好,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老爷子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是不可能。
他被抱错的事情,那是被隐藏在范家,被高度保密的事情。
别了他自己,范家两老口,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就是当年过来接他的母亲黄霞同志都不知道真相。
老爷子又怎么可能知道?
当时是这样想的,如今再看到老爷子对待顾宁宁的态度上,他又打翻了曾经的结论,真的不知道吗?
很怀疑。
“爸,为什么?”他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顾长鸣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只以为是问他为什么不救他的事,便道:“你自己犯了什么错,还需要我说吗?还问我为什么,我让你去干那些犯法的事了?”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顾华嘶吼。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地在基地里参加演习呢,突然就被人抓了。
这好不容易又从革委会的监视中被转移出来,又进了这间让他痛恨的禁闭室。
这里他已经关了快半个月了,以前就曾经关过,他曾发誓再也不要进来了,没想到又进来了。
他都快被逼疯了。
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一次又一次的。
这是恨不得让他无法在军队里呆不下去吗?
那是要了他命。
他想到了范明华,也只有他那么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