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唯一一个跟顾长鸣同心的人。
黄斌也没有在顾家多呆,而是从那里退了出来。
在半道上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雪。
这一位他的老同学,后来嫁给顾华的女人。
此时的欧阳雪行踪匆匆,他忍不住地就跟了上去。
他一直都有怀疑欧阳雪,但同时又觉得欧阳雪这人做事情有点儿疑点。
但是疑点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一开始他是怀疑欧阳雪是不是特务,但是很多事情上又觉得她不太像。
所以后来报给顾长鸣发了一份电报,说欧阳雪此人有疑点,又不像特务,让顾长鸣好好地查查这个人。
那个时候他们在顺县相逢之后,再后来欧阳雪就消失了。
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了。
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只能跟上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前面走着的欧阳雪,脚步一顿,但是没有回头,依然往前走着。
直到走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她突然就消失了。
这是黄斌第一次跟踪人的时候,把人给跟丢了。
以前他也跟踪过欧阳雪一次,但那个时候他是一直跟踪到一个据点,也没有让欧阳雪发现。
但如今,欧阳雪特别消失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发现了。
他刚过去,突然从他的后面,出来一个人,一把枪就抵上了他的脑袋。
是欧阳雪。
“你跟着我做什么?”欧阳雪沉声道。
黄斌缓缓地回头,望向了一脸冷峻的欧阳雪:“你什么时候又回北京了?”
又道,“你不是应该在顺县吗?”
欧阳雪又把枪收了起来,她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这个时候她也不装了。
本来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再装又何必呢?
欧阳雪能够到今天,靠的就不是感情用事,她靠的就是她的冷静,还有机智。
黄斌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欧阳雪没有说话。
黄斌又道:“你全家都是被日本人杀害的,你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老父亲了,欧阳首长又是抗日的英雄,你这样就等于把他的功劳全部的抹灭了。”
欧阳雪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进了那个小巷子中。
后面黄斌跟上。
两人走到了深处,然后停住。
欧阳雪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当时经历过什么吗?”
黄斌道:“我知道,那样的灾难,不是谁都能遇上,但也是有人跟人一样的。”
欧阳雪看向他,没有说话,但似乎又懂了。
黄斌道:“我就是不明白,在经历过家人被杀的情况下,你是如何能够做到,跟特务合作的?”
欧阳雪道:“谁说我跟特务合作了?”
又急忙收回,她道:“有些事情,你不懂。”
你不懂我的苦,你也不懂我的煎熬,没有人愿意去跟特务同流合乌的。
但是她不能,也无法。
她想要报仇,想要把那些人一网打尽,就只能跟那些人同流合乌,也只能顺应着他们。
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是无法发表意见的。
因为那些人不懂。
但是……
“你应该懂的啊,黄斌同志。”欧阳雪突然道。
黄斌的脸色突变。他这个身份,很少有人知道,目前只有几个人知道,除了收养她的二号首长及夫人,也就只有顾长鸣和明老爷子了。
其他人都以为他姓王,人称小王。
但此时,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份被泄密了。
他怎么可能不惊?
他一脸猜疑地望着欧阳雪,一脸的警惕。
“你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欧阳雪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身份我知道,我的身份你也知道。”
黄斌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眼里的戒备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欧阳雪叹了一声轻声道:“江豚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黄斌眼睛微微一缩,上下打量着她:“什么江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于是欧阳雪说出了一首诗,“接天莲叶无穷碧。”这是她与人接头的暗语。
黄斌警惕的眼神,一怔。
“映日荷花别样红。”
黄斌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啄木鸟?”
啄木鸟是跟他接头的上线,不是从现在开始接头的,而是从解放前就开始了。
所以欧阳雪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干吗的。
也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啄木鸟,是我军打入到日谍内部的一个潜伏人员。
是接替明霞首长的存在。
但是那个时候,欧阳雪才多大啊?
连他都是后来才接头的这个任务,一开始的任务者,并不是他。
难道欧阳雪也是如此?
是从别人的手里接替过来的?
此时的黄斌,看着欧阳雪,陷入了沉思中。
欧阳雪却笑道:“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苦笑,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一辈子都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没有明天,特务不除,他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些,黄斌又何尝不知道?
但是此时,黄斌还是带了些疑问,哪怕欧阳雪曾经帮过他,也救过他的命。
那又如何?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是没有朋友的。
随后,他眼神一冷,眼中依然带了警惕:“你是故意把我引出来的?”
否则,怎么可能会那么巧,他刚刚从顾家出来,就能够看到了欧阳雪。
欧阳雪就像是故意等着那里,然后把他引过来。
因为欧阳雪知道他的性格,对任何事都会抱有怀疑态度,突然看到她,肯定会跟踪上去。
这不就把她引了过来。
欧阳雪只是笑笑,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干他们这一行的,有些事情也不需要过多的去解释。
只是对身份抱有怀疑态度而已,这也没有什么。
欧阳雪和黄斌虽然各怀心事,但总算紧张地情绪舒缓了下来。
“时间还早,你还有其他事吗?”欧阳雪打破沉寂的气氛。
“没事,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多聊聊吧,有些事情我还要请教你,这里说话不方便。”
“附近有一个茶馆,我们去那里吧,比较安静。”
“这样最好。”黄斌眼神坚毅的看着欧阳雪。
欧阳雪带路,七拐八拐的把黄斌带到一个僻静的街角。街上冷冷清清的,没几个行人,他们进入一个叫迎春茶楼的小茶馆。
店里陈设比较一般,倒有几间包间,大部时间这里都是闲置的。
欧阳雪要了一间靠里的包间,店里伙计麻利的送上一壶乌龙红茶,一套青瓷茶具,适时的退了出去,把包间门带好。
欧阳雪和黄斌面对着面坐了下来,欧阳雪倒了两杯热茶,一股乌龙茶醇厚的清香,顿时弥漫整个包间。
“我们既然是同志,就开门见山吧。啄木鸟同志,关于特务头子有什么线索吗?”黄斌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
欧阳雪一怔,心想黄斌啊黄斌。虽然我们间谍是要谨慎行事,可这么秘密的地方,我们又是老同学怎么还称呼代号啊,有点太古板了吧。或者就是对我的身份还有所怀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是公事公办吧。
“江豚同志,根据现在的线索,对方代号’老头‘,但具体的身份,目前不明,我还在调查,因为此人十分的狡猾。
年龄如何,身份如何,全都不知道,因为’老头‘只不过代号,而代号这种东西,随时可能变幻人物。就如同当年我接替的这个身份,乃是明霞首长的身份。
就我目前的了解,此人年龄偏大,唯一的特征是腿有点跛。”顿了顿,“具体潜入的身份还没有确定,像这种人大多有多重身份。”欧阳雪把大概了解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黄斌是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的,他骨子里非常热爱现在做的事业,每次想到能把日本间谍揪出来为民除害,为家人报仇他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
一听到欧阳雪讲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他立马陷入沉思。
他好像听老首长讲过,一个跛脚的扫地老头,此时正好对上了。特务一般有多个身份,今天是扫地老头,明天可能就是某个部门的领导。
“你是怎么查的他是个跛脚老头的?”黄斌赶紧追问。
欧阳雪好像知道黄斌有此一问,她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我是打入他们内部的间谍,每次他们有任务下派下来都是单线联系我的。
但这个上线更狡猾,从来没有见过,每次都是用报纸把需要表达的字剪下来传递出来。他从不按套路出牌,不知道何时他就把信息的纸条放到我住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