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就这段时间的相处,顾伯母还是摸准了范明华的性格。
这才刚刚开始。
她倒有些期待呢。
她也不看好顾华。
就黄霞教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自家的孩子被欺负成那样,被偷走身份二十六年,这点儿报复算事吗?
更不要提十年前顾家差一点就毁在了那母子手上,她丈夫平白受了连累,差一点就死在了牢里。
她自己都还想要报复呢。
“你有什么打算,只是将人关上几日吗?”顾伯母知道范明华肯定会有后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范明华冷笑一声:“只关几天怎么够,这还只是开始呢。”
他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他也不担心顾伯母去告密,她要真的敢告密,那正好,可以让他下定了决心。
况且,告密也来不及,他把时间掐得很准。
顾伯母不得不承认,范明华不愧是明霞的孩子,这心思,跟当年的明霞一样的慎密。
将一切都算计得死死的。
她道:“你不用担心你父亲会提前回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了,但近期十天内,他们回不来。”
范明华眼睛一亮,十天好啊。
那就更加保险了。
关三天,和关十天,可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折磨。
时间越久,对他们越有利,对顾华的影响也越深。
便是有他那个养母出面周旋,也未必能保下他。
范明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二十六年的气,终于吐出一丝了。
顾* 伯母也笑了,说道:“你只管大胆去干,顾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范明华沉默。
她看了侄子一眼,又道:“不管你信不信,顾家永远不会拖你的后腿,给你使绊子。”
范明华意味不明道:“但愿如此。”
顾伯母知道孩子心里的成见很深,或许不信。
但她相信,时间能够证明一切。
……
此时,被他们念叨的顾长鸣顾长春兄弟俩,却是在山坳坳里。
那是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的山谷,东南西北全是高山。
其实要说多高的山也没有,没有当年顾长鸣在大别山打仗那会的山高。
但是在这顺县,本来也没有在高的高山,这五六百米的山在顺县已经算作高山了。
他们已经在这山谷中窝了有三四天了。
不,不止。
顾长鸣和顾长春是三天前到的这地,但是士兵们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在这埋伏,调查了。
派出去的兵,是顺县这边的武装警察部队,人数不算多,也就几百人,为首的是当地的营长,是他亲自带人查带人埋伏在这的。
这营长,当年也是从明二爷他们部队出去的,是当年明二爷的警卫员,跟顾长鸣兄弟自然也认识。后来被明二爷下放到基层当了排长,解放后,就分到了顺县。
顾长鸣兄弟刚到顺县的时候,就找了营长,后来又跟他这边安排的连长一起调查了顺县的整个特务网。
是的,顺县是有特务的。
但是,因为顺县只是个小县,又处在海滨,解放初期很是猖狂,后来被打击过一回,抓了很多人,就都潜伏了下来,只在暗中搞破坏。
像范老头,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目前军队这边也没有拿到证据,只是把人抓起来而已。
抓人也好,判刑也罢,这是需要证据的。
特别是这种别国的特务,更不能因为这边的一两句话,就把人给判了。
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也不代表,他们这边就没有收获。
而这次,这个山谷的这条线,已经被调查了很久,最近已经确定了。
只等着把人抓个正着,然后罪证确凿。
顾长鸣兄弟比较关心这事,也顾不得许多,亲自过来了。
这也是顾长鸣离开的原因。
事关特务,自然也不可能告之家里。
一怕影响整个进程,二也怕被泄密出去。
范明华住在大杂院里,里面住了十几户人家,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人乱口杂的
此时,兄弟两人窝在一个山洞里,正在查着地图。
边说着话。
或许是窝了十天了,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聊完公事后,顾长春道:“你真的觉得,赖喜昌的话可信?”
范明华状告顾华想要谋害他,是赖喜昌护住了明华的事,顾长鸣跟自己大哥说了。
大哥顾长春是公安系统的人,从部队转业后,一直在公安前线,后来转到了省公安厅,有着丰富的侦察能力及分析能力。
当时范明华跟他说了这事之后,他就让小王过去调查了,同时也跟自己的大哥说了这事。
虽然有点儿家丑外扬的感觉,但大哥是自己人,外扬也扬不到哪去。
而且,当年对换的事情,也让人心生怀疑,这顾华知不知道这事。
顾华一直否认,但顾长鸣还是怀疑其中。
如果这事被证实了,那么顾华和范家的联系早就开始了,也证明顾华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顾家的孩子。
那么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顾长鸣不相信黄霞,同样也不相信顾华。
顾华当年都能够做出举报明霞的事,那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不管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做出来了,这人就是狼心狗肺。
顾长鸣早在那一刻,就对这孩子失去了所有的幻想,也冷了心。
对他的处处钻营,也是了若于心,他早就跟自己的那些老伙伴及老手下们通了气。
“我儿子的话不信,难道还信顾华那兔崽子。”
顾长鸣的话,让顾长春笑了一声:“当年正因为你的相信,顾华差点把顾家给毁了。”
因为这个,可不仅仅是顾长鸣被调查,就是顾长春也被卸了职,哪怕是远在乡下的顾长雷,也被扣上了帽子被游街。
那段日子的黑暗,顾长春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
好在,后来顾家起来了。
没有真正被打趴在泥地里。
顾长鸣被刺了一下,脸色涨红,他道:“那能一样?明华是我亲生的。”
顾长春没有再刺他,如果再刺他,可能会让这老小子恼羞成怒。
他认真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明华和顾华的事情?”
顾长鸣:“当然是要认回我儿子。”
“你觉得,明华稀罕你这个父亲?”不是顾长春打击他,而是他了解范明华。
哪怕只相处了没多久,但是他还是从各中细节中了解到了这个侄子。
性格中有着顾长鸣一样的固执,更有明霞的嫉恶如仇。
还有容不得模棱两可。
“如果你真想让明华认祖归宗,那你就要好好地处理他和顾华之间的事情,可不能让孩子真的伤了心啊。”顾长春是不希望自家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但是孩子不是物件,你说想认回,人家就会跟着你回去。
没有解了孩子心中的心结,想要认回去,难。
顾长鸣心有所动,若有所思。
顾长春道:“二弟啊,咱们这个年龄了,该重视什么,不该重视什么,心里都要有数。既然孩子找回来了,那么就不要再让孩子心有郁结了。顾华这狼崽子,就算这事不是他干的,就凭当年他能够举报明霞,他就不能再留在顾家了,你可不能两头兼顾,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别为了一个芝麻,丢了自己的西瓜啊,得不偿失。”
顾长鸣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并没有就这事,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顾长春见他这样,知道他心里可能也为难。
毕竟那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再怎样,感情也是存在的。
要他一下子将人抛开,可能会有点儿难度。
正欲再劝,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报告,小王走了进来。
顾长鸣的两个警卫员,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作为主外的小王,从来都是帮着他调查着一些机密的事情。
这次,他是去调查赖喜昌去了。
赖喜昌身为顺县的革委主任,自然是做了很多事情的。
虽然当时跟他聊那一段话时,对他有所改善,但是人还是得查。
特别是在范明华对赖喜昌特别推崇之后,更引起了顾长鸣的怀疑。
他可不是范明华,经历过战争岁月,又遇过残酷的谍战生涯,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伪装得再好,也禁不得查。
所以在范明华告之他,赖喜昌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救命恩人的情况下,更加让他怀疑了。
世界上没有无原无故的情,也没有无原无故的思。
不是利益,就是受人所使。
如果只是利益,那就是赖喜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知道了明华的身世,想要在明华最困难的时候,进驻他的心,占一席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