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在东京过完中秋便要再度启程,这回他要去河北地区跑一趟,那边盛产黄芪、甘草等药材。
临走时,周四带走了整整一车的温记方便面。
一来是方便面好吃又便捷,他的伙计们都爱吃,路上每人几包,一车恐怕还不够分。
二来支持一下温仲夏的买卖,当报答温季春在宾州的相助之恩。
温记面坊生产的方便面主打零售和批发,好多小食店或者小摊贩都来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大量批发,自己转手一卖,薄利多销,皆挣了不老少。
甚至东京周边县城商人也不甘落后,方便面俨然成了京畿地区一种新的风尚。
下游都能喝着汤,上游更不必说,面坊第一回发工钱和绩效奖金时,所有员工都欢喜极了。
到手的钱大大出乎她们的预料,要是每个月都有这份丰厚的收入,家里的日子定能好过起来。
那些绩效落后的人,瞧着前几名还有管事发的额外奖品,眼馋地不得了,暗暗下定决心,下个月也要努力拼一把。
温记百味如今业务主要分为三大块,一是店里日常经营的饭菜、粉面等吃食,二是甜点,尤其是奶油类点心,目前仍是东京独一份,三就是面坊。
面坊如今走上正轨,蒸蒸日上,温仲夏打算等天气再冷一些,便多腌些酸菜,到时推出一款新的酸菜牛肉面,酸辣劲爽,那个味道足以狠狠惊艳一下东京老百姓。
日常吃食也是稳定地保持推陈出新,温仲夏脑袋里还有一大堆新鲜点子,保证客人不会吃厌。
现在就是奶油点心业务这块,温仲夏有意等下回开分店时,专门分出一块地盘卖点心。
徐袖不解:“夏儿,你是打算把点心像方便面一样,也分出去做?”
此时温记店门已关,姑嫂二人在桌前对账本,丫头们洗漱完毕回了房。
温孟冬倒是还没上床,杜先生留了功课,他还没做完,在桌子另一边埋头疾书。
桌上摆着一碟香酥小麻花,冬儿写一会儿,便伸手拿一根小麻花,一口下去嘎嘣脆,美滋滋。
平时温仲夏不太允许他睡觉前吃零食,怕他积食,但这会儿要写功课,吃一点无妨。
麻花做了咸甜两种口味,随机掺和在一起,甘甜不腻,咸香入味,都好吃,唇齿留香。
温仲夏回徐袖的话,“不是分出去另开店,而是单独辟出一块地方,也就是说咱们下家店的地盘还要再大些。”
徐袖停下拨弄算盘的手,“更大的地盘,那就是酒楼了。”
“没错,我就是想开间酒楼。”温仲夏笑眯眯地拿了一根麻花。
“我也喜欢酒楼。”温孟冬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插了一嘴。
姑嫂二人笑了起来。
“写功课还不专心,我看看你写得怎么样了?”
温仲夏咽下麻花,从他手里抽过册子,默默扫了几行。
温孟冬亮晶晶的眼睛满含期待,“阿姐,我写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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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大有进益,继续努力。”
温仲夏将册子放回他手里,其实心里直发虚,不得了,古代小孩子读书是越来越深奥了,她都看不大懂。
徐袖继续问:“夏儿,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好了?”
“有一个粗粗的念头,这不还要和嫂子商量么,”温仲夏道,“如果开起酒楼,开辟一个点心区,和卖饭菜粉面分开,互不打扰,这样经营起来肯定会更便利。”
点心区的装修还要更加独特精美,如此细化,就可以给那些只是想买奶油点心的客人提供更周到的服务,也有助于进一步扩大温记点心的名声。
徐袖知道温仲夏从来不会脑子一热便冒出个主意,她能提出来,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是该分开,像现在混在一起,大家经常都忙乱了。”
徐袖道:“不过酒楼开在哪里才好,西大街还有位置么?”
温仲夏执起毛笔,在纸上快速写上三个字,“嫂子,你看开在这里怎么样?”
徐袖探头一看,惊讶出声:“马行街。”
那个地方,她们够得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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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徐袖的担忧, 温仲夏嘴角轻扬,“嫂子,梦想还是要有的, 万一实现了呢?”
徐袖噗嗤乐了出来,这话听着真新鲜。
温仲夏便细细和她道来, 尽管马行街靠近宫城,繁华热闹, 但也不是间间酒楼都是樊楼那种档次的, 普通酒楼、食店也不少。
而且那边附近有好几处大坊市、寺庙、货行等等, 住的并不都是达官贵人,老百姓还是大多数。
说到底,餐饮行当做的是老百姓的买卖, 他们买账,才经营得下去。
“当然, 这是我理想中的打算, 要去那边做买卖还得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如果找不到,咱们要做二手准备。”温仲夏道。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计划,现在就要开始谋划起来。
徐袖合上账本, 含笑道:“说起来,我来东京这些年才去过两三回马行街,还都是以前和你哥哥一块去的。”
第一回是她刚到东京没多久,温季春领着她游览各处有名好玩的地方,她一个小地方出身的人,在马行街走了一圈, 着实大开眼界。
“那我一回都没去过呢。”温孟冬嘟起嘴。
徐袖乐了,在桌边比划了一下, “你去过的,那时你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不点咧,哪里记得哦。”
温孟冬顿时羞赧起来,他都是大男孩了,开裆裤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温仲夏揉了一把冬儿的丸子头,笑道:“这样吧,我们去马行街逛逛,再去樊楼吃个饭,如何?”
看看东京七十二正店之首的樊楼到底什么样。
温孟冬立马举着毛笔欢呼,樊楼的大名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他真想去看一看。
徐袖也同意,他们现在手头宽裕,吃得起。
杭曜得知温仲夏他们要去马行街和樊楼,提出一道前往。
“我们去考察市场,你去做什么?”温仲夏问。
杭曜一本正经道:“我去过樊楼,知道里面什么东西好吃。”
徐袖抿唇笑了笑,她一眼就瞧出杭曜只是想跟在温仲夏身边罢了。
“杭博士能来最好不过了,多个人多双眼嘛,博士见多识广,可以帮我们提些建议。”
杭曜立马拱手:“杭某定当尽力。”
温仲夏嘴角上翘,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孟冬要上学,杭曜也要上课,等到他们放学,已经是傍晚。温仲夏交代七娘她们看店,四人乘坐马车,前往马行街。
等他们到达时,天色已经擦黑。
幸好东京的夜生活很热闹,周边的店铺纷纷挂起灯笼,整条街灿如白昼。
大批客人还在外面流连忘返,温仲夏只是在外面随便扫了几眼,便看见食店、酒楼敞开的大门里宾客满堂。
车夫在路口看着马车,他们步行进去。
温仲夏之前是白天来公主府时,路过马行街顺便瞧一瞧,这回晚上来别有一番风景。
她一边走一边记,记录这条街上有多少和餐饮有关的店铺,重点是有几家酒楼,每家酒楼的特色是什么,以及哪家的买卖比较红火,哪家比较惨淡等等。
她只需要念,杭大博士负责执笔记录,是他自己说能来帮忙的,那就干点活吧。
杭曜毛笔字写得飞快,很乐意干。
“阿姐,那边是哪里?”温孟冬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城门。
温仲夏看过去,“那就是皇宫的东华门。”
马行街靠近宫城的东华门,城门门口站着两排皇城司的侍卫。
温仲夏沿着东华门左右延伸出去的城墙扫了好几眼,不禁脱口而出:“这皇宫有点小。”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顿时沉默。
徐袖赶紧左右瞄了瞄,恨不得捂住小姑子的嘴,低声紧张道:“夏儿,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温孟冬则懵里懵懂地问:“阿姐,难道你看过比这还大的皇宫吗?”
温仲夏顿了顿:“这个……”
杭曜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大宋的宫城,相比汉唐的未央宫和大明宫,确实不算大。”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温仲夏忙顺着他的话圆场。
其实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如紫禁城大来着,当然这是不能说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杭曜慢悠悠地和他们解释为何宫城面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