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片上浇了一层粉红的桂花蜜汁,很是香甜绵软。
淡淡的桂花香更是令人仿佛身处花丛中,甜腻腻的。
当然这桂花糯米藕,成七娘另外盛走了一碟。
送给谁,她们都知道。
卤煮、豆汁儿
尽管酒楼还可以慢慢找, 但是员工得提前招募起来,这一回要的人比之前都要多,要求也高。
温仲夏贴了告示招人, 同时也让牙人寻摸,这两天一波又一波的女孩上门, 她只要抽得出空,都一一亲自面试。
连牙人都感慨:“温掌柜, 您的温记现在可是东京大招牌了, 好多人别的地不去, 都抢着要上你这儿来做事。”
“大哥可别捧杀我了,我就是做点小买卖罢了。”温仲夏客气笑道。
“要是您这都算小买卖,那我们这些人还活不活了?”牙人现在对温仲夏可是恭敬, 言语间不敢有丁点冒犯。
牙人吹捧之际,还想打探温仲夏这回招这么多人, 又想干什么大事。
温仲夏打马虎眼, “嗨哪有什么大事,只是两间店里实在忙不过来,多招些人分担压力罢了。”
在酒楼正式开幕之前,这件事越少外人知道越好, 毕竟商场如战场,指不定某些同行会怎么在背后给你使绊子呢。
牙人自然不信,不过也没有死缠烂打地追问,反正他只要能挣钱就好。
送走牙人后,温仲夏叹气:“想招些好的真难。”
现在上温记求事做的人多了,水平参差不齐, 挑的时候需要更费心力。
幸好不是明天开酒楼,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招人, 现在她身边的女孩儿们一多半能独当一面,其他的至少也有自己一两样拿得出手的厨艺。
新人来之后,让她们慢慢带新人不成问题,温仲夏的负担也不会那么重。
“掌柜的,快来尝尝我们的卤煮和豆汁。”黄妞端着托盘,兴冲冲走了过来。
温仲夏笑了笑,“哎哟,这就煮好了。”
金水也跟了过来,扬起唇角道:“掌柜的,这第一碗必须您来尝才行。”
“那我就豁出去了,替你们尝尝。”温仲夏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黄妞鼓腮,“掌柜的,您还没吃呢,就知道不好吃了?”
温仲夏看向托盘,两个白瓷碗里热气腾腾。
卤煮和豆汁是她提出要推的新品,这个时候的东京是完全没有的。但是在她上辈子的京城,这两样小吃那是相当有名。
卤煮倒还算简单,本来温记每日就要卖出大量的卤下水,现在不过是拿出一部分猪肠和猪肺,换一个卤法。
卤煮的汤底要用到各色香料、豆瓣酱、腐乳、姜蒜、酒等等,尤其是豆豉格外重要。
没有豆豉,那卤煮是没有灵魂的。
卤煮当然要配着火烧吃才够香,火烧是用死面揉成的小圆饼,烙熟后,放到浓香的卤汤里和下水一起煮。
此外还少不了豆腐,炸成两面金黄,一块丢进去,这种炸豆腐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小孔,最容易吸汤汁了。
煮好后,火烧切井字花刀,炸豆腐切成小三角,铺在碗底。
肥肠和猪肺炖得十分软烂,捞起后快刀剁成小块,堆在火烧上。
其实这道卤煮原本还是宫廷菜咧,当然那时的御厨是用上好的五花肉做给皇帝吃。
可是传到民间后,普通老百姓吃不起啊,便发动群众的智慧,用廉价的猪下水来代替,没想到歪打正着,猪下水做的卤煮别有一番风味,彻底传了开来。
温记现在不差钱,所以卤的时候也加了三肥两瘦的五花肉,烂乎乎的,铺在肥肠上。
从锅里舀一勺浓汤浇在碗上,再来点蒜蓉和芫荽,爱吃辣的来一勺辣油。
这么一碗满满当当的卤煮火烧,真能香煞人也。
温仲夏在丫头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先是闻了闻味道,极其浓重的肉香味,夹起一筷子肥肠和肺头,往汤底里压一压,再送入口中,好吃!
肥肠软糯有嚼劲,但又不会嚼不烂,肺头颜色深红,十分柔韧,五花肉抿一抿便化在口中,好酥烂,汤底的味道厚重,却没有一丝异味。
炸豆腐不用说,入口即爆汁,那火烧实在厚实,吸饱了汤汁,满口的油脂香,越吃越有嚼头。
一碗实打实的卤煮,有荤,有面食,味道好不说,绝对能带来极大的饱腹感,怪道老百姓那么爱吃。
“味道很好!”温仲夏比起大拇指,她向来对员工不吝于夸赞。
这次卤煮主要是黄妞动手烹饪的,乐得她眉梢都带有喜色。
温仲夏端起那碗豆汁,呈现出淡淡的灰绿色,气味古怪,有些酸,还有臭,像是放了两三天没倒的泔水。
黄妞见温仲夏眉头微皱,连忙表示:“掌柜的,我真是按照你教的每一步来做的,但这豆汁煮好后就是这样子。”
其实她怀疑是不是坏掉了,但金水姐姐说这豆汁可能和臭豆腐一样,吃的就是这种怪味儿。
温仲夏沉迷地嗅了嗅豆汁的气味后,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好怀念。
想起上辈子,她头一回在京城喝正宗的豆汁,当场吐了出来。
不过后来她自己尝试做,吃了几次后,在某一刻突然上头了。
唉,还挺好喝的嘛。
豆汁是用绿豆磨粉沉淀后的浆水,发酵而成,初入口时酸中带涩。
吃不惯的人,也许就止于这一口了,但是忍下去,细细品味,酸中带香,涩中回甘,滋味醇厚,真是回味无穷。
温仲夏许是太久没喝,第一口喝得面露难色。
金水和黄妞她们其实在厨房浅尝了一下,俩人都受不了,掌柜的竟然能一下来这么一大口,就像神农尝百草似的,真是个能人。
连喝上几口,温仲夏记忆中的味道复苏了,这几个丫头第一回做还挺成功。
豆汁儿就要趁热呼呼的喝,小半碗下肚,很是舒畅。
要是再配上炸焦圈和小咸菜,这豆汁儿吃着就更过瘾了。
得到温仲夏的肯定,黄妞十分欢喜。
这两道吃食做出来后,也就能正式写在温记门口的小板子上,广而告之。
不过温仲夏有预感,这卤煮火烧应当能卖得不错,毕竟老百姓都爱吃荤腥。
但那灰中带绿的臭豆汁儿嘛,她就不敢打包票了。
或许在菜单上来个几日游,就该默默下线。
果然如温仲夏所料,卤煮一推出,客人们好评连连,温记每日需求的猪下水量再度翻倍,高兴坏了每日来送肉的屠夫。
豆汁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好些个客人直接质问她们是不是上错了东西,臭烘烘的。
更有人结账后,几乎一口未动地留在原地。
相比臭豆腐,东京人对豆汁儿的接受度没那么高。
实在是吃不来这味道啊。
当然也有人喜欢地不得了,他们还担心豆汁儿卖得不好,温记以后就不卖了。于是天天来吃,还打包回家,全力支持豆汁,这可苦了他们的家人咯。
温仲夏得知后,实在觉得好笑,没想到豆汁儿这么快就有了忠实拥护。
“掌柜的,掌柜的。”
这日,杨金花匆匆走进
铱驊
后厨,飞快道:“二楼有位客人说我们的吃食有问题,正在大发脾气,我劝不住,她闹着要讨个说法呢。”
温仲夏闻言擦干净手,边往外走边问:“是什么样的客人,点了什么吃的?”
“看样子是位有身份的贵妇人,点的就是咱们的新品卤煮火烧和豆汁。”
温仲夏立马猜到,“她可是吃不惯豆汁?”
“我和她解释过了,豆汁就是那个味道,我还说要是她不喜欢,帮她免费换个汤品,她不干啊。”
杨金花很郁闷,那妇人看打扮精致贵气,但言语间咄咄逼人,她最不喜接待这种客人。
温仲夏心里有了数,快步踏上二楼,来到那位客人的雅间。
她推门进去,然而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原本扬起的唇角顿时放了下去。
这客人竟是韩则仁的母亲。
韩夫人一见温仲夏进来,皮笑肉不笑,“哟,这点小事怎么还劳动温掌柜的大驾啊,看来你们这儿的丫头真是不会办事啊。”
温仲夏确定她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茬的。
蜂蜜小面包
“原来是韩夫人大驾光临啊, ”温仲夏挑眉一笑,“莫不是上回的螃蟹宴没吃过瘾,专门又来我这小店吃个够?”
这话一出, 韩夫人脸色沉了沉。
想起上回螃蟹宴她就来气,这女人还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