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袖一呆,没想到小姑子还真考虑起这个法子。
兰姑则追问,“那掌柜的,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温仲夏浅浅勾起唇角,火苗在漆黑的眼眸中闪烁发光。
“人是必须要教训的,只是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身上不留伤,至少不能留外伤。”
兰姑兴致满满,掌柜的瞧着已经有主意了。
“唉芋头熟了。”
一股淡淡的焦香味在四周弥漫开来。
温仲夏直接用手捏了一下,软绵绵的,只不过太烫,立马缩了回去。
她用筷子将芋头夹到旁边的碟子中,分给徐袖和兰姑。
“趁热蘸糖最好吃。”
温仲夏一边烫得双手来回倒腾,一边又等不及撕开芋头灰不溜秋的外皮。
里面的芋头肉灰白色,有一些红色小点点,清香扑鼻。
略吹一吹热气,咬下去,软绵绵的,好吃极了。
芋头本身甜味偏淡,在旁边的糖碟中沾一沾,细细的糖粒沾满在芋头上,甜味加倍。
温仲夏还在慢慢吃着,兰姑已经几口下了肚,迫不及待地问:“掌柜的,你到底有啥法子?”
芋饺
温仲夏问了胡掌柜, 过生辰果然是张连虎胡扯的借口,其目的昭然若揭。
她原本想着到那天找个由头不去,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不过经过这几天张连虎在酒楼和店里的不断纠缠后, 她突然发现自己或许是在这个时代待久了,在周围环境的潜移默化下, 不知不觉也变得有些怂。
然而一味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别看张连虎现在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在人多时还装得像个人样, 不过畜生披了人皮, 也还是畜生。
对畜生讲什么人类的公序良俗呢, 讲不通的,那就放弃吧。
或许只有让他吃点教训,才知道收敛。
“什么, 温掌柜你方才说什么?”
二楼雅间中,张连虎又惊又喜, 明明听清楚了, 还是不太敢相信。
温仲夏牵起嘴角,又说了一遍:“衙内过生辰那天我是真走不开,但是我晚上有空闲。衙内盛情相邀,是看得起小女子, 我十分感激,就算是晚上也想帮衙内过一个生辰。”
“好啊好啊,晚上就晚上,只要你愿意来。”张连虎那叫一个猴急。
温仲夏垂脸羞涩一笑,把张连虎迷得神魂颠倒。
她缓缓走向窗边,犹犹豫豫道:“只不过一个姑娘家大晚上会男人, 要是被外人看见,唯恐传出些闲话。”
张连虎忙道:“这简单啊, 那我把八仙楼包下来,让他们谁都进不来。”
“我和衙内只是正常见面,那样的话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还耽误胡掌柜做买卖,不好吧。”
“那美人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张连虎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兴奋地眼睛放光。
温仲夏冷冷地望着窗下的街景,嘴里却说着软言软语,“我觉着在酒楼或者食店都不好,难免碰上外人,不如去游船吧。”
“床,床上?”张连虎激动地破音。
温仲夏对天翻了个老大的白眼,拿出平生最好的演技,羞答答道:“衙内浑说什么啊,我是说去汴河游船。”
“游船啊。”
他一脸失落,游船有个什么劲。
“到时我带上蛋糕,只有你我二人,安安静静,无人打扰,还能欣赏江边夜色,岂不是美事一桩。”
张连虎仔细一想,夜色、美人、独处,那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嘴角几乎快咧到耳后根,“还是你想得周全,就游船,我来安排。”
温仲夏笑道:“衙内是寿星,怎么好劳烦你操心,我来安排吧,正好我认识一个撑船的艄公,他最清楚哪个地方人少安静,而且是熟人,也不怕对外乱说话。”
“好好,都听你的。”
此时的张连虎连“不”字都不会写了,满心满眼都是温仲夏对他展露出的媚笑,勾得他心里犹如被猫爪子挠了似的,很痒又抓不着。
他就知道只要他瞧上的女人,没有得不到手的。
瞧瞧,温仲夏之前对他那么千防万防,现在不还是主动贴上来。
女人啊,别看她起初经常作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头离不了男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日亥时左右,咱们在河边见面,衙内可一定要来啊。”
“美人之约,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去啊。”
张连虎心痒难耐,说着说着就想搂一把温仲夏那纤若玉葱的手解解馋。
温仲夏心里对他的防备一刻也没有放松,一个后撤,避了开来,嗓音柔柔弱弱的,“衙内使不得,大白天的外面还有人在呢。”
张连虎更欢喜了,现在白天做不得,那到了船上,夜黑风高,不就是什么都能做了。
他强压着欲望,不停揉搓双手,再三保证那日定会准时赴约。
“那我就不打扰衙内继续用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里还忙着,我先出去了。”
张连虎心里惦记着游船之约,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也不在乎了,乐呵呵把温仲夏送出门。
温仲夏一出门,瞬间变脸。
演戏真累啊。
兰姑一直在楼梯拐角处等着,看到掌柜的下楼,连忙迎了过去。
温仲夏冲她笑了笑,轻声道:“一切照计划行事。”
兰姑大喜。
天冷之后,晚上的客人越来越少,才刚戌时,店里只有三四个客人在用餐。
“你怎么今儿来得这么晚,来尝尝芋饺吧,卖得可好了。”
大堂角落处,温仲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芋饺放到杭曜面前。
芋饺灰白色,表皮晶莹发亮,比普通饺子个头略大一些,胖嘟嘟,可爱得紧。
温仲夏前儿夜里吃烤芋头,越吃越上头,又
忆樺
和农户多买了几筐。
这种个头小小的芋头口感绵软,除了烘烤、煮汤之外,最适宜的就是做芋饺。
先上锅蒸熟,剥皮后碾成烂烂的,加入薯粉,和成面团。
用芋头做的面团更加软糯,更有粘性。
馅料是猪肉白菜,汤底用了小虾米、紫菜片,香油不能少,浇上滚烫的饺子汤冲泡开。
芋饺煮好,捞起盛入汤中,又香又好吃。
今儿作为新品一推出,便一售而空。
温仲夏猜到杭曜会过来,特地留了这么一碗。
杭曜温声回她刚才的话,“今儿散学后有几个学生来问课业,教完他们天都黑了。”
“看看我多有先见之明,不然你今儿都吃不到这个好东西。”温仲夏笑意吟吟。
杭曜定定望着她,眉眼含笑,“谢谢你。”
他执起小勺,舀起一个浑圆的芋饺,芋饺身上还缠绕上一片紫菜。
吹吹热气后,咬开尖头,仍有些烫口。
用了芋头的饺子味道果然很不一样,格外的嫩滑,还有点微微的弹牙。
芋饺的皮子比白面饺子厚,但完全不会觉得寡淡难嚼。
其自带的淡淡清甜味很好吃,糯而不粘,猪肉白菜的馅料柔嫩多汁。
吃芋饺带着一点的鲜美汤汁,味道更好。
起先太烫,杭曜吃得慢,后来几乎一口一个,汤汁也吃得所剩不多。
温仲夏好笑道:“慢点吃啊,现在又不用赶着去上课。”
杭曜咽下最后一口,满足道:“太好吃了,一时没控制住。”
吃完这么一碗芋饺,整个人暖和起来。
“芋饺卖得好,以后常驻菜单,想吃随时能吃。”
温仲夏叫来丫头,把碗筷收走,看了眼门外漆黑的夜色,“晚上冷得很,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家吧。”
杭曜没有动,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有事想和你说。”
温仲夏抬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什么事?”
“张连虎你预备怎么对付他?”
温仲夏楞了一下,缓缓勾起唇角,“你果然有派人盯着他。”
这几日她早就发现只要张连虎一出现在温记,就能看到杭家的一个护卫也跟着现身。
那个护卫以为她认不出来,都是装作普通食客混在大堂中,其实她曾经在杭曜身边见过他一次。
等张连虎一走,那个护卫很快也离开。
杭曜有些窘迫,承认道:“我只是怕他会对你不轨。”
温仲夏有了兰姑后,把他的两个护卫还回去,可他还是不放心。
这几天听到护卫来报,张连虎多次出入温记,他更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