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听了温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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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请求后,包子摊大叔露出诧异之色。
“在陈情书上签名?管用吗?”
“我不能保证一定有用,但可以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温仲夏昨儿睡觉前,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太学改变决定。
思来想去,这太学的管理层都是官员,应当重视民意民情。
尤其太学的最高领导祭酒大人郭正五,同时还兼任监察御史,这个官职本身干的就是监察百官、整肃朝仪的工作。
如果她联合太学门口的所有摊贩,集体给他上一封陈情书,说不定有转机。
于是她躺下后,又爬起来点灯,连夜写了一份陈情书,并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叔大字不识几个,举着温仲夏递过来的陈情书左看右看,也看不懂。
“这会不会惹来麻烦啊?”
老百姓或多或少都害怕当官的,尤其是签这种反对太学告示的文书,他们担心会被太学以故意作乱扭送官府去。
温仲夏明白他们的顾虑,她不强求,只道:“我可以给你念一遍,你放心,我只是陈述了几条我们在这里摆摊,对太学和学生的好处,绝没有写什么不当言论。”
大叔听她念了一遍后,猛地拍了拍掌:“哎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说不出来,都被你写出来了。”
但是,他还是不敢签。
别人出头去上陈情书,他一百个支持,但是签自己的名,就不一样了,那意味着他也要担一份责。
“你属乌龟的啊,缩头缩脑,还是不是男人?”成娘子听到了温仲夏的想法,主动走了过来,“温娘子,我签,但我不会写字。”
温仲夏莞尔一笑:“无妨,我帮你写,你再按个手印便是。”
“好,我信你。”
成娘子快言快语,随后又冲包子铺大叔说:“大男人遇着事儿就知道唉声叹气,还不如一个小娘子,人家给你们想出法子,连个名都不敢签,被赶走也是该的。”
成娘子的火爆脾气,周围人是清楚的,被她骂两句,包子铺大叔没敢还嘴。
他内心的小人儿正在挣扎,两个比自己岁数小的小娘子都带头签了,自己还在东怕西怕的,岂不是白白多活了几十载?
眼见温娘子拿着纸笔要走,他喊住:“那什么咳咳,我签。”
温仲夏嘴角扬起:“好。”
只要有人带头,剩下来便好办多了,温仲夏走了一圈基本上都愿意签上名,连那卖蒸糕的妇人也扭扭捏捏地按了手印。
大家真的很想留下来继续在这里摆摊。
拿着签了十多个名字的陈情书,温仲夏觉得仿佛有千斤重。
又等了片刻,杭曜的马车到了,比他平日里到的要早。
他下了马车,直奔温仲夏的食摊而来。
“祭酒大人今日会来太学,待会儿我就去面见他。”
杭曜一看到她便说:“我昨儿又去问了问,不准摆摊的规定是庞司业下的,如果祭酒大人不同意的话,便有可能撤回。”
庞司业是太学的二把手,当祭酒大人不在的时候,他确实可以做出某些决断。
温仲夏把手上的陈情书给他看:“你觉得可行吗?”
杭曜上下浏览,眼底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赞叹之色。
“这个主意很好,祭酒大人向来爱民恤物,看到你的陈情书,定能动容。”
温仲夏漾出一抹笑意:“那就烦劳杭博士帮我呈给祭酒大人。”
杭曜顾不上坐下来好好吃个早饭,买了两个肉夹馍,拿着陈情书走了。
一众摊贩知道那份陈情书给了杭博士,也纷纷冲他喊话,望他帮忙多说几句好话。
温仲夏不知道杭曜去见祭酒大人的结果如何,一上午心中颇为忐忑。
直到斋长吕天川跑了过来:“温娘子,杭博士让我来请你,祭酒大人要见你。”
这是温仲夏第二次进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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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五身材胖实, 面圆耳大,上了年纪的眼皮半耷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了眼手上的陈情书, 再望向前方站着的温仲夏。
她除了刚进来那一下见礼外,头就没低下过, 坦荡的眼睛平视前方。
这小娘子有些胆量。
“这份陈情书是你自己写的?”
温仲夏点头:“回大人,民女自知文辞粗浅, 不过从构思到落笔, 确是我一人所为。”
郭正五心中啧了一声, 要说粗浅嘛,的确够粗浅。
首先这一手字就不过关,要是他的学生, 得打回去闭门思过。
其次行文过于直白,半点修辞典故没用。
但优点也有, 直切主题, 观点明确,第一、第二、第三……一共列了六大点理由,读下来一目了然。
这小娘子肚里是有墨水的,但似乎不多, 不过够用。
温仲夏猜到祭酒大人可能在琢磨她写的东西,他应当没见过这么写文章的。
她是按照报告的模板撰写的,毕竟这是昨儿半夜爬起来临时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时间紧迫,她也顾不上什么文笔修辞了,直截了当便是。
至于毛笔字嘛, 她已经开始在练了,好字一天练不成, 慢慢来呗。
对她的这份坦白,郭正午颇为欣赏。
“虽浅白,但通顺,读着倒也不费事。”
温仲夏浅浅一笑,这位祭酒大人是识货的。
站在侧前方的杭曜余光注意着她的动静,微微勾了勾唇角。
郭正五念了一下其中列出来的第一条:“太学门口允许摆摊有利于满足学生们的多方面需求,温小娘子,此话何解?”
庞司业坐在他的侧面,不咸不淡先接了一句:“膳堂光大厨便有七八个,帮工、伙计数十,满足学生的需求足够了。”
温仲夏早有准备,神态自如道:“回大人,民女知道膳堂的大厨手艺高,绝非外人能比。”
这话一出,在场的杭曜、孙博士等人皆露出些许惊诧的神情。
这说的是膳堂?
好吧,说这种违心话,温仲夏也很无奈。
她不清楚郭祭酒和庞司业的关系如何,在未知的情况下,她不准备一上来就炮轰黄铜或者庞司业,而是把自己的姿态摆低一点。
因为她很明白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给自己讨公道,而是希望太学撤回告示,给她的同行摊主们争取留下来的机会。
她继续说:“膳堂要在满足两千多学生的需求上不出错,那必然只能求稳,所以我猜膳堂做的吃食味道好,但容易缺少变化。”
杭曜默默点头,好几年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样。
“长期下来,学生们定然乏味,如果外面允许摆摊的话,那些摊主来自各地,带来花样繁多的美味吃食,学生选择多了,吃得开心,读书都会更有劲的。”
“除了食摊,还有卖纸笔字画的,学生们要是没笔没墨了,在门口轻易能买到,如果不让摆,他们还得跑到临近的马道街去,多麻烦啊。”
郭正五点点头:“说得有几分道理。”
庞司业脸色沉了沉。
祭酒大人又挑出一条:“允许摆摊有利于塑造太学亲民友善之良好形象,扩大生员。”
庞司业又有话说了:“太学乃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声名远播,人才济济,群贤毕至,什么时候需要靠几个小摊来塑造形象,扩大生员了?祭酒大人,这某条理由完全是牵强附会。”
“温娘子,你如何解释?”郭正五看着她问。
温仲夏道:“民女听过一句话叫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诚如庞司业所言,太学是圣地,但也因此在老百姓心中,太学往往是高不可攀的。”
“但是如果太学允许百姓自由摆摊的话,便会显得平易近人,与民偕乐,连皇家的金明池不是还要定期给百姓开放游览吗?”
“之前有博士、学正经常在小食摊上用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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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闲话家常。能和太学的先生说上话,大家别提多高兴了,都说要让自己的孩子读书,将来努力考上太学,点滴影响之下,指不定将来就能再出几个进士,报效国家。”
“祭酒大人,这条理由还不算重要吗?”
郭正五心里不住嘀咕,乖乖,这小娘子的嘴巴子太利索了,连官家的金明池都搬出来打比方,光这一条便足以堵住别人的嘴。
他斜睨了一眼庞司业,后者那张老脸快挂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