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很少会想起母亲的名字,而且提起母亲的名字是种无礼。
他警告道:“儿不提母名,这是大不敬。”
青萍嗤笑一声,“什么大不敬,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下名字怎么了?”
青萍想名字不就是起了让人叫的吗?怎么就是不敬了呢?
侯府还真是规矩多。
她强硬地说:“我就要知道她的名字。”
她要做个小人天天扎她。
裴晏清沉默片刻,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一个名字这么执着,但母亲的名讳,他确实不能提。
只能说道:“你杀了我吧。”
看裴晏清淡下脸,她讨了个没趣,“那裴明珠怎么写?”
算了,她还是先扎裴明珠吧。
青萍学了字,认认真真地在裴晏清的胸膛练习。
她的指尖带着薄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从皮肤表面一路蔓延到脊椎骨。
裴晏清突然感觉不对。
不是字不对,而是自己不对。
一股陌生的热流,像被她的手指点燃的火,顺着血液的方向往四肢百骸蔓延,越烧越旺。
他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变沉,皮肤的温度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攀升。
他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伤口的发热,也不是风寒,他只感觉到无尽的燥热。
从骨缝里往外渗,从每一寸被她触碰过的皮肤往血管里钻。
他下意识想往后躲,但脖颈还被拴住,能躲到哪里去?
青萍也感觉不对,怎么感觉他的皮肤越来越烫了。
抬眼一看,却见他已是满脸通红,睫毛飞颤。
青萍搭上她的额头,困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有发烧了吧?”
裴晏清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腕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一下,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脉搏跳得飞快。
他用力一拽,把她整个人拉近,近到能清晰闻见她身上的味道。
灶火的焦苦味、草药的清苦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皂角味,混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
在这股莫名的燥热里像一瓢油泼进了火里。
她这个人是苦的,可是这会倒像是香的甜的。
恨不得啖她血肉,饮其甘露。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浑身滚烫,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俯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药?”
青萍被浑身滚烫的裴晏清压在身下,看着他发红地瞳孔,心里也慌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把人吃坏了吧。
她想着马能吃,人应该也能吃的。
“就是……就是马吃了会虚弱的药。”她的声音慌了,结结巴巴的,带着一丝心虚,“我也不知道你吃了会这样。你现在什么感觉?”
裴晏清被气笑了,马吃的药也敢喂给他,还敢问他什么感觉?
欲火焚身,不过如此。
他早应该掐死她。把她碎尸万段。
但他此刻伏在她身上,鼻尖全是她的气味,喉咙干得像被火烧过,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要靠近她、触碰她、占有她。
她的手腕还在他掌心里,脉搏跳得比方才更快,薄薄的皮肤下是她汩汩流动的血。
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血管上,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柔软的、活生生的脉动。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锁骨,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里。
青萍缩在他身下,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但掌心刚贴上他的皮肤就烫得缩了回来。
那体温已经超出了正常发烧的程度,烫得吓人。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药会这样,谁知道你会……”
“闭嘴。”他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刃上滚了一圈。
呼吸越来越粗重,下颌绷出一道凌厉的棱角,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莫名吸睛。
他的膝盖抵在她腿侧,她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
他就这样撑在她身上,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退开。
青萍不敢乱动,屏住呼吸看着他。
他的睫毛很长,被汗水打湿了,微微颤动着,仿佛忍耐到了极点。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淌下来,滴在她锁骨上,烫地她一激灵。
青萍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也软成一滩水。
她知道自己这次玩大了,这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药。
像是毛笔吸足了墨水开始膨胀。
抵着她的腿微微蹭着,非常克制。
但显然这远远不够。
青萍有点欲哭无泪,颤颤巍巍地说:“要不你放我出去一下,我给你搞点雪?”
虽然发情的裴晏清依旧漂亮地不像话,但是也平添了几分的可怖。
裴晏清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那块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又渗出了血珠。
他听到了她的话,忽然之间就不想再忍了,都怪她。
怪她囚禁了他、怪她让他当狗、怪她喂他吃错了药。
他要狠狠地惩罚她,就像她惩罚自己一样。
是她让一切都失控了。
他深邃的眼睛暗了下去,眼尾发红,定定地好像能看见身下人。
下颌骨微微颤动,认真地说:“都怪你,你要负责。”
说完俯身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青萍:有人耍流氓呀!救命?裴晏清:自作孽,不可活。什么药?春天的药
第23章 怎么哭了?
他一路攻城略地,狠狠碾压过去。
青萍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又被堵住了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两声。
她伸手去推,又觉得烫手,真是进退两难。
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都被裴晏清抽走了。
忽然门口的大黄大叫起来,传来了“佟佟佟”的敲门声。
青萍心底大惊,整个人僵硬了一瞬,咬到了裴晏清的舌头。
血从两人的唇边流下,但裴晏清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依旧勾着她不放。
门外的敲门声越发急了。
青萍三魂被吓走了七魄,她住得偏僻,一般很少会有人大晚上来找她。
如果被人看到这种景象,她肯定会死得很惨。
她呜呜喊了两声,吓得落下泪来,流到了两人的唇齿边。
裴晏清的舌尖尝到了苦味,才恢复了半分的理智,微微起身分开了一点。
怎么哭了?
青萍眼疾手快地翻身坐在裴晏清的腰腹上,怕裴晏清要叫,连忙低头用嘴堵着他的嘴。
两只手却没有闲着,用床上散落的布条把裴晏清的双手重新绑在了床头。
绑完才腾出手捂着裴晏清的嘴,压低声音说,“求求你了,千万不要说话,要不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两个都完蛋。”
裴晏清闻言安静了几秒。
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急了,传来了阿春的声音,“青萍姐姐,你在吗?开开门呀。”
青萍连忙起身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布塞进裴晏清的口中,才大步走了出去。
“来了来了。”她打开柴门,看着阿春,惊魂未定:“大晚上你怎么来了?”
一边的大黄正在啃一个大鸡腿,怪不得叫唤两声就不叫了,原来是被收买了。
阿春疑惑地问:“青萍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又提灯看着青萍凌乱地衣衫和眼角的泪痕,“呀,你怎么哭了?”
青萍擦擦眼角的泪,信口胡诌:“想家想哭了,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找我干什么?”
阿春听了感觉青萍太可怜了,不像她可以天天和父亲住在一起。
阿春拉过青萍的手把一两银子放在了她的手心,才说道:“好姐姐之前是我不懂事,我阿爹回来听说这件事,说一定要给你点谢礼,钱不多,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青萍摸摸银子,一两很不少了,普通人家一年才能赚三四两银子呢。
她还想推辞一下,阿春已退后一步,笑眯眯地说道:“阿爹说了姐姐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回去可交不了差。”
青萍无法,笑了笑:“好吧,你也早点回去,夜深路滑地小心点。”
阿春点点头说道:“嗯嗯,对了,上午你拿的那个药给大黄吃了吗?”
青萍看着挺精神的大黄,只能说:“还没有。”
阿春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还好没有,我问了我阿爹,那个药是给马儿配种的,可不能乱吃。”
配种的?青萍真的感觉天塌了,怪不得裴晏清那个样子。
幸好她只喂了一点点,要是全喂了,裴晏清大概是活不成了。
青萍沉重地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快点回去吧,不要让你爹担心。”
阿春这才一蹦一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