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皇后娘娘对她的好,也不过是些场面话。
她满腹的怨气,无处发,也不敢对着皇后发,只能对着陈姨娘发了。
陈姨娘本意是来劝自己的女儿看开点,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那是皇家。
而且那红狐貂,多珍贵的衣服啊,这么能说烧就烧了呢!
裴明珠气得咬牙切齿,一时口无遮拦起来,“你当了一辈子的妾室,难道还要我给别人当妾吗?”
陈姨娘被这话戳到了心窝子,半晌才找回声音:“明珠,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呢?”
别人看不起她便也罢了,原来连她的亲女儿也在心中鄙夷她吗?
她为了培养裴明珠的才华,花费的钱财自不必多说,光是心血都说不尽。
裴明珠哭得嗓子都劈了,脸上脂粉糊成一片,但依旧有种凌乱的美感。
她骄傲地抬起头来:“我说错了吗?你当了一辈子妾,在这府里,谁把你当主子看过?可我不一样,我怎么可以去给人当妾?你还来劝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配当个妾吗?”
她说到后面已是声嘶力竭,像要受的委屈全部掏出来砸在生母身上。
陈姨娘动了动颤抖的嘴唇说:“我都是为了你好,皇家不比平常人家。”
皇家的妾,和普通人家的妾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如果按裴明珠说的,岂不是宫里的贵妃娘娘也不过是个妾室?
陈姨娘一时想不通裴明珠愤怒地点,在她看来,能嫁入皇家,就很不错了。
就像她当年一个商人女,能嫁进侯府,都谢天谢地谢祖宗了。
她知道裴明珠心气高,但没想到这么高。
但转念一想,也怪自己没本事,不能给女儿撑腰。
裴明珠恼怒摔了杯子,把陈姨娘赶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莲心面色发白,小心翼翼地捧上烧了大半的红狐貂,跪下请罪,“姨娘,奴婢去的时候衣服就烧成这样了,实在是厨房的人烧得太快了。”
吴嬷嬷也慌忙跪下,“老奴知罪,老奴都是听小姐的话……”
陈姨娘挥了挥打断道:“算了,全都烧干净吧。”
向来风风火火,机关算尽的陈姨娘,今日颓然了几分。
连下人差事没办好,也轻飘飘放过了。
那厢裴明珠还坐在屋子里哭,也知道今日不该和陈姨娘撕破脸。
但她了解陈姨娘,过两日去哄哄她,便不会有事了。
偏偏裴晏行走了进来,指着满地狼藉的碎瓷,指责道:“你冲姨娘发什么火?她不过是个妇人。”
“还不是哥哥你没本事,要不然我怎么会受此欺辱?”裴明珠抬起通红的眼,毫不客气回敬。
裴晏行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上前扇了裴明珠一巴掌。
他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
裴明珠被打得跌向妆台,发间那支衔珠步摇晃了几晃,“啪”一声摔在地上。
她捂着脸,慢慢转过来,眼里写满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作者有话说】裴晏清:某一生所学,尽付于床榻之间。
青萍:教我教我教我!!!
裴晏清:我劝你不要太好学!
青萍:给你一巴掌就老实了。
欺师灭道,自古有之!
第33章 做饭实在资质平平
她从小被全府捧在掌心,连裴晏清都从未对她说过重话,更遑论被庶兄掌掴。
这一巴掌,比萧连景要她做侧妃更叫她发狂。
她扑上去要打回来,却被裴晏行一把擒住手腕,死死按在妆台上。
“裴明珠,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沉。
裴明珠挣扎着,眼泪糊了满脸,抬眸被裴晏行眼中的狠厉镇住了。
片刻后,裴明珠理智回归,示弱道:“哥哥,我手腕疼。”
“这会知道疼了?”裴晏行放开手。
他帮裴明珠擦了擦眼泪,指腹按压过白皙的脸颊,留下指痕。
“妹妹,没人欠你的,你想要就自己去抢,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可真够没出息的!”
裴明珠擦了擦眼泪,扯了扯裴晏行的衣袖。
“哥哥,你帮我想办法做掉林舒窈,让她身败名裂。”
什么货色,也敢和她抢男人。
解决了林舒窈,她自然有办法拿捏萧连景。
裴晏行冷漠道:“我凭什么帮你,再和你说一次,我不欠你的。”
他向来宠爱妹妹,但不代表着要为妹妹付出一切。
算计吏部尚书家的嫡女,他还没有那么想找死。
裴明珠高昂起下巴,“哥哥,你喜欢公主是吧?”
裴晏行骤然上前掐住她的脖颈,眼中露出凶光,“你说什么?”
语气中少见地带着一丝慌张,和被人戳破秘密的难堪。
裴明珠毫不畏惧,瞪大眼睛盯着裴晏行,“哥哥,你别装了,你喜欢萧玉嫣,我会给你想办法,只要你先帮我解决掉林舒窈。”
裴晏行轻“呵”了一声,对于萧玉嫣,他不屑于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但如果裴明珠能成为皇子正妃,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有个巡抚家的傻儿子邀请你出门游玩吗?想个办法,给他凑个对。”
裴明珠思考了一下,好像叫什么高瀚哲,自从在寂照寺见过她一面,就开始纠缠她。
像只苍蝇,令人作呕。
如果把他和林舒窈搞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又想起沈昭宁的落水之事,难道真的是个意外吗?
还是沈昭宁故意的,把自己的清白的搭进去,就为了嫁入皇家。
可沈昭宁身体一向不好,大冬天落水说不准连命也没了。
裴明珠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她要想个办法接触到林舒窈。
最好也顺便刺激刺激萧连景。
窗外残阳如血,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
这几日侯府有两件大事,一来侯府千金裴明珠公开选婿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媒人纷至沓来。
高瀚哲收到消息,立刻送了请帖。
没想到裴明珠竟然欣然赴了约。
这下可把高瀚哲高兴坏了,提前包下了整个珍馐坊,很是阔绰。
其他人看一个纨绔都能把人约出来,更是铆足了劲,去侯府碰碰运气。
万一就被侯府千金看上了呢。
心怀梦想的人不少,侯府的门都要被踏破了。
二来表小姐沈昭宁明年三月就要嫁于二皇子的消息,传到了侯府后院。
王婶子拍手称好,说自己以后也可以说是认识皇妃的了。
普通人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只感觉能嫁到皇家,真是天大的荣耀。
还说着等下次沈昭宁再来侯府,她定然要亲手给沈昭宁做吃食。
引得大家笑作一团。
主要是王婶子虽然在厨房待了二十年,手艺却是平平。
说到厨艺这一块,青萍也颇为苦恼。
和张五娘学了几日,明明食材步骤火候都大差不差,但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对于这件事,裴晏清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自幼吃得都是山珍海味,每一道菜都是经过精心烹饪的。
当有一天晚上他吃着青萍送来的饭菜,疑惑地发现口味变差了。
但他现在是阶下囚,凑合一下也能吃。
青萍却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他吃一口就问一句怎么样?
他才疑惑地问:“你做的?”
最近青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虽然晚上还是梦魇,但精神已经好了大半。
原本还不知道怎么了,这会才意识到,可能是找到事做了。
青萍听了裴晏清的话,连连摇头说不是自己做的。
只是执着地问味道怎么样?
裴晏清斟酌了一下,找了个折中的词,“一般。”
青萍沉下脸说:“一般你还吃了那么多?”
裴晏清只得解释道自己饿了。
青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看你还不够饿。”
真饿了的人,就算吃馊了的饭菜,也只会说太香了。
裴晏清说不过青萍,只得闭嘴。
青萍做了好几天的饭菜,味道都平平,心里越发感觉自己不是当厨子的料子。
张五娘倒是不急,劝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王婶子在一边煽风点火道,没有天赋的厨子,就像她一样,做了二十年的饭菜也做不出好味道来。
青萍吓得上眼皮直跳,她可不要学艺二十年呀。
她还虚心请教了钱三娘,钱三娘表示她老家就是吃面的,各种面食她从小就会。
也说不出特别的门道,反正她做的面就是好吃。
钱三娘还会做各种面食点心,手艺好得很,完全可以开一个店了。
青萍没办法,只能天天熬夜点灯地研究,做好了她尝一口就端给裴晏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