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让人生气。
她习惯性摸了摸枕下,空的!
连忙起身翻找了半天,她收藏的纸张呢?还有她绣的香囊呢?
最关键的是她的一两银子不翼而飞了!
好好的,总不至于遭贼了吧?
一定是被裴晏清那厮顺走了!
她手里攥着那只空荡荡的枕头,狠狠地想,裴晏清,这个小偷。
吃她的、喝他的、还敢偷她东西。
真是狗胆包天。
就这样怀着对裴晏清的仇恨,青萍沉沉睡去。
*
裴晏清回来的消息,一时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将军府和大理寺那边都派了人过来慰问。
裴晏清第二天一早就进宫谢了恩。
下朝后,走到半路,萧玉嫣拦住了他,喊着:“裴少卿请留步。”
裴晏清回身,拱手道:“公主殿下?”
萧玉嫣没有立刻说话。
他清瘦了些,颧骨的轮廓比从前更分明。
可他那双眼睛依然是沉静的,看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波澜。
“裴少卿,”萧玉嫣道,“不知你的伤好了没有,我这里有父皇赏的雪蛤膏,对外伤极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罐递过来,手指捏着罐沿,指节发紧。
裴晏清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罐上,没有伸手去接。
“殿下厚爱,臣不敢当。伤已无碍,多谢殿下挂怀。”
萧玉嫣的手孤零零地悬在半空,看裴晏清不收,她只好讪讪收回。
裴晏清就是这样的人,界限分明。
萧玉嫣从小到大给他送过很多次东西,但都被他拒之门外。
前几年裴晏清及冠,她送了一个玉屏。
等她及笄那年,裴晏清竟然又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外加了金银首饰。
萧玉嫣心中憋闷,很想质问他。
但是想着裴晏清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伤,她也不好强迫。
只能说:“好吧,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多谢殿下。”说完就大步离去了。
萧玉嫣看着他的背影,捏紧手中的瓷瓶,越发难受起来。
等萧玉嫣回到宫中,皇后慕容音刚好也在。
萧玉嫣上前:“母后,你怎么来了?”
慕容音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了?裴家那小子没有理你吗?”
【作者有话说】崔蕴之:怎么办?最近感觉自己儿子很不对劲!
净瓶:夫人,这可不兴想啊!
第40章 是我伺候地不舒服吗?
萧玉嫣扭捏了一下,失落地低声“嗯”了一下。
慕容音戳了戳萧玉嫣脑袋瓜子,“看你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萧玉嫣也不是第一次热脸贴热屁股了,但裴晏清实在长在了她的心坎里。
她上前抱住慕容音,撒娇道:“母后,你去父王那边帮我说说可以吗?”
慕容音沉吟了一会,她对萧玉嫣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很宠爱的。
虽然比不上对萧连景。
现在裴家那个丫头,听说都已经相看了。
看来是不甘心当个侧妃。
而萧玉嫣刚好喜欢裴晏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本来在她的计划中,萧玉嫣就是要嫁给裴晏清的。
她拍拍萧玉嫣的手,说道:“好,母后帮你想办法。”
萧玉嫣高兴道:“真的吗?母后,你这次说话一定要算话。”
慕容音刮了刮萧玉嫣的鼻尖,“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玉嫣不语。
她及笄那年,母后就说过让裴晏清当驸马。
但因为萧连景看上了裴明珠,这事就一拖再拖。
看来母后早就忘记了当年对她说过的话。
但萧玉嫣自小就是一个听话懂事识大体的姑娘。
她知道她的婚事不能任性,得母后说了算。
这次好不容易母后松口,她一定要把握机会。
至于萧连景和裴明珠,她可一点也管不了了。
在萧玉嫣看来,让裴明珠当侧妃,实在是折辱了这位侯门贵女。
以裴明珠骄傲的个性,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
年节之后,青萍很是轻松了几天。
该寄的东西在年前已经寄了,年后大家都忙着其他的事情。
青萍偶尔去东院的时候,远远看见过裴晏清的背影。
白色的云锦衣袍,一闪而过。
她想上前找裴晏清要回自己的东西,但又担心被人看见,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后来想想,就当是花钱消灾了。
不过她倒是和裴晏时碰到过好几次。
两个人在廊檐下,闲说了几句。
裴晏时很惊讶地发现一个月前还是文盲的青萍,这会写起字来倒是格外的流畅。
还真是伶俐得很。
当然他也听说了青萍的字和裴晏清的字相似的事,非让青萍在雪地上写个字给他瞧瞧。
主子的话不能不听,青萍随手敷衍了一下。
裴晏时瞧了半天,倒没有看出什么相似的地方。
其实青萍自己也很疑惑,她就算是描的裴晏清的字,但写出来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怎么崔蕴之就能一眼看出呢?
难道开天眼了?
而让青萍有点高兴地,就是王慕凡来了。
王慕凡和青萍解释了前段时间比较忙,才没有来找她。
他是今年刚接手的本草医馆,所以有许多的琐事需要处理。
王慕凡又给她送来了几本书,说是闲时可以看看。
青萍接过那几本书,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本是《本草纲目》,一本是《伤寒论浅注》,还有一本她没有见过的——《诗经》。
前两本是医书,王慕凡知道她懂点药材,特意给她带的。
王慕凡青衫落拓地站在廊下,温和地看着青萍说道:“这医书里面有很多实用的方子,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的配药,如果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我。”
这正是青萍需要的,她颇为惊喜地道谢,“太谢谢你了。”
王慕凡摆了摆手,说不用谢,又说这些书他医馆里多的是,放着也是放着。
他姿态洒脱从容,引人侧目。
青萍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个东西,已经攥了好一会儿了,手心里都出了汗。
她难得扭捏了一下,把那个东西递过去。
“你绣的?”王慕凡惊讶地问。
青萍不好意思地红着脸,摇了摇头,“不是,我刺绣不好看,这是买的,你不要介意。”
她自己绣的丑鸭子,实在拿不出手。
而且还被裴晏清那个小偷顺走了。
王慕凡低头看了一眼。
香囊上绣的是一丛兰草,兰草叶子细长,用的是深浅两种绿线,淡雅高洁。
君子如兰,是青萍特意挑的款式。
王慕凡很喜欢地挂在腰间道:“这还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呢,多谢青萍姑娘。”
说完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纸包递过来,“上次我看你手上有冻疮。这是我调的冻疮膏,加了白芷和当归。你试试。”
青萍实在感觉他给的东西太多了,她不太好意思收。
但对方满眼真诚,又很难让人拒绝。
青萍接过纸包,低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白芷的清苦味。
她抬起眼看着他,想说谢谢,又觉得今晚已经说了太多谢谢。
侧着身子问:“要不要进去喝杯热茶?”
王慕凡犹豫了一下,光天化日之下,进一个女子的房间实在不太好。
拱手道:“多谢青萍姑娘。只是今日还要回医馆盘点药材,改日再叨扰。”
青萍的手指从门缝上移开,垂在身侧,攥住棉袄的下摆。
她点了点头,说:“好。那你路上小心。”
然后她看着王慕凡拎着药箱转身,风雪压青松。
青萍出声唤住了他,“王公子,等一下。”
王慕凡回眸看她,青萍笑了笑说:“你上次夹在书里的诗,下回可以给我说一下吗?”
说完她低下头说:“我没看懂。”
裴晏清说是一首情书,她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来。
王慕凡也难得红了脸说,“当然可以,你等我。”
“嗯,我等你。”
王慕凡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青萍还站在原地,微微一笑。
青萍看着他腰间那只绣着兰草的香囊晃了晃,晃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一漾一漾的。
她站在门口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把脸埋进掌心里。
脸热热的,像生病了一样。
“思春了?”屋中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青萍惊愕,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看着不知何时进来的裴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