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满脑袋问号,警惕地问道:“什么交易?”
崔蕴之像个商场老手,拿出一纸契约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青萍快速扫了两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纸上写着,如果愿意嫁给裴晏清,逢场作戏,一年的月钱是一万两。
三年后,可自行离开,自行婚配,绝不追回。
也是说她只需要在侯府待三年,就可以直接财富自由了。
别说三年了,一年也就够了。
不过,青萍心中警铃大作。
她才不相信天下会掉馅饼,“这是什么意思?”
崔蕴之:“字面意思。”
青萍摇摇头,“我不要。”
崔蕴之惊异地看着她,“为什么?”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就算是侯府养个戏班子,一年也用不掉一万两呀。
现在可都用来请她一个人了。
青萍一本正经地胡扯:“我娘给我算过命,算命地说我命中缺财,这么多钱,肯定是有坑。”
“……”崔蕴之听着这清醒脱俗的理由,一时没了言语。
现在不贪财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夫人如果没有其他事,要不我先走了?”
说完起身就要走。
崔蕴之拦下,“等一下。”
青萍回眸看她。
崔蕴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不用急着走。”崔蕴之的声音缓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她终于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个人。
要不然完不成任务,岂不是让自己儿子看笑话。
青萍脑回路异于常人,有点棘手。
既然利不行,就只能用情了。
崔蕴之稍微解释了一下今日朝中的局势,以及为什么选她的原因。
青萍听了半天就听出裴晏清需要娶一个没有根基的妻子,来消解皇帝的猜忌。
她虽然生活在萧国,但她一直对皇帝感到很陌生。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朝堂上的时候扯上关系。
崔蕴之直言道:“实不相瞒,因为怀澈喜欢你,所以才选了你。”
青萍皱眉,坦诚说:“可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他。”
崔蕴之扶额,第一次为自己儿子的魅力感到头疼。
“好吧,因为你聪颖机敏还好学。”崔蕴之违心道。
青萍的嘴角翘起,这还差不多。
明明就是她本来就很聪明,演戏定然也是手到擒来。
青萍微微扬起下巴,重新做回到对面的椅子上。
崔蕴之:果然是个顺毛驴,裴晏清说的不错。
青萍撑着下巴,指尖轻敲,思量了片刻,认真地说:“夫人,我也有一个交易和你做。”
“什么?”崔蕴之疑惑地看着她。
青萍拿起桌子上的契约,轻轻一撕,气定神闲,“我想和夫人重新签订一个契约。”
崔蕴之微微眯起眼睛,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夫人,这段时间我可以配合你演戏,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我,你可以找个女子代我出嫁,到时候大势已定,就算裴晏清知道了也不可能杀了你。再怎么说,他也是侯府的世子。而我,只求离开京城。毕竟我如果留下来,总会有风险暴露的一天。对侯府的名声也不好,我想那也不是夫人想看见的。”青萍一字一句道。
崔蕴之:“你认真的?”
“当然,我们可以签两份契约,一份给裴晏清看,一份是我和你的。你看怎么样?”青萍定定地看着她。
崔蕴之沉默了半晌,她是不喜欢青萍,太不好拿捏了,而且裴晏清过于看重她。
实在是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青萍愿意配合她,她自然可以偷梁换柱,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
至于裴晏清会不会发疯,她大可以全部推给青萍。
他自己没本事拴住女人的心,难道还有脸怪她这个母亲办事不利吗?
“你重新起草一个契约吧。”崔蕴之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青萍唇边扬起一抹笑,接下按在桌面上。
只见她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夫人,我有三个要求。”
崔蕴之一惊,“你还有条件?”
“当然,我这个买卖我可是亏了,但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你让我朝东,我绝对不往西。”
崔蕴之也笑了,“那你就一辈子不要离开,侯府多养你一个也不是养不起。”
青萍微微凑近道:“夫人,那我如果在大婚当天说自己就是青萍呢,我还要报官说裴晏清火烧民宅,还有欺君之罪,你确定这样的后果你可以承受吗?”
“你在威胁我?”崔蕴之怒道。
“夫人,这不是威胁,这是商量。你放心,我的条件很简单。”
崔蕴之望着青萍的眼睛,满是明明白白的算计,和争取。
她突然有点理解裴晏清为什么喜欢这个小丫鬟了。
聪明人,还是不肯低头的聪明人,可实在太招人喜欢了。
就像放在油锅里的鱼。
死到临头,还不服输地蹦跶两下,总会让人惊讶侧目。
而且她出生贫寒,但心气极高,不亚于净瓶。
她喜欢、欣赏净瓶,这会,倒在青萍的身上发现了类似的光芒。
崔蕴之指尖轻敲:“你说说看!”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比心
第59章 求你重一点
青萍看崔蕴之松口,暗中也松了一口气。
“第一,事成之后不得伤我性命,安全送我出京城,我要五千两报酬。”
“五百两!”崔蕴之伸出一个巴掌,五千两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而且她确实起了杀心,青萍实在是个祸害。
“行,五百就五百。”青萍没有墨迹地继续说。
“第二,麻烦多请点厨子,让张五娘养老,她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请大夫调养的费用都必须侯府出。如果她想离开,要还契放人。”
崔蕴之点头,“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是个念旧情的。
“第三,侯府上上下下都必须学写字读书,要像少爷小姐一样有书读!”
这是青萍心底埋了很久的想法,苦于没有机会。
如今有人把机会送到她面前,她不能不抓住。
而且这种事情,只有夫人答应了,才能真正落实下去。
这也是她选择答应的一个重要原因。
她还没有忘记佩儿她们交的束脩,以及学写字时候,眼中的光。
那种欣喜渴望的样子,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崔蕴之闻言愣了会,恍然出声。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还是清河崔氏的大小姐,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去学堂读书。
她向来做事认真,哥哥便打趣她何必如此努力,将来还不是找个好儿郎嫁了。
就连教书的夫子也说,女主无才便是德,女子读书读不过男子。
崔蕴之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不仅自己努力,还带着净枝净瓶两个陪读丫鬟一起努力。
最后考试的时候,她是第一,净枝净瓶分别是第二第三。
让一干人等都惊掉了下巴。
崔蕴之后来不仅教净枝净瓶,还想着要教全府上下的小丫鬟一起识字。
但是祖母拦住了她,说奴仆一旦掌握了学识,就不好管理了。
就像草木有了自己的思想,春不开花夏不结果,没准心情不好,就长腿跑了。
奴仆,最好还是要笨一点,才听话好使唤。
祖母说:“你就算要教,也不能所有人都教,要教对自己有用。”
当年的崔蕴之似懂非懂,现在的崔蕴之已经深谙此单,并深以为然。
她看着青萍清澈无畏的眼眸,好像看见了很多年的自己。
那样的天真,那样的糊涂。
青萍道:“夫人,因为我也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全府上上下下想读书识字的人,绝不再少数。
“你这个奴才想要得未免太多了?”
“书上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难道只允许读书人这样做,做奴才的就不配了?”
崔蕴之冷笑两声,“你知道何为奴吗?”
青萍当然知道,奴者,牛马也。
就是听话干活呗。
“夫人,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这是我想做的事,求夫人成全。”
崔蕴之垂眸看向杯中漂浮的茶叶,语气深沉,“这很难。”
“如果不难,我也不会和夫人提这件事,更何况,以夫人的能力,这不过是件小事。”
崔蕴之嗤笑一声,青萍实在高估她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对于管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蠢人好管,聪明人可就难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