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涂得很轻,偶尔还会吹两口热气,实在磨人。
“重一点。”裴晏清闷声道。
【作者有话说】青萍:啧~浪荡~
裴晏清:撒娇男人最好命~
第60章 重一点,痒
“嗯?”青萍疑惑抬眸,“你这人怎么不领情?”
如果不是看他疼得厉害,她也不会下手变轻。
“阿藜,重一点,痒。”裴晏清语调清冷,却带有一丝恳求。
青萍气呼呼地挖了一大坨药膏,咬牙切齿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然后对着他最深的那道伤口狠狠按了下去。指尖重重压过翻卷的皮肉,药膏被她的力道碾进裂口里。
裴晏清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呻吟,带着些许沙哑和克制,
在寂静的屋子里荡开,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听着很耳热。
青萍骂道:“你瞎叫什么?”
裴晏清:“疼……”
黏黏糊糊的,尾音拖出一截暧昧的弧度。
青萍的指尖在他脊背停了一瞬,拍了他一下,“不是你自找的吗?”
裴晏清这回他没再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肩胛骨在月光下剧烈起伏,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汗水将他的黑发濡湿,贴在鬓角和后颈,衬得皮肤愈发白,伤口越发红,像一截染血的玉。
青萍咬着牙把药膏推匀,手背不小心蹭到他颈侧的一片皮肤。
裴晏清忽然偏过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你故意的吧?”青萍的声音有点发紧。
“什么?”裴晏清抬起眼来看她。
睫毛被冷汗打湿了,一缕一缕地黏在眼尾,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格外亮、格外无辜。
青萍伸手把他的脸按下去,“不准看我!”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把所有的伤口涂完,啪地一声合上药瓶。
“好了。”
她转身去放药瓶,耳朵里还嗡嗡地回响着方才那些声音。
倒把她听出了一身的汗。
实在太勾人了,这么会叫。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一回头裴晏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光裸着上半身,姿态从容,面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可眼睛却是亮的,紧紧地盯着她。
“阿藜。”
“干嘛?”
“你湿了?”
青萍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把药瓶砸到他身上,大骂道:“你有病啊?”
裴晏清委屈道:“我是说你被汗湿了,我帮你擦擦。”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顾盼生姿,“阿藜,你想到哪里去了?”
“……”青萍羞恼地掐着他的脖颈,感慨道:“裴晏清,你吃错药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还要点脸,至于现在……真是不要脸。
裴晏清抬起一张被冷汗打湿的脸,“……你不喜欢吗?”
青萍噎住了。
喜欢谈不上,不喜欢又实在违心。
毕竟裴晏清实在有几分姿色。
“你不喜欢吗?”裴晏清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浮着一点笑意。
他想自己以前还是太装了。
他好想要。
想得骨头缝里都在痒。
只能用下作的手段勾引她。
青萍喜欢是一回事,但秉承着生命最大的原则,她脚一蹬把人踹下了床,“你离我远点。”
浪到她了!
“咚”的一声,裴晏清连人带被滚落在地,肩胛上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气。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说:“阿藜,你知道柳下惠的故事吗?”
青萍好奇问:“什么故事?”
“有个叫柳下惠的人,夜宿城门,遇一无家可归的女子,怕她冻死,便解开外衣把她裹在怀里,坐了一整夜,未曾动一丝邪念。后人称之为坐怀不乱。”
曾几何时,裴晏清也是这样的。
如今,真是日日夜夜难离分毫,恨不得将其拆骨入腹。
食髓知味,昼夜难寝。
青萍嗤笑,挑眉道:“又不是没睡过,你当谁都和你一样那么变态?一身的伤还臊?”
说着她拿出家规的小册子,找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读道:“家规第236条,夫妻敦伦,不可过密,当以身体为重。”
她合上册子,抬头看着裴晏清,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
裴晏清无奈翻窗走了。
一战失利。
*
翌日清晨,崔蕴之一大早就去了寂照山去找大师算命。
派了一个教习嬷嬷过来,教青萍学规矩。
“江姑娘,老奴姓桑,奉夫人之命来教您规矩。”桑嬷嬷把戒尺往手里一收,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青萍认命地爬起来洗漱梳头。
绿鹤捧着一身新做的素色衣裳进来,里三层外三层给青萍换上。
裙摆袖口极大,青萍吐槽道:“姑姑,这衣服怎么这么难穿?”
衣裳是好料子,杭绸的,月白色的底子上绣着银线暗纹。
可偏偏青萍觉得紧得很,重的很,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绿鹤笑道:“你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她把人推到镜子前,“自己看看,可好看?”
镜中人眉眼清秀,身段窈窕,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以前灰扑扑不起眼的小丫鬟,也有光彩照人的一天。
青萍愣神了片刻,她和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
青萍没怎么照过镜子,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对自己的长相是模糊的。
裴明珠说她丑,其他人也跟风说丑。
她想自己大概是不怎么好看的。
如今一看,也确实算不上好看,可她一点也不伤心。
容貌固然重要,但没有容貌,她也会努力活下去。
她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她感觉很开心。
母亲好像还在她身边,流淌在她的血液里。
青萍主动走到桑嬷嬷的面前,老老实实学起了规矩。
她连丫鬟的规矩都很快学会,其他想来也不难。
桑嬷嬷面无表情:“走路时裙摆不可摆动过大,脚跟先落地,脚尖次之,目视前方,腰背挺直。姑娘请随老奴学。”
于是青萍就走了一上午的路。
当丫鬟的时候青萍也学过走路,不过是轻声细步,不似这般仰首挺胸。
当主子,是不必过于小心翼翼的,但必须仪态万千。
下午学茶道。青萍沏了三回茶,手稳胆大心细,桑嬷嬷暗暗点点头。
她想起夫人的话,故意让热水冒出,青萍的手红通通的,但纹丝不动。
这下桑嬷嬷也没办法找茬了。
青萍放下杯子,脸上一冷道:“嬷嬷到底教地什么规矩,拿热水烫手,我记得这是教丫鬟的规矩。”
她八年前就学过。
桑嬷嬷面不改色,“姑娘过钢易折,不管在哪里,总有烫手的时候。”
这话也没毛病,青萍咬牙道:“嬷嬷不如教点有用的,这种丫鬟都会的事,就不用教了。”
都学过一遍了,还浪费时间学。
“怎么,姑娘当过丫鬟?”桑嬷嬷好奇地问。
她之前并不认识青萍,只知道这位江姑娘是个民间女子,不懂规矩,故要多加调教。
青萍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现在她是山中孤女江藜。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实不相瞒,我可能上辈子当过丫鬟,这辈子天天晚上做梦都是这些东西。”
桑嬷嬷老实人,还真信了,喃喃自语道:“天底下还有这等奇事?”
一旁的绿鹤捂着嘴低笑,以前她就发现青萍偶尔的冷幽默,十分有趣。
如今倒是碰上老实人了。
回去就把这事当笑话和净瓶说了,两人笑作一团。
崔蕴之正坐在屋里发愁,听见窗外两人的笑声,问道:“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净瓶斜斜倚在窗边,把这事说了。
崔蕴之轻笑:“真是个逗人的泼猴。”不过转瞬看见手里大师的批语,低叹道:“可惜命不好。”
原来崔蕴之今日一早去寂照山找大师算了两人的生辰八字——阴为阳之极,阳为阴之极。
简单来说,两个人八字不合,还相冲。
她还单算了青萍的命格,硬得很。
克夫。
虽然青萍实际上不会嫁给裴晏清,但她还是有点担心会不会对裴晏清产生影响。
她正出神,裴晏清掀帘进来。
崔蕴之把那张写着命批的纸往桌上一放:“你看吧。”
裴晏清拿起来扫了两眼,眉梢都没动一下,轻描淡写道:“母亲何必信这歪门邪说。”
崔蕴之瞪他:“你这孩子,这可是寂照山一灯大师的批语,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