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眠绷紧身子:“干了什么,你会杀了他?”
“那大概——”顾烬拖长了音,“看我心情吧。”
盛眠眼睛微微睁大,看心情?
顾烬见她真信,哈哈大笑,伸手往她脑袋上一推:“想什么呢?干什么我都不会杀人。我的手段,确实没你想的那么光风霁月,但也不会这么无法无天。以顾家的财力、地位,想报复一个人,手段多得是,若是真到了一命还一命的时候,顾家律师团还不能让法律制裁他?”
被他这么一说,盛眠豁然开朗,是啊,他这样的地位,用不着铤而走险做违法的事。只是他们这样的豪权,也确实可以随心所欲地惩罚负了自己的人,就像今天那位。
她神色彻底放松了,身子也舒展开来,顾烬见了,收起了笑容,弯腰靠近她,轻轻拍着她的脑袋。
“所以,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是承诺。以后你受了什么委屈,不用忍着记着,不用妥协,告诉我,我帮你现时报。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盛眠心中震动,望向他看过来的眼眸,仿佛闯进了一片深海,但这片海带着温度,让她的脸颊从冰凉一点点升温,发烫。
这时,房间的门铃响起。
盛眠急忙站起来:“我去开门!”
顾烬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去:“应该是温寻来了,你受了惊吓好好休息,我找她谈谈。”
盛眠只好又坐回去,看着他去开门。
来的确实是温寻,而且神色平静,对于自己做的事仿佛半点没觉得不对,也没有面对顾烬和盛眠的心虚。
顾烬的脸色却不再如之前那么客气,几乎失去了温度,见了人便说:“跟我来。”把她带到了书房,单独谈。
温寻跟着他进屋,路过盛眠的时候,视线扫了她一圈。
盛眠虽然被顾烬说通了,但是乍一看到温寻,还是想起了刚才冲击力极强的那一幕,甚至鼻尖仿佛又闻到了血腥味,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温寻勾唇,目不斜视地进了书房。
“说吧,故意吓盛眠,什么目的。”进了书房关上门,顾烬没有和温寻废话,开门见山,责问她的动机。
第729章 病娇男配:……
面对顾烬的冷面威压,温寻并没有被震住,她神色自然,嘴角微勾,不疾不徐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顾烬冷眼看着她,她含笑回应。
“我的耐心有限。”顾烬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也不会随意被人掌控局面。温寻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抢夺这场谈话的主动权,那就错了。
“欠你的,今日之后都还清了。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特殊。温小姐,我不喜欢故弄玄虚的人。”
温寻看着他的目光在他的说话中,逐渐变为复杂。
她的眼神很奇怪,仿佛很了解他,了然他所说的这一句句话,但又好像对他很不满,甚至有些……烦躁?
总之,顾烬认为,自己所说的话,并没有得到对方认真的倾听。
像他这样控制欲很强的人,自然很不愉快。
“顾烬。”温寻直接叫他的名字,双手微微扶上书桌,“你相信吗?我很了解你,也了解盛眠。”
顾烬对她的自信嗤之以鼻,不过想听听她还要说什么,于是面上神色不动,只是盯着她,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毫无反应的态度已经是一种态度,在温寻这里,便是不信的意思。
她也明白,谁会轻易相信这样突兀的话呢?
但她不介意。
她继续说:“我甚至比你们自己都了解你们。”
面对这样玄乎的话,顾烬的反应是不耐烦:“所以你今天为什么吓她?”
温寻眼中闪过不耐,看着顾烬的眼神充满了某种“恨铁不成钢”似的意味。她语气终于有了一些起伏,不如刚才那样,像个疯子的冷静。
“你这么在乎她,但她却不适合你。”
顾烬的眼神瞬间化为寒冰,语气也变得冰凉:“我对你的容忍,不是让你在这里说废话。”
温寻却不怕他发怒,反而越发笃定地看着他:“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让她看见现场吗?因为我在帮你啊。”
帮他?
顾烬看着她,不言,等她继续。
温寻也果然继续说了:“你看她的反应,像个尖叫鸡一样大叫,被一点点血迹吓得腿软哭泣,甚至充满了圣母的光环,嘴里说着是非对错,劝你做个好人。而你,顾烬,你一定也发现了,我们是一样的人。对我们来说——凡负我者,百倍还之。”
顾烬还是不说话,眼睫微微扇动了几下,视线落下来看着洒上阳光的桌面。
温寻的笑柔和下来:“昨天我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似乎对她有所兴趣。所以我顺手帮你测试了一下,很可惜,事实证明,她并不配站在你身边。她的真善美接纳不了完整的你,可在我看来,明明阴暗面的顾烬更值得被喜爱。”
她侃侃而谈,说得自信非常,说得越多,顾烬越沉默。
“你更喜欢……阴暗的我?”许久后,顾烬抬起眼睑,缓缓地问,声音仿佛从无限下坠的心底传来,带着一抹不确信。
温寻温柔地笑着,眼睛明亮,微微起身靠近对面的他:“是啊,但也不是。不管是大众面前的你,还是私下的你,光明也好,阴暗也好,我——能接受所有的你。所以你所有的想法我都能理解,你想走的路也是我想走的道。我们永远不会分道扬镳,我会一直伴你左右。顾烬,你想不想试试,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你、身心只有你的人?”
“你,凭什么喜欢?”一道冷冷的声音,如一把刀,劈开了徐徐展开的蓝图。
她说得自信而笑,顾烬的脸却突然阴鸷下来,猛地将撑桌凑过来的人按到了桌面上,冷冷吐出三个字:“你配吗?”
温寻完全没料到这个变故,所有的笑意被煞白脸色取代,眼里出现惊恐。
顾烬不懂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在他眼里,只有厌恶等级的不同。而此刻,温寻已经在他的雷区蹦了一场迪,他按着温寻仿佛摁着一个犯人,让她痛得想哭却又动弹不得。
“我的人,你来测试,你是谁?”顾烬的目光发寒,声音冷得更像掉冰渣,彻底释放的气势将温寻压得如同蝼蚁一般。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凡负我者,百倍还之。温寻,你动了我的人,既然这么了解我,你说该怎么还?”
温寻挣扎了一下身子,换来的却是顾烬更大力的压制,她半张脸被压在桌上,火辣辣的疼。
“顾烬……盛眠就在外面……你不怕被她看见你欺负女生,毁了形象?”
顾烬的力道又大了两分,怒意更深:“很好,你很有本事。”他弯下腰,和她的目光对上,声音轻得更危险可怕了,“看来你很清楚她的良善。刚才嫌弃她圣母,现在又想靠她救你?像你这样卑劣的人,还配说和我一样?”
温寻一边脸被摩擦得发红,一边脸却被吓得煞白。此刻的顾烬像极了犯病的样子,眼神更是带着深深的疯狂,她突然生出无限恐惧,怕顾烬真的疯起来,把她弄死了。
顾烬将她的恐惧看入眼底,呵呵笑起来:“不是喜欢我阴暗的一面?这就是我不敢给盛眠看的一面啊……你怎么不敢看我?不喜欢吗?怕吗?”
温寻被他一说,突然清醒过来,躲闪的眼神重新亮起,直直对上他的视线:“我不怕。顾烬,你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你。”
这个转变有意思极了,明明她的本能非常害怕此刻的他,但不知怎么,突然相信他不会害她了?就好像想起了什么遗漏的事情,此刻想通了,理智压过了恐惧,甚至还能深情款款起来。
她有些话说得没错。她似乎确实非常了解他。
怎么了解到的?
但不管如何,此时,顾烬只想打碎她这碍眼的自信。
这幅自以为了解他,了解盛眠,了解他们未来的样子,真是太碍眼了。
“那你真是信错了。”顾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手一甩,熟练又漂亮地甩开了刀刃,然后朝着温寻的脸靠近。
“你要是冒犯我,你的相信倒也没错,我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可你……偏偏设计盛眠……盛眠,谁也不能动她。”他高高举起折叠刀,用力向下刺来。
“啊——盛眠——啊——”温寻吓得闭着眼睛惨叫起来。
“顾总——”盛眠听到声音,以为顾烬出了什么事,顾不得礼仪,直接开门冲了进来。
跑到一半,看着趴在桌上的温寻、站在桌边的顾总,还有顾总握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