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盛眠几乎可以完全确定。心理医生都说他防备心极其重,甚至说他有攻击性。但是在她面前,顾烬会示弱会撒娇,会把童年的创伤第一时间告诉她。
想到这,盛眠彻底心软了,她还是想相信顾烬,想陪着他一起变得更好。
孙妮儿见自己没说几句话,她就想明白做好了决定,作为旁观者清:“其实你就是爱上他了,找我也不是问意见,而是坚定你的决定而已。既然喜欢,那就冲吧,不管怎么样,顾烬可是数一数二的高质量男性,和他谈一次,不亏。”
盛眠被好友逗笑了,不过也承认她说的不错。她根本放不下顾烬,所以才犹豫不决找好友倾诉。
和盛眠分开后独自回家的顾烬,并不知道盛眠此时的心态复杂。但是他也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
为了避免后续突然爆发矛盾,他努力地对盛眠一层一层剥开自己,这个进度其实有些快,毕竟他们才确定关系不久而已。
可外有温寻的威胁,内有不受控的心理因素,他更怕有一天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盛眠冲击太大会直接逃。
现在,他给盛眠独立的时间空间去消化他身上的复杂与特殊,而他自己,着手去解决温寻这个外在的障碍。
江敛终于把温寻的心理咨询报告全都拿来了。三年多的咨询记录,厚厚一叠档案资料。
顾烬在书房一份一份看,从第一次咨询,一直看到了最近一次。
越看,他发现温寻的情况越眼熟。
同样患上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人,他们的心态也会一模一样,甚至面对刺激的反应都相似吗?
他亲自给王繁生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这个问题。
王繁生已经把顾烬当成了洪水猛兽,听到对面是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却又畏惧他,不敢随意挂断电话。
“当然不一样。世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更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患者。尤其心理疾病,后天造成的心理障碍各有缘由,每一种心理病的归纳,只能是对共性的总结。但心理医生都知道,患者身上的个性特征才是真正的治疗关键。”
顾烬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也是这么想的。不可能有一个人,在自述的症状中,和他遇到创伤刺激的反应一模一样。
温寻的病,很蹊跷。
“王医生,你确定温寻真的有病?”
王繁生无言了片刻,第一次被问,他斩钉截铁,第二次被问,他有所把握,接二连三,反反复复被确认,他真的开始动摇了。
可是……“温寻当年只是一个上大学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伪装得那么好呢?
而且,目的在哪?动机是什么?
王繁生想不明白的事情,顾烬却想得明白。根据心理咨询的记录报告,他几乎可以确定,温寻所谓的偏执型人格,完全是按照他,或者准确地说,是原主,被刺激病发后的种种表现,模仿的。
也许不叫模仿,而是伪装。至于为什么主动就医?顾烬回想酒店那天,温寻“表白”的话,她自信自己能吸引他的注意,对他的占有欲十分了解,言语间,仿佛她才是他此生的真爱与救赎……
也许,温寻就医不是为了治自己,而是通过王繁生的治疗过程,学习怎么和顾烬相处、治疗顾烬的心理病态。
第740章 病娇男配:……
温寻的存在确实是个隐患,但顾烬并不打算让她影响自己的生活。这样一个人,还不被顾烬看在眼里。
既然温寻不敢轻易过来打扰,顾烬便也不理会她,专心和盛眠培养感情,过上了幸福又满足的恋爱生活。
一起上班,一起去看心理医生,空了一起吃饭约会,忙的时候一起加班熬夜。
相处越久,顾烬对盛眠越依赖喜欢。直到某一天他去接和好友约会结束的盛眠,他理解了原主后期的感情——那种恨不得将盛眠的目光集聚到自己身上,独占她的笑靥与温柔、依赖和撒娇的念头。
那天是他们忙碌了半个月,难得周末全空的一天。顾烬想让盛眠来陪自己,但盛眠说她已经和孙妮儿有约。
几乎是无法控制的,顾烬第一反应就是不开心。但他垮脸了三秒,到底还是压抑住了上涌的情绪,提起嘴角说好:“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盛眠和孙妮儿逛街吃饭,玩了一整天。
顾烬去接她的时候,两个女孩正在商场外告别,盛眠看到顾烬的车来了,转身和孙妮儿挥手,脸上的笑容,和顾烬平时看到的一样又有点不一样,一样的美好如花,但又带着点不一样的亲昵与不舍。挥手之后,两人又抱在一起,再度黏黏糊糊说了好一会儿话。
孙妮儿看了一眼顾烬的车,揉一揉盛眠的后背:“好啦好啦,下次找机会再聚,小没良心的,苟富贵勿相忘啊。”
盛眠嗯嗯点头,对着好友飞吻:“一定,下次休息再约你。”
顾烬将这“难舍难分”收入眼中,整个人都泡入了醋海中。
“我发现,你和我分开的时候,从没有这样不舍。”盛眠坐上车,就被顾烬控诉了。
“我们天天见面,我和妮儿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她是一样的吗?不,她比我还重要,唯一的休息日,你给了她,却不陪我。”
盛眠系好安全带,听到这话哭笑不得:“你不会吃妮儿的醋吧?”
顾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妮儿妮儿,叫得真亲热。”
盛眠笑疯了,她第一次发现顾烬还会无理取闹。觉得这模样的男友实在是可爱死了,她双手捧上黑脸顾烬双颊,用力揉了揉:“那可怎么办呢,咱们顾烬的名字没有妮儿取得亲切啊,人家大名就是妮儿呢。要不以后我叫你烬烬,小烬烬?”
顾烬冷淡地瞥她一眼:“没人告诉你吗,男人不能被说小。”
第一次的醋意,在羞涩又欢快的气氛中暂时结束。盛眠没有发现顾烬的异常,而顾烬,用了百分百的力气,压制住了他所有不该有的冲动。
事实上,他非常想问一问,你们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开心吗?比和我在一起更开心吗?有想我吗?
他很想知道,相处这么久,他已经将盛眠视为最亲密的爱人,那盛眠呢?在盛眠心里,他特殊吗?重要吗?
盛眠身边的人太多了,她爱着的人似乎也很多,她可以对每一个人笑得阳光灿烂,可以亲昵地和人拥抱撒娇,而他只有盛眠。
顾烬的不安日益增长,但又不敢让盛眠知道。他又想故技重施,找人去跟拍,这样既能瞒着盛眠,又能知道她所有动向。
私家侦探的电话已经找到,就差按下拨打键,顾烬咬着牙扔掉了手机。
他不能被原主的心理控制,这些都是病态的。如果真的做了,一切又会走回原路。
但有些事情,还是按照历史的轨道,一件又一件地发生。
盛眠有个高中好友群,五个好友,有男有女,十几年的友谊持续至今,他们每次遇到想吃的店,想起想玩的地方,就会相约聚会,或聚餐或出门玩,盛眠每次都去。
盛眠和妈妈感情很好,老人找不到东西、不会用新买的家电、询问女儿怎么用手机app……盛眠总是第一时间照顾妈妈或者赶回家。
过了一段时间,孙妮儿在订婚期间发现了男友出轨,深受打击。盛眠二话不说请了一天假赶去为闺蜜撑腰,又搬过去陪孙妮儿同住了一周。顾烬在她搬过去第二天才听她说起,得知她跑去和孙妮儿同居了。
……
顾烬发现,盛眠的世界太丰富多彩,她喜欢他,可他不是她精彩人生的全部。而这样的发现,对顾烬来说,难受到要疯。
哪怕一个月,盛眠和他朝夕相处25天,5天的弃他而去都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难受。并且,这份难受,不是重复发生,而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接着一次,指数倍增。
一次次看着盛眠离开的背影,一次次想找盛眠却发现她有别的事,顾烬心中的黑暗急速扩张。
“你最近看心理医生频繁了好多。”顾烬在情绪上伪装得太好,一如既往的稳定与平静,但盛眠还是从他看医生的频率,发现了端倪。
“嗯,你最近忙,我一个人没事正好多去找医生聊聊。”顾烬作出自然的模样,随便解释了一句。
盛眠却敏感地听出了他的不开心,牵上他的手晃,哄着他:“我说啦,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们有家室的朋友,有时候也会带上家属,妮儿更别说了,她一直知道你。”
顾烬任她牵着,哼了一声:“不想去。”看到她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亲密就烦,烦得恨不得视线化成刀,割了那些没边界的手,无论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