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斌似乎对周围的人没有那么上心,一直被跟踪了一个月,都没发现有人盯着他。反而一直琢磨着他的生意,想再搞个油炸的摊子,但发现成本太高钱不够又放弃了。
陆越看着这些跟踪日记,心道,这小子大概真的是后世来的穿越者了,没经历过这个年代的生活。但凡70后在山里农村长大的就知道,校门口摆摊卖油炸的时间至少还要往后推5-7年,甚至更长,要进入21世纪后……这里的物质水平没大城市高,卖的和买的,都承担不起油炸食物的价格成本。
别看这5-7年的差距,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期,一样的生意,五年前和五年后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陆越已经对宋斌下了初评:一个自私、有野心、纸上谈兵、以为来到风口期就能大鹏展翅自信满满的后世穿越者。
有了这个评断,再看他那些操作,说过的那些话,也有了动因解释。
他看不起普通公务员的工资,不是他在穿越前看不起吧,而是他穿越后,觉得如果不能升上去当大官,不如在这个时代做生意成大富翁、甚至首富。因为穿越,他野心膨胀了。
他看不起陆越,是因为他自信同样做生意,他能比陆越强。所以他想巴结沈耀辉却不巴结一样致富的陆越。
陆越宋文文从省城回来,所有人问陆越怎么赚钱的,宋斌这个最想做生意的人却从不问,甚至隐隐看不上眼。那是后世人对土老帽的轻视。
就是不知道,他对他们这些人的未来,到底知道多少?芯子里的人原本是什么身份?
陆越想通了很多关键,但是不知道内情的宋文文根本想不到穿越,那是十几二十年后才会出现的词。想不到,更不会认为自己的亲人会遇上,宋文文看着这些详细的跟踪记录,便越看越害怕。
太不一样了,这个宋斌很多小习惯和爱好都和弟弟不一样,弟弟踏实本分,他的想法却天马行空,各种冒险;弟弟外人面前话少内敛,熟人面前忍不住话多,他却陌生人面前张嘴胡说,吹牛不打草稿,到了熟人面前反而寡言少语;弟弟爱吃的东西他不吃,弟弟不吃的东西他主动点;他还吃辣,不仅吃,还想搞辣的关东煮……
宋文文坐不住了,她跑到宋斌的摊前,拼命发挥了她人生中最强的演技,仿佛已经认可了弟弟做生意,还掏钱照顾他的小摊,一边等他给自己夹年糕、豆腐串,一边状似闲聊:“唉,斌斌你也长大了,小时候你还说长大想当科学家,初中毕业还和我说毕业愿望是做科学家,最后却成了小老板。”
宋斌看她这样,态度挺好的,闻言便好笑地说:“谁小时候不是想当科学家发明家宇航员的,有几个当真啊。姐,你就别再劝我了,我就算拼命努力,也当不了科学家的,我早就长大了,成年了,知道现实是什么。”
宋文文抖着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吃食,扯起嘴角神态自然地和他告别离开,离开前还叮嘱了一句:“早点收摊回家,天黑了路上难走。”
宋斌可有可无应了一声,自顾自和其他人说话。
宋文文捧着那个塑料杯,一直走到拐角等在那的陆越身边,陆越看到她几乎握不住关东煮,连忙接过。
宋文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滚滚而下:“斌斌从没说过想当科学家,他从幼儿园开始梦想就是当老师,初中毕业他去看望邵老师,回来还和我说,以后他也想和邵老师一样,大学毕业回到学校教书育人,是我……是我想当科学家,是我在小学课堂上说想当科学家,连斌斌都不知道……”
陆越:“也就是说,科学家这个梦想,你们姐弟从没聊过,而宋斌一直想毕业后做老师。你刚才去试探,他却说自己想做科学家?”
宋文文点头又摇头,停不住眼泪:“我说斌斌你以前想当科学家,现在却做了小老板……他说谁小时候不想当科学家,但他认得清现实……”
陆越呵的一声。
宋文文满眼泪水,拉着陆越无助极了:“怎么办陆越……他肯定不是斌斌……”
陆越给她擦了眼泪:“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我们的。”
宋文文手一紧:“是……是啊……”但一想又不对,“我要告诉爸妈,他们熟悉自己儿子……”
陆越一把按住她立刻想走的动作:“他们信你还是信自己儿子?这么荒唐的说法,他们要是不信,直接去质问宋斌,你猜,你们两个说的话,他们信谁?不说亲生父母,就你这个亲姐姐,没有一个月跟踪亲眼所见,你要是听我突然和你说这种话,是不是也会觉得我疯了而不是宋斌有问题?”
很可悲的现实,她爸妈不会信她。
宋文文很绝望,前所未有的无助,明知道亲弟弟不见了,却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更绝望的是,她的父母,很可能选择假儿子的谎言也不会选择她。
那个是宠爱的儿子,她不过一个忤逆的女儿。
她哭得站不住,靠在陆越身上不断往下坠。
陆越扔了碍事的关东煮,弯腰抱起她往阿彪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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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年代文男配: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就是阿彪这些人知情了。而在家的阿彪看……
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就是阿彪这些人知情了。
而在家的阿彪看到嫂子这个模样,也彻底知道了结果。最初的猎奇变成了惊恐,一个人性情大变仿佛换了魂魄,这太鬼里鬼气了,阿彪瘆得慌,脑子里冒出无数听过的鬼故事。
宋文文哭了一路,到了阿彪家已经哭不出来,愣愣地坐在那发呆。
阿彪有点害怕,小声问陆越:“越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陆越皱着眉,他不怕宋斌,却担心文文的心理,关系最好的弟弟莫名被人占了身体,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你们继续盯宋斌吧,不过不用这么仔细了,就是关注关注他每次有什么动向,打算做什么,记下来给我。这家伙这么邪性,他想做的事肯定是有利可图的,就是不太懂这里的规矩,总是乱打一气。你们把这些记下来给我,我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这个可以,不用像之前那么累人废力,而且陆越脑子活,说不定真能从“鬼”身上扒下一层皮。
宋文文呆了很久,突然对陆越说:“陆越,我们去山上拜拜吧,问问大师。”
陆越只要她不颓丧,想做什么都陪她,当即说:“好,明天就去,我和妈说,让她给我们准备香和蜡烛。”
结婚前半个月,只有陆越有心思准备婚礼酒席的事情,宋文文彻底奔着那些神神道道去了,研究哪里的寺庙灵验,哪里的道士有本事……
陆越二话不说陪着她去,还会帮她想主意,怎么不着痕迹地把她求来的那些符啊水啊丸啊……给宋斌吃下去。
他是半点不怕把宋斌吃坏了,宋斌欠的债那么多,老婆想怎么折腾都由着她折腾。到婚礼酒席那天,宋斌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有的他不知道,有的被宋家二老当成补药让他吃了。
酒席那天,宋文文一脸抱歉地递给陆越一个瓶子:“最后一次了……如果真的不行……”她眼神暗淡下去。
陆越毫不犹豫地接过:“交给我。”
宋文文看他这样,半个月来无神的眸光动了动,倾身抱住他:“是不是斌斌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越回抱:“那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亲眼看着那个罪魁祸首一辈子潦倒落魄,生不如死。”
宋文文眼中突然有了战意:“你说得对!”
她最痛苦的是什么?是就算知道了那个是假货,也不能杀了他,因为犯法,也因为那是她亲弟弟的身子。
但如果生不如死……那好像挺好的……
至于她的父母,这些日子为了送那些符药,她和娘家接触多次,很让她冷心的是,只要她送钱送物他们照单全收,但只要她希望父母接纳他们夫妻,父母就冷漠以待。
这样的爸妈还不如陆越那些喊着她嫂子的兄弟,至少她掉一点眼泪,他们都会着急。而她就算在父母面前哭瞎了,他们估计都无动于衷。
原本她想说出真相,但是陆越劝阻了她:“他们需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养老,失去儿子的打击大,还是有个自私的儿子打击大。”
前者痛不欲生,后者……她这个女儿不会让父母饿死的。
宋文文最终选择了什么都不说,只疯狂求助各种迷信。
然而,大师也有穷尽的时候,今天真的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