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开始爱他了。因为爱,所以放下女儿和老人,风雨奔波来找他;因为爱,所以明知道怎么做是最优的,却仍旧抵不过内心的冲动。
她爱他,所以虚惊一场后,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无时不刻地粘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
这些,是爱……吧。
林映雪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愣,失笑:“我一直都爱你啊。”
楚驰云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是啊,哪里不一样呢?
楚驰云想了想,脑中渐渐有了答案。
“是不顾一切。不顾一切地来找我,从前的你,不会这么做。”
是……吗……
林映雪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直到此刻,她都只是遵循了自己的心意。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以前的楚驰云,总是让她心跳失序,那是心动。
但现在的楚驰云,她看着他,心跳失序的次数早因为习惯而不那么频繁,但她不能没有他。发现他很可能失联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到他身边去,找到他。
想到这,她垂下头眨了眨眼睛,又轻轻笑起来。
她重新抬起脸,捧上他两颊,与他双目相视着。
“是,我爱上你了,不是‘心动’不是‘喜欢’,是不能失去你的‘爱’。一想到你可能离开,我像溺水一样窒息难受,楚驰云,这是爱,是吧。”
“是。”楚驰云的眼眶渐渐湿润,深深看入她胀满情意的眼底,“是爱。”
“那你呢?”她摸上他的眼睛,他哭了,因为她爱他吗?
楚驰云喉结滚动,张了张口,停顿了几秒才发出声音,低哑至极。
“我也爱你。爱得理智冷静,以为只是一见钟情的心动,直到面临死亡,才发现我死了,所有人我都可以坦然放下,相信他们会各有归宿。唯有你,哪怕你过得更好,我都不舍至极。”
“因为陪你的人不是我。”
爱是独占。
两人几乎同时落下泪水,但又流着泪,对着对方笑了出来。
他们缓缓向对方靠近,三年夫妻,此刻的吻,却小心得如同第一次接吻,每一寸靠近都让他们心口发颤。
四唇即将相碰时,灶台上响起一阵“刺啦”声。
面煮开了,水溢出了锅。
楚驰云连忙直起身子:“我……面好了……先吃饭。”
林映雪笑起来,松开了他,像女儿芽芽似的,软糯糯地应:“好——”
太软糯香甜了,已经转身出去的楚驰云没有忍住,返身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亲完才撤。
“唔。”林映雪捂住被偷袭的唇,惊愕地看着他得逞跑开的背影……这情景,仿佛中学生初恋似的,心头小鹿乱撞,脑子晕晕乎乎。她摸着嘴唇,噗嗤笑出来。
很简单的汤面,一共两碗,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吃得又香又大口。
太饿了。
吃饱喝足,碗里的汤一滴不剩,林映雪按住了想起身收拾的楚驰云。
“你又是被困又是连轴工作,对我的服务到此为止,还是我来。”
楚驰云起身的动作停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撑着脸看得入了迷。
“老婆,你真好。”
林映雪从厨房擦了手出来,被他拉进怀里坐在了腿上。
饱暖思淫欲,况且,明晚她就不在这儿了。
楚驰云吻上她颈间,手也顺着她光洁的腿往衣摆下移动,释放的信号很明显。
“你不休息吗?”林映雪回抱上他,她也想,早就想了,但一直没行动是担心他太累了。
“这就是休息。”楚驰云拇指抵上她的下颚,让她面向自己,吻上她的唇,“映雪,回应我。”
林映雪顿时回吻,双手直接扯开了他本就敞开的衬衫。敞了一顿饭的时间,她早就想剥了。
劫后余生的情shi,带着发泄所有情绪的激烈甚至粗鲁,来不及回到房内,楚驰云将她抱上了桌面。
临到关键时候,伸手去翻自己放东西的地方,手摸了摸,又摸了摸,没有?
有了女儿后,他们很少在卧室以外的地点干这事,尤其还是这个房子,映雪都不怎么来,怎么会没了?
楚驰云微微松开林映雪,侧身去找。
被骤然松开的林映雪呆了呆,怀里空得发凉。歪身找他,却看到他低头在翻抽屉,她突然想起昨晚自己一夜不睡干了什么,噗嗤笑了出来。
越看越想笑,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得直不起腰。
楚驰云听到她的笑声,回身看过去:“笑什么?”一头雾水。
林映雪捂着肚子看他狼狈的模样,哎呦哎呦地叫,笑得肚子疼。
楚驰云知道了,这一定又是她弄的鬼,顿时不找了,抓起人锁紧怀里,狠狠啃上去:“说,又干什么坏事了?”
林映雪趴在他肩头笑得还是停不下来,被他打了两下才羞愤上头,笑不出来了。
“你打我?”
“再不招,打得更狠。”楚驰云威胁,将她身子往前一按,紧贴上自己强忍的部位,“藏哪了?”
林映雪还想捉弄他呢,他却犀利地看穿了,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歪曲她的意思:“还是老婆想要二胎了?我这就配合你——”
“哎哎——在左边第一个抽屉!”林映雪吓得直蹬腿,她才不想要二胎,万一真中了那就真麻了。
果然,就是被她偷换了。
楚驰云给她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立刻翻出了小盒子……
林映雪后半夜一直在后悔。
那些东西原本放在那,一年都不一定见天光一次,但就因为她故意使坏,把所有东西都挪了一个地方,楚驰云就被她提醒了,一夜的功夫,他抱着她,把家里所有的地方都试了一遍,说就是,让她这个“嫌疑人”回现场指证。
太羞耻了,她以后都不想进这个房子了!看见餐桌、灶台、茶几、书桌……她脑子就被荼毒了……
但被荼毒的好像只有她。天亮后,楚驰云就恢复了沉稳自持的模样,闹钟一响,快速起床上班,只来得及在她耳边说几句道别的话。
林映雪想到自己去三岭村的路上,一路见到的洪水、被糟蹋的房屋田地……对丈夫的留恋彻底压入心底,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抗洪顺利。
午后转小雨的时候,她提早走了。走之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做了一些菜放在冰箱,下班晚了可以拿出来热一热或者煮面做浇头。
楚驰云半个小时后才看到,回复:“路上小心,到家和我说一声。”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月左右。先是洪水退去,接着是清淤善后,等到一切工作结束,楚驰云才终于有空回家。
这次的失联,上了全国新闻热搜,楚驰云算是因祸得福吧,深入一线抗洪的事迹被群众和上级看到,长期的勤恳尽职也被报道了出来。整个领导班子,都被网上的平洪县当地网友广泛赞誉。
洪灾过后,县里越发上下一心,他们的工作开展比从前竟然顺畅了好几倍。
楚驰云回到家,先是去看了妈妈,又去探望爷爷。
事情早已过去大半个月,当初长辈是多么担忧,他虽然完全看不见了,但是依旧能想象到。这次回家,他陪了他们许久。
妈妈和爷爷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却是:“对映雪好一些,她不容易。”
林映雪听到楚驰云的转述,心里又酸又软:“妈妈和爷爷才是不容易,尤其妈妈,我妈说,她上门的时候,妈的眼神都是散的,仿佛随时会倒下。要不是芽芽在身边,可能她已经心理崩溃了。”
楚驰云听得心痛又愧疚,但这件事,也仅到此为止了。
他们都在劝彼此珍惜眼前人,但谁也没对楚驰云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因为他们都清楚,站上那个岗位,坐了那个位置,楚驰云不能后退。
回家那个周末,楚驰云和林映雪带芽芽去了游乐园。
林映雪抱着小姑娘玩各种项目,楚驰云举着手机在下面给娘俩拍照。玩累了,他和映雪一人一根冰棍,给了女儿一个奶瓶。
这把小姑娘急出个好歹,不停丢奶瓶,对着他们的冰棍流口水。
“要!芽芽要!”
楚驰云心疼女儿,舍不得她这么急切,趁林映雪不注意,擦了女儿的口水,把冰棍往她嘴里戳了一下。
嘶——凉丝丝甜滋滋,芽芽惊得一下瞪圆了眼睛,使劲砸吧嘴,一把抓住了楚驰云手里的冰棍拼命往嘴里塞。
林映雪转身看到,气得:“楚驰云!你在干什么!说好的原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