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和晓月一下笑出来，什么考试的紧张，彻底被这帮人消除了，来不及说什么话，冲大家挥挥手，一起结伴走进了考场。
小武带了一本书去考场，坐在考场外听着里面开考、发卷，然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又齐齐交卷。
几乎没人提早离开，也少有人中途出现意外要走出考场。
他在门口做了一天的门神，提前体验了一把中考的氛围。
中午考生在食堂吃饭，下午考完一起出了考场。阳阳晓月和小武一起在大家翘首以盼的目光里走进了小食店。
周方安大大咧咧直接问：“阳阳晓月，怎么样？今天这两门感觉如何？”
毛云芬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笑着说：“考完了就行了，明天还有三门呢，咱们好好休息专心准备明天的。晓月累不累？”
阳阳晓月全都笑起来，她们好像完全感受到了家长对孩子上考场的那种紧张与小心翼翼，与走出校门听到同学与家人们的对话一模一样。
“其实感觉挺好的，做得很顺利，就是不知道正确率怎么样。”
晓月也点头：“我和平时一样，不累，不过我基础没有阳阳好，估计分数和平时差不多吧。”
“差不多就行了！”几个大人异口同声，说完互相看看对方，自己先笑了。
大康拿起车钥匙起身：“走，我带你们去吃饭，今晚吃顿好的补补。”
大家正要高兴地走，被毛云芬紧急拦下：“不行不行，明天还要考呢！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阳阳和晓月还是和平时一样，回福利院吃饭，今天咱们这的小吃也不能吃了，回去记得，别吃海鲜，盛菜的时候看看菜新不新鲜，吃饱、吃得安全最重要！”
她这个紧张的模样让阳阳晓月都笑起来。
小元说：“院长妈妈特意给她们开小灶了，还说现在她们两个这几天是咱们院最宝贵的，晚饭肯定没问题。”
大康想想也是，是他考虑不周全，外面吃的不一定干净：“毛姨说得对，先不去吃了，明天，明天等你们都考完了，我带你们所有人去吃大餐！任你们挑！”
阳阳和晓月开心地原地蹦了一下：“好——谢谢大康哥！”
大康看着两个姑娘笑，又说：“那我送你们回去，小元婷婷也一起吧。”
周家人目送他们离开，毛云芳听说过大康的故事，如今看到他这大哥哥的模样，生出无限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康像他们大哥哥似的，真是有情有义。”
周方安朗笑：“这帮孩子个个都好，我看他们将来不比任何人差！”
毛云芬也笑：“是啊，虽然……但是比很多人家的孩子懂事争气多了，家里养一个都是上辈子攒下的福气。”
晴晴凑上去：“这不是说我吗？”
毛云芳没好气地戳一下莽闺女的脑袋：“你真会给自己贴金。”
晴晴嘻嘻笑，眼睛一转看向小武：“那就是说我哥了？大姨和姨父是不是特骄傲有我哥这样的儿子？”
毛云芬立刻看着小武笑：“当然是了，我们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做了很多好人好事，才求到这么好的儿子呢！”
周方安摸摸微微凸起的肚子：“那主要是我的眼光好。”
小武抿唇笑，有些不好意思。
毛云芬问他：“今天做志愿者怎么样？有没有熟悉一下中考氛围？”
小武说：“感觉和平时的模拟考差不多，除了校园更安静，也没什么特别的。”
毛云芳羡慕这孩子的聪慧羡慕得不得了：“小武成绩好，考试都不怕的，明年咱们家里说不准就有个中考状元呢！”
毛云芬却不想给小武压力：“咱们不在乎这个名头，只要能考上文华，第几名有什么不一样？小武，你不用有压力。”
小武理解她的用心，点头应着：“妈，我知道的。”
少年进入了变声器，声音不再像从前那么清亮，音调低低的，哑哑的，但有了从前没有的沉稳。
毛云芬和周方安看着这样的儿子，真的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
两天中考结束后，大康果然带着大家去县城有名的饭店大吃一顿，不仅吃到了美食，还长了见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这家据说县城百年老字号的饭店呢。
小武冲大康打听：“大康哥，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赚钱了？”
大康笑得谦逊：“还好，不过和加工厂的合作彻底稳固了，我现在回收、卖铜的路子很稳定，一个人干有点忙不过来，正在考虑招人。”
小武一听，这说明他收益非常好，生意更是大了啊。
“你要开公司招人啊！”
“开公司？”大康却没想过这个，他只想招几个人帮自己干干体力活，而自己解放双手去谈更多的生意。
小武点头：“大康哥，我觉得你可以开公司啊，再印几张名片，这样出去多有面子？然后多谈几个加工厂的回收生意，做大，做强！”
大康被他逗笑了，却不得不说，小武这个思路很对。
“你和我想一块儿去了，我就是想招几个人干活，自己再去谈谈别的厂子。开公司这个建议不错，以后我走出去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小武又关心道：“这个生意利润应该很可观，之前没人做吗？大康哥你没有后台，小心有人和你抢生意。”
大康笑容多了一些复杂，没想到小武还能想到这一层。既然说起了，他也不隐瞒自己这一路的艰辛：“肯定有，我这次做成的厂子，是因为这个五金加工厂马上要倒闭了，没人和他们合作，只有我这个体户主动找上去。以后要找别的厂子肯定很难，但我目标不是这个五金厂，毕竟一个厂子的合作不持久，我肯定要拓展渠道……”
小武听出了他的压力，果然所有的风光下，都各有各的艰难。他拍拍大康的手臂：“加油，如果遇到困难，你可以找我们。虽然不一定能帮忙，但人多力量大，也许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大康笑起来：“肯定，小武你的脑袋可太好用了，我一定常来找你。”
后来大康果然忙着闯事业去了，听说他开了公司雇了人，在福利院都是传奇般的人物。但他自己忙得几乎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
阳阳和晓月的成绩不算特别拔尖，中考通知书下来，一个上了县排名第二的二中，一个上了实验中学，二中不错，实验中学是县城五所普高里第四名，但高中还有三年可以努力，能考上这些学校，都是喜报。
周方安和毛云芬请她们一起到夜市的烧烤摊好好庆祝了一番。熟客们看到这群孩子都好奇，他们就大大方方和大家分享喜讯。
“我家孩子中考考上了二中和实验中学，今天烧烤都八五折！”
整个烧烤摊因为这句话，气氛热烈得差点掀翻塑料棚。
阳阳和晓月听了，拿到通知书的喜悦仿佛又被加浓了好几倍，哪怕后来过去很多年，再和人提起自己当年升学的心情，她们都一直记得坐在烧烤摊里，被所有人夸奖、祝福、庆祝的欢乐。
升学的欢喜之后，少年少女们迎来了人生关于“离别”的课题。
阳阳和晓月要去高中住宿了，而且一个东一个西，与他们县中也不近。
才适应每天上下学少了两个人的时光，小元、小武、婷婷也迎来了中考。
有了阳阳和晓月那一次经验，这回周方安和毛云芬更加熟悉流程了，不仅在小食店等他们考试，还在店门口挂了一个条幅，免费给送考的家长喝水、设置了免费坐的三把凳子，供家长们歇歇脚。
两天结束，小武很平静，真如果他所说，感觉和模拟考一样，很平常。而婷婷是心态最紧张的，考前一夜就说失眠了……
小元大大咧咧无所谓，他说了：“现在文华必有小武，二中有阳阳，实验中学有晓月，我大概率都能有伴儿，不担心。”
他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只要自己没有目标，去哪都有伙伴，都能满意。中考志愿都是估分填报，他填的时候真是没有任何压力。
但人生又总是在你十拿九稳的时候，给你一个重大的“惊喜”。
中考成绩在整个县中初三段老师的万分期待中揭开了分数，中考状元果然落在了县中，正是一班的周煜安。
学校第一时间兴高采烈地挂上了横幅：“庆祝我校初三（一）班周煜安同学中考状元”。
周方安和毛云芬接到电话的时候欢喜疯了，把手机里的所有亲朋好友都通知了一遍。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姑表亲戚、生意伙伴……
晴晴抱着小武疯跳了好几分钟，听到大姨和舅妈打电话，顿时乐了：“大哥哥又要被舅妈揪耳朵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