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用她说,悟心已经把一切看清。宋荥恨皇帝,自然也恨李中仁,所以如今的合作必然只是短暂的,最终李中仁的覆灭有宋荥的手笔。
宋荥不会放弃顺王,她要用顺王灭李中仁。
他不会阻止。
但,宋荥身边的男人只能是他。
他伸手,几乎是一错眼的功夫,谁都看不清他的动作,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宋荥藏入怀中的玉佩被掏了出来。
宋荥不妨他如此大胆,一把捂住衣襟,瞪着眼睛。冬日棉袄非常厚,其实悟心什么都没碰到,但是这个举动,悟心在做,实在跟冬天打雷一样让人震惊。
悟心面不改色,学着她将玉佩收入怀中。
宋荥脸色微变,伸手:“悟心,这是郑沄的遗物。”
悟心不动:“你能放在顺王身上那么久,那便同样放我这里一段时日。”
“那如何一样!”
“怎么不一样?”
“当时是意外,我也不知道郑沄——悟心!”
悟心笑着抚了抚胸口:“我拿去超度,若是你不愿,自己来取。”
“你——”宋荥瞪大了眼睛,“你也来欺负我!”
悟心看她眼眶含泪,的确是委屈极了,倒想抱着哄一哄呢,又不能。
只好叹气:“别哭了,在外头,想抱你也不能。”
她要玉佩,他说什么抱不抱,宋荥气坏了:“谁要你抱,你这个淫僧,色和尚!还我玉佩!”
“你不珍惜它,总要有些惩罚,等到你真的珍惜它了,我就重新给你。就当郑沄给你的小小惩戒,由我来保管。当玉佩再入你手时,算作他原谅你了,你也再不要内疚。”
“原不原谅也不是你说了算!”
“我先为他做一场法事,原谅与否且再说,你有错,总不能收回玉佩就了结了。玉佩了结了,你心中真能了结吗?”
宋荥被他说得无话可辨,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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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禁忌恋里的男配:二合一
悟心拿走了玉佩,临了还对宋荥嘱咐了一句:“再打个络子吧。”
“凭什么!”心气不顺的宋荥越发不满。
“脏。”平铺直叙的语气,快溢出来的嫌弃。
宋荥:……
她后悔告诉和尚这件事了,现在明明她对不住的是郑沄,却反而被这个和尚拿捏了!
但是顺王戴过的络子她自己也的确嫌弃,不想再留在郑沄的玉佩上。只好捏着鼻子答应悟心:“知道了——”
两人说着话,宋荥的情绪似乎好了很多,悟心心中微安,拿着玉佩回了万圣寺。
他回到厢房,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布包,打开一倒,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落在掌心。从宋荥那里拿到的玉佩放在它边上,合二为一,严丝合缝,是一对龙凤佩。
悟心找来剪刀剪断了那条陈旧的络子,将合体的玉佩一起收进布袋,再度藏进衣柜中。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厢房,去找师兄弟们闲聊,顺便帮他们干活。
去了便听说,皇后宽厚,体谅后宫娘娘们向佛之心,准许各宫主子征召万圣寺的师父讲经。这样一来,悟心就不是独一个了,以后这寺里的和尚,都可能被各宫主子找去单独面见。这条懿旨才下达半天,淑妃已经派人来请弘达大师,弘达大师也应下了。
悟心不得不叹一声宋荥行事缜密。
第二天,他依旧被叫去给皇帝诵经,而且是一大早就被叫去了,去了发现宋荥不在,高全暗示是皇帝自己把他召来的。
悟心不明白皇帝意思,以不变应万变,默默坐在老位子,翻经书诵读。
读了一会儿,宋荥进门,听到熟悉的诵经声脚步一顿,然后再度往前走掀开帘帐进到皇帝床前。
“陛下可是不舒服?”轻柔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嗯……全身痛,你给我按按,他们手法没你的好。”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好,您躺这。”宋荥的语气越发温柔。
接着就没声音了,偶尔传来皇帝粗粗的呼吸声,是年迈之人常见的症状,好像随时都会接不上气。
帝王的威严和老人的腐朽气息混杂在这个室内,让整个内室变得更加阴森压抑。
很久之后,宋荥悄无声息地从帘帐内走出来,不曾看悟心一眼,径直走出室外。
悟心停下诵经,坐了一会儿,见皇帝没有任何动静,猜他睡着了,跟着起身朝着宋荥的方向追去。
她出来的气场不太对劲。
出门看到高全,他给了一个眼神,悟心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进隔壁小殿,看到宋荥沉着脸在洗手。
香胰子、清水、从指尖到手腕……一遍又一遍,至少洗了五六遍,换了三四趟水,她才仔细端详一番,拿起面巾擦手。
悟心走过去接过面巾,握住她的手腕帮她。
他的动作很温柔,从手腕往下轻轻柔柔地用布裹住,双手一点一点地揉着,好像把她的手捧在手心。
“要洗这么多遍吗?”他抬头,动作一顿。
刚才离得远一直没看清,宋荥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满手的腐朽味,洗不干净。”宋荥垂着眼睛看着被他捧住的双手,轻嘲,“让你看笑话了。”
悟心握住她的手微一用力。
宋荥抽出转身:“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见到你。”
悟心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也没有任何反悔的迹象。暗叹一声,转身往外走,出了门。
宋荥听到动静,回头去看,只看到他迎着光走出去的最后一抹背影,心里一窒。
她昨天一夜未睡,回想着人生这短短二十二年。回忆起很多与郑沄的点点滴滴,也想到了入宫后的一步步卧薪尝胆,她曾经单纯幸福的人生已经全毁了。
她哭了一夜,为郑沄、为自己,天亮时,心里的恨意前所未有地暴涨。
在她对老皇帝、对李中仁恨得最深时,高全传信说皇帝把悟心召进御宫了。
宋荥怕悟心被无辜牵连,匆匆赶来,幸好的是,一切只是她的多虑。
但庆幸之后,是恼怒,是难堪。
她可以把悟心叫到皇帝跟前调情,却不能忍受被他看见自己低声下气伺候皇帝,平时可能快速调整过去,但在昨夜的情绪未过之时,这种难堪无法被理智压下。
宋荥看着门口出着神,不妨悟心去而复返。
她迷茫仓皇的神色尽入他眼。
宋荥想掩饰,却已来不及,在悟心包容的目光下别开头,唇线倔强抿起。
悟心并无如她所想那般笑话她,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失了面子的小姑娘,可怜可爱。他握着两只温热的鸡蛋,牵住她的手往榻边去,按着她躺在自己腿上。
宋荥僵硬地挺着身子,红肿干涩的双眼被轻柔按上温热,忙闭上眼。
“昨夜哭了多久?”
宋荥不说话。
悟心捧着她脑袋的那只手,拇指轻抚她额头:“别难过,未来都会好的。”
“……不,回不来了。”
热乎乎的鸡蛋停了停,又重新滚动起来,悟心坚定的声音传来:“会的,都会回来的。”
宋荥扯了扯嘴角。
悟心又说起早上的事:“你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宋荥猛地睁开眼,瞪他。
悟心抚摸她的眼角:“你若不觉得自己所做丢脸,怎会觉得我在笑话你?我只会心疼。”他去牵她的手,放在唇边,“你是世家小姐,何曾这样照顾过人,这几年,苦了你了。”
眼角缓缓有温热滑下,宋荥睁着红肿的眼睛望着他:“真的?我口中不屑,面对他却依旧卑躬屈膝,你不觉得可笑?”
悟心亲在她手背:“何处可笑,世人都是蝼蚁,为活着、为活得更好而努力,可笑在哪?”
“悟心……”宋荥伸长了手臂。
悟心顺着她,低头让她环住自己,迎上她的唇。
也许昨晚是她唯一清醒的一夜,郑沄让她回忆起从前那个被清正的父母教育长大的自己。但这宫里本就不能保持清醒,谁更疯、更没有底线,反而活得更好。
宋荥紧紧抱住悟心……
唇舌交缠之声隐隐在殿中响起,高全拉紧了门,站在门前看向殿外的天空。
朝阳初升,今日又是个好天气。
悟心陪着宋荥在小殿内调香。宋荥说这些香都是给皇帝用的。
悟心捻起一些闻了闻,看向宋荥。
郑沄懂调香,是从祖母那学来的,小时候他每学会一些,就会教给宋荥一些,然后两人都爱上了香料,多年来一直有这个共同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