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必然要公开的事实,江父不愿意都不行,如今虞城才是他的金主。
但封明辰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被讨论一番。
江渝对此心怀抱歉,但又不得不想找封明辰聊一聊。
“我发现,我家那个项目里,很多器材都是出自封家集团,他们家制造的零件,送到我家组装,就变成那些奇怪的工具,我想和封明辰打听一下,他们家接我家这个业务多少年了。”
虞城也在查江家的产业链上下游,封家的确在名单上,江渝的想法他无法否决。
相亲不成的关系让江渝犹豫着不敢直接找封明辰攀谈,虞城见她这么纠结劝她放轻松:“交给我就行,我会查出背后交易情况。”
江渝抿唇,她没有对虞城说出自己看到的人鱼骨架,所以也很难让虞城理解她的急迫,她这几天整个脑袋快要炸了,没法再耐心等待。
正说着,封明辰却主动走过来了。
生日会的舞会环节已经到来,封明辰大大方方地走到江渝面前,邀请她跳舞。
江渝下意识看向虞城。
封明辰跟着看过去,又看回江渝,勾唇:“需要经过男友的同意?”
虞城在江渝之前开了口:“自然不需要。”他看着江渝,“去玩玩吧,我还没看过你跳舞。”
江渝对上他的视线,想到自己正好要找封明辰,点了头。
封明辰带着江渝进入舞池,两人好一会儿都认真跳着舞,没有说话。
封明辰很绅士,保持着该有的距离,直到江渝放松下来后才说:“今天是我们三个第二次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我只能请你跳个舞证明我们是不错的朋友,免得那些流言蜚语又要传播。”
江渝回神,听到这话略有抱歉:“不好意思,连累你了。”说着,抬眼真诚地看着他,“当时相亲,我是被我爸妈催着去的,我看你也不太热衷的样子,就顺势借你缓了一口气。但其实,我一直没问问你是什么想法……”
封明辰嗯了一声:“没关系,我本来觉得江家潜力不错,联姻也还行,既然你有喜欢的人,自然祝福你们。”
江渝好奇地看着他,有些不理解:“你一点都不在意婚姻对象是个没感情的人吗?”
封明辰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反问:“有没有感情很重要?婚姻不就是经济联合。”
江渝一时无言。
三观相同的人有很多聊天空间,三观不同,无所谓对错,三句话就能终结话题。
而陌生的他们,都没有改变彼此观念的兴趣。
江渝放弃这个话题,说起自己想要知道的正经事。
“我最近在公司,发现你们家和我家有不少业务往来。你们那个制造厂,居然能生产那么多东西?”
封明辰挑眉:“你不知道?这是我们家的本业,虽然现在业务大量缩水,但是从来没有放弃,其中的情怀大概就像你家专注运输一样。”
江渝听说过,但:“的确第一次知道我家也下了这么大量的订单。”
封明辰想了想:“我进公司前就有,这几年厂子营收扩大不少,基本都是靠你家业务提升的。怎么,你对这方面感兴趣?想接手公司船队了?”
江渝笑而不语,兀自算了一下封明辰进家族企业的时间,发现那也不短了,至少五六年,远在她失忆之前。
所以,和封家的合作一直都有,但也证实了一件事,这几年,她爸的确加大了那个项目的动作。
“你知道这些零件都是用在什么地方吗?”江渝问封明辰。
封明辰淡淡的眼神里透出反问:你来问我?
“客户的商业机密我们不打听。”
江渝想想也是,失笑:“是我犯傻了。”
封明辰的好奇心不强,见她反应过来便过了这个话题,没有再好奇多余的事情。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跳起舞来。
虞城坐在场外,看着舞池里的璧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虽然他看得开,从不为难自己,但是不受控制地,有一股酸味从心底往上冒,一路酸到喉头,随手拿起一杯红酒,喝下去像82年的陈醋。
啧,这支舞的时长也太长了一点,都几分钟了?
江渝和封明辰跳完舞回来,就发现虞城手边多了好几个空玻璃杯,她看着一托盘的红酒被喝掉一半,惊讶:“都是你喝的?”
虞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根本记不得,随口说:“没有。”他觉得自己只喝了几口而已,酸酸涩涩的,难喝得要命。
江渝看了一圈四周,不确定是不是别人过来喝了酒放下的酒杯?
“这么好喝吗?”她也拿了一杯尝了一下。
虞城拉住她的手腕只让她喝一口:“别又喝醉了。”
江渝嘿嘿笑,想起自己上次喝得人事不省,顺着他的意放下了杯子,坐到他身边和他说起打听来的消息。
“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我的失忆和这个神秘项目有关,而这个项目我爸坚持了几十年从没什么改变,一定是我失忆前后发生了什么让他看到了成功的曙光,这才不计成本地投资。”她盯着虞城的眼睛,“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好像只有这一个可能——是我发现了这个新成果,但是做得令他并不满意,以至于我失忆了,他也不肯信任我了,不想让我继承江家了。”
虞城支起一只手托着额角看着她,看着她抽丝剥茧认真思考的模样,嘴角渐渐勾起。
不停分析的江渝,一扭头就对上他欣赏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她,心跳快了几下,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又看回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虞城摇摇头,不说话,还是看着她。
江渝拍了一下他放在轮椅上的手背:“烦人!我和你正经说话呢!”
虞城笑着说:“我听着,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江渝听了,突然凑到他面前:“会不会我发现的成果就是你?如果你没有双腿,我一定会以为你是人鱼,你连公司名字都是爱丽儿。”
虞城还是这样笑着,推着她的脑门把她按回去:“爱丽儿也有双腿。”
江渝叹了一口气坐回去:“但那是魔法,现实里哪有魔法,难道你身上的罕见病就是魔法?要真是魔法就好了。”
虞城好奇地问:“如果有魔法你想做什么?”
江渝不经思考就说:“让你恢复健康呀。你一定是在你们的族群里聚居太久了,族人之间都有血缘关系,所以才导致后代得这种罕见病。我查过很多资料,遗传罕见病特别难治。”
虞城诧异地看着她,她居然已经把他的来处合理化,科学化了。
“你……上次还说我是妖精。”
江渝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傻呀,逗你呢。”
明明靠近了真相,又一个大转弯彻底背道而驰,江渝自信满满的样子让虞城笑出声,他笑吟吟地问她:“你给我说说,你觉得我是什么地方的人,来自什么样的族群?”
江渝托腮撑在他的轮椅扶手上,端详着他的模样:“你刚上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看个普通电视都兴趣盎然的,所以你们那里一定没有这些现代科技,对不对?”
虞城笑着点头。
“虽然现在卫星能把整个地球都拍摄下来,各国的船只几乎能到达地球任何一个地方,但是,还是有被遗漏的岛屿吧,或者你们很擅长隐藏,避开了曾经登岛的外人?”
虞城说“是”,又说:“我们看到有人靠近就会远远躲开,所以几乎没人发现我们的存在。”
江渝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奇怪的是你们为什么还会有最原始的发情期?难道是封闭的族群生活遗留下来的身体特征吗?”
虞城这回不说了,只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我允许你在我身上研究。”
江渝脸一红,伸手掐了他一下:“谁要研究!”
虞城笑起来,顺势握住她的手不放。
江渝心跳加快,脸上热热的,没发现握住自己的手也是滚烫的。
她其实还想问:你们的族群和人鱼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是不是我通过你发现了人鱼的踪迹,才导致了后面的失忆、我爸的转变、现在的局面……
但是这些,不好在外头深问了。
生日会渐入尾声,虞城带着江渝送上礼物便适时告辞。两人上了车,江渝刚和马哥打了一个招呼,肩头一重。
江渝诧异看过去,发现是虞城在她肩上睡着了。
“虞城?”这也睡得太快了,江渝惊讶地推了推他。
马哥往后视镜看了好几眼:“是不是今晚喝多了?虞总不太能喝,每次应酬都要带上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