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姝对这件事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对阿文的态度。
但纪姝并没有发现阿文的试探,她听说金龙帮有事,立刻关心:“严重吗?你有危险?”
阿文笑起来,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很危险,你是不是不敢靠近我了?”
嘴里说着危险,态度却这么漫不经心,他这个态度让纪姝很不赞同,顿时严肃了表情说他:“胡说什么,我绝没有这样想过。反倒是你,明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怎么还这么不上心?”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紧张起来:“天黑了是不是更危险?是谁要害你呢?你快回去吧!”
阿文被她紧张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边笑还边说:“天黑了才好,天黑了路上没人,枪战起来不伤及无辜。”
纪姝愣住,一时不知道真的假的。
阿文笑得更厉害,伸手捏了捏她乖乖傻傻没几两肉的脸颊:“逗你呢。”
纪姝恼了,一下拍走他的手:“文——”想喊他全名,却发现这人没全名,就一个“阿文”,怎么喊都一股亲切味。
她气死,很冲地问:“你全名叫什么?”
阿文停下笑,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残留着,笑盈盈地说:“我没名字,就叫阿文,你也可以叫我阿文。”
纪姝愣了一下:“真没名字?”
“是啊,从小人家叫我阿文,我就叫阿文了。”
纪姝的气咻地没了,看着这人说不出话来,好言好语地建议:“你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
阿文说不:“道上都知道‘阿文’,这名字有气势威慑力,起个新名字,人家压根不认识,屁用没有。”
纪姝:“……”
她暗暗下决心,等她双脚好了,要帮阿文把文化课补上来,都已经混出头了,除了道上的规矩,也该看看从前没看过的世界。
至少,下次看报纸看信,不用随便路上抓个人呀。
阿文和纪姝这样悠闲的氛围,在当下几乎是非常难得。
不远的战场上,同胞死伤无数,数万国人用血肉延缓了敌人的侵略速度,一批批青年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过去,慷慨赴死。
而丰城内部,隐形的战场也正硝烟弥漫。
两大黑、bang一边争斗一边抓人,经常一方去抓的时候,另一方也赶了过去,于是人没抓到,架打了数场。
郑金虎以前是收情报,现在是乱发情报,把丰城的一潭水全搅浑了。有真实的地下人员被抓,也有很多莫名其妙被抓进去的汉奸、间谍。
金龙帮抓的最多的就是汉奸,每次把他们当地下党抓了,兴冲冲去交作业,结果那边刑讯逼供一套下来,嚯,这些人的确“地下”,却不是他们以为的“地下”,那是直接卖国的“地下”。
上头好气又好笑,直接把阿文叫过去了,狠狠“提点”了他一通,让他抓汉奸的同时,别忘了真正的任务!
阿文诚惶诚恐,连连答应,抓得更加卖力了。
卖力到为了抓人,秦家的地盘也不顾了,只要有线索,直接跑过去抓,以至于和秦爷那边的势力,数次真刀真枪干起来,各有死伤。
阿文从医院回去,诸葛云就把这段时间牺牲兄弟的名单递了过来:“有家室的,抚恤金都送过去了,没家人的,妥善葬了。”
阿文沉默看着这一串名字,重新递回去:“给那边送去,这是为保护他们牺牲的人,别过了几年忘得一干二净。”
诸葛云没接:“送了,还说了墓地在哪。我告诉他们,但凡他们之中未来有人活下来或者有后代,以后清明中秋,过年过节,有空就去上个香烧点钱,别让我们的兄弟去了地下没吃没喝。”
阿文看过去:“他们怎么说?”
“应了,说,就算自己牺牲了、没有后代,他们的同志也会做到。永不敢忘。”
阿文听得舒服了,想了想,对诸葛云说:“这些没了男人、儿子的家属,要是愿意走,送他们去港城。以后打起来了,我们顾不上他们,不如现在送一笔钱去那边安个家。”
诸葛云没有反对,只是看着阿文有些感慨:“当年我们用命换来这些家产,你现在打算散尽了?”
阿文笑笑,靠到了椅背上,看着诸葛云:“是啊,我们,里头也有这些兄弟。”
诸葛云也笑了起来,不再说这件事,转而说起地下党:“这次我们帮了他们大忙,他们对我们递出了橄榄枝,交好这一步是充分做到了,就是后期——你想过偏向谁吗?”
阿文扯起嘴角哂笑一声:“先打跑鬼子再说吧,谁认真打鬼子,我就跟谁合作。”比如现在逼着他抓人的总统,他就厌恶得想直接崩了他,没有他的命令,他的兄弟就不会无妄死伤。办公大楼金碧辉煌,硕大的牌匾顶着“国民”二字,国民见了都要吐一口口水,换成“狗屁”才配他们。
骂完始作俑者,他想起一直想和诸葛云聊一聊的事。
诸葛云和崔勇不同,崔勇彪悍勇莽,是个打仗的优秀人才,上战场是他最乐意做的事。但是诸葛云不是,他精算计,出身好,吃不了底层的苦——虽然他家早就败了。
“以后金龙帮的产业都交给你打理如何?部队打仗要钱,要物,不管以后我们走哪条道,都要有个自己人在背后支撑。”
诸葛云显然想过自己的未来,听了阿文的话答应得毫不犹豫:“可以,我也正有此意。”说完,他也看着阿文:“你呢?你想上战场?你的心上人纪姝怎么办?”
阿文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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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帮派土匪男配:捉虫
黑、bang帮政府抓地下党的行动将丰城的气氛弄得越发混乱紧张。原本就因为战火逼近而人心惶惶的城市,如今提前乱了起来。
金龙帮和青帮一边帮政府抓人,一边以此为名头,打击敌人,铲除异己,抢夺地盘。金龙帮还有底线,不会让穷人活不下去,青帮却是心狠手辣,短短一个月就让数户人家家破人亡。
政府高层也抓紧机会敛财,也不知道这些留过洋受过高等教育的豪门子弟都是什么黑心肠精算计,想出了一个又一个敛财的办法,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丰城的经济却迅速垮掉,很多小商户被台风尾扫到,纷纷破产。
金龙帮做正常生意的场子也难以避免这一遭,入不敷出。
最不受影响的是青帮,因为他们做的是黄赌毒生意,尤其毒这一块,青帮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垄断丰城。
所以阿文他们看不起秦爷。
但也不能否认,这脏钱赚起来,是真的又快又稳,完全脱离经济环境和经济周期。
只是到了这一步,阿文几个已经没空羡慕嫉妒青帮的“财大气粗”,他们几乎能预见不久后丰城的混乱与战火,借着这一波城内混乱,开始清理产业。
诸葛云把自己能撑下去的、有发展前景的产业都归拢到手中,把那些开始赔本或者未来无用的产业借机转卖、关闭。得来的钱交给了崔勇,他掌握着金龙帮的武器货源,能弄来一批批武器甚至药材。
这些武器辗转经过很多道手才被卖到崔勇手里,但是拿到货一看就知道,实际都是美国货。
郑金虎呢,他把家属遗孤纷纷送出丰城,然后带着小弟们继续给青帮找麻烦,为地下党掩护,也为金龙帮争取喘息空间。
那话怎么说来着,作为一个差生,想显得自己没那么差的办法是什么?把“优等生”拉下来。
大家一起差,那我就不是差的那个了。
这招虽然损了点,但损的是青帮,问心无愧。
阿文是整个金龙帮的支柱,别看其他人忙得团团转,好像就他没什么事,但只有他能聚拢这些人,他如果不在,光诸葛云崔勇郑金虎三个便迟早分道扬镳。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没事,反而有更棘手的事要做。
前几日,他参加那位靠山举办的酒会,来酒会的人物很多,彼此恭喜祝贺着升迁发财,或者讨论着新欢新宠,很是滋润自在。
阿文就在应酬中听说了一件事。
军统那边抓到了一条大鱼,而且是条好鱼。
阿文一开始还琢磨了一下,怎么算好鱼,后来往下一听,才听出来——这位被抓的地下党,掌握着地下党重要机关和关键领导的秘密信息,叛变了。
阿文心里爆粗口,这所谓的秘密信息里,有没有金龙帮?
酒会一回来,他就让郑金虎去查青帮这段时间抓了什么人,地下党那边又知不知道关键人员叛变的消息?
郑金虎查出结果但忙不过来,他索性直接接了这件事,亲自和那边对接,商量怎么销毁材料,怎么转移组织——只要是金龙帮的地盘,阿文还是有能力给他们一点方便,助他们快速调整撤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