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盛提了一瓶最醇香的国酒,走到朱老三面前。
这酒是国宴标准,朱老三泡妞开了三瓶。
“哟,三爷脸上怎么划了这么多道口子,是我刚才手重了?”他抓着朱老三的脸,用力扯了扯面皮,把那些伤口扯得血流不止。
——最严重的一道在左脸,被玻璃划开一个横向伤口,约有四五公分长。
朱老三疼得顾不得骨气,大叫起来。
阿盛打开酒瓶:“三爷,别生气啊,我给你倒杯酒,赔不是。”
高浓度的烈酒,酒香随着塞子打开瞬间溢满封闭的屋子,然后,随着酒杯高高抬起,朱老三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满屋子的酒香因为酒水泼洒而越发浓郁。
从没吃过苦的朱三爷,一脸的血混着酒,感受着酒精顺着伤口密密麻麻地钻咬着他,疼痛至极!
他唇色惨白,粗重地喘着气,浑身抖了很久,这才勉强振作:“滥用……私刑……我要告你们。”
曾渊拿起那张逮捕令:“这个,最高级保密,公不公开看我心情。会所那,我熟。帮你打过招呼了,今天三爷这么丢脸的事,绝不对外说。”
朱老三眼中的怒色一点点涣散。他已经明白,今天他是进了曾渊的瓮,他早就布好局等着他踏进会所。
“现在,在外人看来——你朱老三是突然不见了。为什么不见?可能躲债去了,23亿呢。”曾渊调侃着,拿起另一瓶酒端详着上面的年份:“至于滥用私刑,证据呢?抓捕时,嫌犯因抗捕断腿都有,三爷留下一点轻微伤,不算私刑。”
善良又耐心地解释完朱老三现在什么处境,他将手里的酒瓶朝向阿盛:“再让三爷尝尝这款。”
阿盛笑着接过,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走到朱三爷面前,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头:“三爷,咱们玩玩猜酒的游戏?我敬你一杯,你猜一次,猜对了,奖励你喝新酒,猜错了,就把整瓶都喝了。”
酒水顺着倾倒的杯口缓缓落下,准确落在肉色泛白的伤口上,混着血水一起滑落。
朱老三的惨叫再度响起。
这一“敬酒”,敬到朱老三求饶不想喝了,也没停。
直到所有酒喝遍了,曾渊听得耳朵受罪,抬手终止。
“朱三爷拒捕时,还伤了哪里?”朱老三以为他终于要进入正题了,谁知道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
“没有……”他虚弱地摇头,此时再不敢碰瓷栽赃。
阿盛不赞同地出声:“怎么没有?我记得左手折了,还是右手来着?我反扣的时候他挣扎得太厉害,一不小心就弄伤了。”
朱老三听懂了,惊恐地看着他们:“我手没事!你别过来!”
曾渊轻叱:“想清楚,到底伤了多少地方,执法记录仪和笔录都要记清楚,明天再补就是非合规操作。”
阿盛忙应,拿过电脑打字:“左手……右手吧,右手骨折,左腿被押下跪时,被碎玻璃误伤划开——十公分?我们及时做了酒精消毒。”
“曾渊!你疯了……你这是伪造、这是侵犯我的人身权力……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你们停下!停下!”
纸醉金迷的老少爷们,从来没有真正的骨气。
曾渊还是让阿盛写全了:“执法人员要保护嫌犯权益,也要保护自己,再小的伤口都写清楚了。”
朱老三知道这是威胁,他不招,就用刑。这些伤都是他们打算用刑的地方。
他恨毒了曾渊,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祈求家里人能发现他的失踪,及时通知本家,给云江州施压,救他出去。
在出去之前,曾渊审讯什么,他能隐瞒的尽量隐瞒,瞒不过扛不住的只能说了。
即便如此,他腿上还是多了一道伤口,被阿盛用名酒消毒了好几次。
到最后,能瞒住的,所剩无几。
人在疼痛中很难保持理智,撒过的谎会忘记,逻辑难以完整。翻来覆去审问几次,破绽百出,只能说实话。
拿到所有供词的阿盛却觉得这些“刑罚”太轻了。
“朱颜”这公司,名字多么好听,实际却是吸血所有年轻男女的魔窟。用名气、星途、钱财、暴力引诱胁迫年轻人,逼迫他们出卖身体,为公司谋取利益。很多人被引诱堕落,成为朱老三挣钱、行贿的工具。但这不止,和白家搭上后,他开始用毒品控制旗下艺人,对激烈不从的人,直接用毒牵制,毁了一个,就扔掉换下一个。
除此之外,他还帮白家洗钱。电影拍摄、节目制作、艺人代言、阴阳合同……无论自己投资还是牵线其他公司,各种手段齐上,每年帮白家洗白至少百亿黑钱。
这两年他们已经不满足了,开始把手伸进朱家管理的金融系统,想通过官方渠道,让这些黑钱从一开始就名正言顺。
林晓忠过来提醒:“白家已经警觉,正在帮朱家找朱三爷下落,可能已经怀疑到您身上。”
阿盛也说:“最近有风吹税务最高局批示意见,要重查朱家的偷税案。隔壁督促整改的动作都变犹豫……这局势,谁都知道是朱家在出力,后天傅老爷子的寿宴,要是朱老三还不出现就不符合常理了。白家一定会警觉。”
“后天?也就只剩下两天不到,这时间太短了。”林晓忠说。
曾渊转头吩咐阿盛:“立刻按供词线索搜集所有人证物证——涉及白家部分先盯着,别收网,这条鱼太大,一旦抓不住反而网会破。”
“动作要快,赶在他们想起销毁证据前,拿到所有东西。”至于他自己,“我去争取时间。”
眼看朱家就是一条马上钓上来的鱼,就差临门一脚了,所有人积极行动起来,训练有素地分头合作,高效执行。
曾渊联系他爹:“傅老爷子的寿宴,我和你一起去。”
曾父:“难得这么主动,你又想干什么?”
曾渊:“……你和傅州长三天两头开会喝茶,真打算修身养性无为而治,连梁京的人插手云江的事都不管了?”
“那还不是你捅的篓子,没你爹我出力,红头文件都下来了。”
“得了,那是23亿,不是23万,你能不管我,傅州长舍得这笔钱?我帮他凭空变出一栋紫金大厦,整个云江州公职的年终奖有了着落,他嫌烫手?”
曾父哼笑几声:“去了寿宴乖顺点,嘴甜没坏处。冷着一张臭脸,你赚230亿人家都嫌你。”
曾渊懒得听,说句“忙,挂了”直接挂了电话。
第三天,难得曾渊积极配合,早早回到老宅捯饬,换上做客的礼服,拎着他爹帮他准备的寿礼,还有他爹那份,跟着老爷子出发去傅宅。
傅老爷子今年90整岁,任职云江州州长的年份,加起来约有20年,如今儿子是现任州长,孙子好几个,家族一派兴旺。
九十大寿,碍于傅州长的身份不能办得太过高调,但云江州有底蕴的人家依旧悉数到齐。这个位于老宅的寿宴虽然没有慈善晚宴的星光熠熠,低调奢华的格调却比那种晚宴高出好几个档次。
至少对大多数参加寿宴的人来说,是这样的。
边缘的家族,挤破头都想得到一张入场券。得到入场券的,携家带口,来得整整齐齐,热热闹闹。
天色渐黑,在进门的喧闹中,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轿车缓缓滑入傅家大门。
正与人寒暄的傅宅管家见了,忙停下交谈,快走几步,主动上前为里头的人开门。
先下车的是一身考究西装,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他下了车,站在那与微微躬身的管家说话,眼神刚毅暗含锋芒,气场自然而然地压下了周遭浮跃的气氛。
门口渐渐安静,众人看着车内走下第二个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容貌俊朗,不苟言笑。他一抬头扫过那些明里暗里发射视线的人群,所有人惊吓得慌张收回视线,立刻与身边人说笑起来,拉着手往里走。
傅管家笑着和他打招呼:“曾少爷能来,老太爷一定高兴极了。他前几天还催老爷,一定要给曾少单独送一份请帖。老爷说不用,说曾少一定会来的。”
曾父瞥一眼儿子:“那当然,小辈哪有让长辈请的?就是这小子不如京洲兄弟几个沉稳出息,净惹人生气。”
管家哪里能说人家儿子没出息,做了请的手势,带父子二人进宴客厅,同时恭维着曾渊能干、独当一面。
曾渊虽然很能气爹,但是他爹社交的时候,他还是非常配合的,就算爹说他是不孝子,他都不带吭一声。
只安静地捧着礼盒跟着亲爹走。
父子二人一进宴客厅,就被领着去见了九十高寿的傅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