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蔷不吭声。
曾渊问不出来,只好与她十指相扣默默陪着,一直到回了家。
两人先各自换掉了累人的礼服,穿着沈蔷买的情侣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上。
曾渊抱着人:“陆柔说了什么?”他能想到也就只有陆柔这个变故。
“没说什么。”沈蔷不愿沟通
曾渊带着点讨好地亲在她耳垂,颈后,仿佛给猫咪顺毛,又轻刮她嘟起的唇,低声劝解:“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在意。”语气中,并没有丝毫对陆柔的特殊。
沈蔷听得顺耳,但还是哼了一声,拉开睡衣领口给他看那个颜色更深了的吻痕:“什么不要在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今天晚上,我先是为了遮这个,去厕所补妆被宋正明他们堵个正着,然后你还在另一头英雄救别人的美。”
“救的是陆柔算了也就算了,妆掉了也不提醒我,我带着它招摇大半个晚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编排出多少东西……陆柔和我说的时候,我恨不得钻进地心……”
曾渊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也尴尬了,拇指抚上那片红痕:“我……我也没看见。”
沈蔷扭过身,不理他。
虽然尴尬的是沈蔷,但不用怀疑,曾渊的性格,听说后只会更加尴尬歉疚,甚至能在心里梗很久。
他抱着人,唇抚慰地落在那一处,十分惭愧:“我的错……”
沈蔷抓住他的手:“知道错了?”
曾渊在她肩头点头,像大狼狗突然顺了毛。
沈蔷心里痒痒,强忍着没看过去,抽出藏起来的东西,快速按照记忆捆起来。
曾渊一晃神,怀里的人从他臂弯里钻了出去,而他的双手被她不知哪里拿来的领带捆在了一起……
他惊讶地抬头去看逃出去的人。
沈蔷抓着打结处,牵着他被捆起的双手得意地看着他:“那你听不听我的了?”
曾渊动了动手腕:“你会打结了?”
沈蔷自得地抬起下巴:“早就学会了,不骗你怎么能捆住你?”
曾渊:“……”有一种恍然,“所以……早就预谋捆我了?”
不等她答,又问:“那你刚才是真的生气吗?”
“气!”沈蔷牵着他往卧室去,扭头瞪他,“不该啃的时候像狼狗一样,该……的时候,就逃跑!”
曾渊被她拉进卧室一把推倒在床上。
床上的被单隐隐有她身上的香味,曾渊陷入其中,联想到什么,身子顿时热了一下,下意识想坐起身。
沈蔷眼疾手快地把人按下,整个人坐到他身上举起他双手压在上方:“我问你呢,你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曾渊动了动身子,被她用力压住。
“听,你松开我。”
沈蔷坐在他腰上,就着按他手的姿势和他面对着面:“不松,松了你又要跑。”
曾渊停下挣扎,轻声说:“我不跑,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都在。”
沈蔷撇嘴:“傅京闻和陆柔第一天就在一起了,你说想要长长久久不急在一时,骗我的是不是?男人都下半身思考,如果我是陆柔,你是不是就不冷静了?”
曾渊认真地看着她:“不要乱说气话,你不是陆柔,我也不是傅京闻。我们和他们没什么好比较的。”
沈蔷埋进他颈间,摇头:“我不听,就要比……你为什么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傅京闻也是正人君子,他对女朋友都冷静不了。什么酒后冲动都是装醉,只有你是真的清醒,每一刻都清醒。”
曾渊怜惜地亲在她耳旁:“你……是这么想的吗?”
沈蔷按着他肩膀坐起身:“是,因为我都把持不住!而你!每次都把我裹成一只蛆!”说到这个她就怒上心头。
警告他一声:“不许动!”伸手解他的睡衣扣子。
每个动作都充满了怒气和决心。
曾渊仰躺着,看着她怒得发红的脸,到底听了她的,没有挣扎,任她解开。
胸前一凉,沈蔷扯开了他的衣摆,动作停了。
他看过去,见她盯着自己身上发呆,便说:“害怕的话,关灯。”
纵横交错的伤疤,客观说,真的很丑很不好看。这么近距离看,浅色的疤都一览无余,曾渊身上没一块完整的好肉,就连腹肌都被这些伤疤衬得十分狰狞。
“谁说我怕了,谁怕谁!”沈蔷犟嘴了一句,弯腰亲在纵横整个腹肌的那条伤疤上。
曾渊的腹部剧烈起伏了一下。
其实沈蔷很想问,这么久了疤痕还那么深,当时到底是什么打的,没有立刻上药吗?是谁干的?曾家的独子,怎么会留下这么多贫民窟小孩都不会有的伤痕。
但她也清楚,这些伤牵扯着曾渊内心最不能触碰的东西,不能贸然提起。
把人捆上床的那股勇气在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上逐渐转为怜惜,她一下一下亲着每一条伤疤,从小腹到锁骨。
有一团浓烈的情绪不断在心底膨胀。
曾渊的额间,因为她的动作而冒出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动,任她施为着。
沈蔷亲到他喉结时,心里那团情绪膨胀到挤满了她的胸腔,她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丑,不可怕。”
曾渊的心脏在剧烈颤动,闭眼用力吻上她。
唇舌的交缠让周遭空气逐渐升温变得稀薄,缺氧的脑袋开始混混沌沌……沈蔷咬了他一下,趁他吃痛连忙直起身。
“你给我停下!今晚听我的!”她眼神还带着迷离,努力维持住理智。因为每次他都是亲得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抽身而去,她绝不能再上当。
她喘着气,去扒他的上衣和睡裤。
男人个高又大只,手还被捆着,她吭哧吭哧,半天脱不掉,气得拍他:“动一下!”
曾渊:“……”霸王硬上弓还要人配合,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举在头顶的手抓住领带一端慢慢扯动,双手一松,他自己脱掉了卷在手臂的上衣,扔到地上。
沈蔷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猛地瞪眼过来:“你——”
曾渊冷哼一声,勾住人压到身下:“动了,够不够?”
沈蔷才明白:“你早就能解开!”
曾渊抓起她的双手压上头顶,两人姿势彻底颠倒:“本来教会了打结就要教你怎么解开,你一直学不会打结,所以……”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结本就是活结,找到方法一抽就能解,包括被捆的人。
沈蔷气得踢脚,仰起身子去亲他:“不许走,你再敢走我和你没完——”
曾渊抚上她后脑给她借力,回吻着她,许久后才分开……
“你真以为我是圣人,怎么都能忍住?”
沈蔷委屈地挤眼泪:“万一你对我没兴趣……”
曾渊看着她的眼睛:“不用激我,就算要担心,也是我。”
沈蔷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回视着他的目光,发现他是认真的。想起他刚才说关灯……手被他压住抱不了他,她就抬起双脚勾住他:“那你现在还担心吗?还担心的话,我再亲一亲……”
曾渊的手无声无息地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不担心,你敢喜新厌旧,我就学你,把你捆在床上。”
沈蔷笑出声,还夸他:“对,学得很好,有师父我三分精髓。”
曾渊堵住她这张让人又爱又气的嘴。
……
沈蔷成功把两人的卧室融合成了一间,渐渐的,她的衣帽间也多了他一成不变的工作装、黑衣黑裤白衬衫。
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公司又忙,她渐渐忘记了见到陆柔的事情,也忘记了之前的打算。
就想着第一次没能把人完全压了,还是有几分不服气,总筹谋着打个翻身仗。
于是,领带总会突兀地出现在他们卧室的床上……
曾渊心知肚明,很有些好笑,随着她闹。其实两个人都很忙,沈蔷手边的糟心事更多,她也就回家后心情轻松一点,和他在一起时能暂时忘记风雨飘摇的沈家和爸爸。
但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不喜欢这种束缚,是沈蔷渐渐发现了。
她发现每次曾渊被绑上手时,整个人都很紧绷,尤其是当他瞌睡醒来那个刹那,反应尤其大。
虽然他很快恢复了情绪。
后来她又试了几次,百试百应,意识到曾渊是在配合她后,她彻底放弃这个喜好,再也不玩了。
倒是重新想起了陆柔。
沈蔷翻出了那天要来的陆柔联系方式,约她周末出来喝咖啡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