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先是以为他赌气,后来听着却发现其中竟有些道理,只是把几个哥哥全都安排了:“你们煜王府呢?”
楚泽云瞪眼:“我的侧妃送了这么多粮食,我又接了这个烂摊子,还不够?”
皇帝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反应过来,人家早就做事了,被儿子瞪了也难得没发脾气,挥挥手:“行了,朕允了,你自己和他们去说。”
“怎么我去说?我去说谁听我的?”
“如此荒唐的命令,怎么能下圣旨?”皇帝也不肯,逼着臣子以工代赈,这不是从百官钱袋里抠钱?朝廷怎么能干这种事,明天他就要被御史的唾沫淹死了。
楚泽云目光飘到刚才传口信的内侍身上,对他勾勾手指头。
可怜的小内侍看看皇帝,见皇帝陛下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一死,僵硬地走到煜王面前:“王爷……有何吩咐?”
楚泽云笑眯眯地对他说:“你,去四个皇兄的府上,把我刚才的话说一遍,就说你是宫里出来传信的,不过对太子,你就说要他将功折罪,对二哥三哥呢,你说‘太子要是实在补不上,你们顾念兄弟手足帮衬一下’,对永王,你就说陛下很看重王爷。”
皇帝听得直瞪眼:“你要假传圣旨?!”
楚泽云走到御案前面,隔着案头拍拍皇帝的肩膀让他淡定:“怎么能说假传圣旨呢,我只让他说宫里传话,我不就在宫里,让他去传话吗?”
皇帝:“你这是戏耍太子他们!”
楚泽云手一收:“那就等太子磨叽吧,出了事把我官职一撸,我逍遥自在去。”
“你还想撸了官职逍遥自在?”皇帝听得脑壳疼,没见过有人说话,一句话能有那么多让他不满的点,勉强抓住了最后一个重点,质问。
楚泽云冲着他露出个忧愁的面色:“是啊,您不知道吗,我家王妃病了,唉——我日日担忧记挂,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天天陪着她,正不想干活呢?”
“王妃?”皇帝不理解,“你不是喜欢你那个侧妃?”
楚泽云一脸痴情地纠正:“父皇,我发现王妃是个多么好的姑娘了,现在我也喜爱王妃,在我心里,他们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朱砂痣,我谁也不能舍弃。”
皇帝:“……”
这是喜新不厌旧?
楚泽云又凑到一脸不可思议的皇帝面前:“父皇,我听说母妃打算明年给我选新的秀女?一定要按照王妃和侧妃这样的找啊,如此我正好没了差事,府中又多一个可爱的姑娘,我天天有她们陪着,多悠哉~”
皇帝右手微微颤抖,想去抓纸边的镇纸,狠狠敲一下这个奇葩的六儿子。
五大三粗从小嚷嚷着上马打仗的人,怎么自从碰了女色,就成了沉醉温柔乡的痴情种了?
合着他指婚了一个王妃,没把他从连氏的迷hun药里拉出来,反而让他痴情的人多了一位?
“你给朕死了这条心,成婚才多久,送什么秀女,给朕好好在京畿大营呆着!”
楚泽云一拍桌子:“君无戏言,这可是父皇说的,母妃那边您去阻拦啊!谁反悔谁是狗!”
皇帝脸上空白地看他半晌,抄起镇纸绕过御案要砸他:“混小子,给你爹下套来了,你说谁是狗,啊!竟然敢说朕是狗,你这个诛九族的混蛋玩意儿!”
楚泽云转身就跑,推着那个内侍出门:“我说的话记住没?”
内侍嗯嗯点头,他们传话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记主子的话,不管多荒唐。
楚泽云放心赶人:“那还不去传信!想被皇帝陛下砸脑袋吗?”
内侍看了发疯的皇帝陛下一眼,陛下这到底同意了还是没同意?脑子一片混乱,还没想清楚,楚泽云又一推再推,把他彻底推出了门。
小内侍只好稀里糊涂地嗯了一声,跑出去了。
楚泽云转身躲开他爹爱的镇纸,绕到另一边:“父皇,诛了我的九族,咱们楚家就彻底完啦,您就是第一个被自己砍了的皇帝——”
“还敢胡说!”
“砰——”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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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竞猜:哎呦的是谁?煜王到底有没有被砸中?
第356章 痴情王爷男配:捉虫
这天,对连玥儿来说是寻常的一天,她上午理了府内府外的杂事,下午睡了一个午觉,难得有空,捡起许久未动的针线,想给王爷做一个冬天戴的手套。
以前他的手套都是她做的,那时候所有心思都在他一人身上,当得知他们军士冬日训练经常手足被冻得生疮,她改良了很多版,终于做出了不影响拉弓握剑的保暖手套、鞋袜。
如今来了京城,宫里什么好东西都有,轻便的鞋袜又舒适又保暖,就是手套,去年他说不如她做的好用。
这么一想,才发现今年她没怎么为他做过衣裳,手头的事情一忙,就难免忽略了他。
连玥儿一边做针线,一边想着两人一路回忆,嘴角不自禁勾起。
正岁月静好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今天本该在京畿大营的楚泽云出现在了门口,嘴唇还破了皮。
连玥儿连忙放下绣活,看着他的嘴角,神色从惊讶变成古怪:“王爷这嘴……被谁咬了?”
楚泽云瞪着眼睛看过去:“?”你说什么的东西?
连玥儿噗嗤笑出声,连忙挽住他手臂踮脚查看这个暧昧的伤口:“怎么搞的?练武受伤了?”
楚泽云揉了揉后背,走到软榻边坐下,想说话,一下子牵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被谁咬了?被父皇的金虎镇纸咬的,嘶——”
连玥儿吓了一跳,一边忙着给他拿药膏一边关心:“父皇又对你生气了?怎么还砸你啊……”
看看,一个“又”就能看出来老头子在儿媳妇的心中印象有多差。
楚泽云掀起衣服让她给自己揉一揉后背:“肯定青了。”
然后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老头子年纪大跑不过我,还自己绊了一跤,他这一把年纪了,骨头脆得很,摔一跤得出大事,我就赶紧给他当了肉垫。”
他倒是真心救驾,结果他爹手里的镇纸一点都不收势,尖角直接砸在了他嘴上,那一瞬间,痛得他生理泪水都出来了,半天说不出话。
“把老头子吓得半死,还以为我被他压得吐血了。”
连玥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给他揉淤血的手微微重了一些:“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孩子似的,竟然引着皇上和你打闹……皇上也是——”连玥儿完全想象不出来,那个黑沉着脸,满身威严的圣上,会在御书房追着儿子跑。
楚泽云微微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怎么样,我今日一箭多雕,办了好几件事,能不能干?”
连玥儿:“是是是,煜王爷厉害至极!”
又要把荣妃气坏了。
不过这次,她不会在乎了,爱气不气。
两人说笑完,楚泽云看着她洗手,说起正事:“太子的粮食筹集之前,你这边能不能先给我筹出今晚的粮食?城门已经关了,我马上得回去,对这么多灾民,承诺不如行动,我想傍晚在城外施粥,先将人安抚下来。”
连玥儿擦干了手回头对他一笑:“当然没有问题,我们自己的储粮都还在,原本是为了防止冬日京城缺粮,现在先给你也没事。”
说完,眼睛一眨:“等太子的粮食到了,你再还给我。”
楚泽云失笑,轻轻掐她写着精明的脸:“那当然,我可不给太子填补,今天就由你出面去施粥,就说是你拿嫁妆补贴的。我看这些人好不好意思花你的嫁妆。”
连玥儿轻笑,福身:“是,王爷。”
一抬眼,两人相视而笑。
楚泽云很快离府出城,回归了军营。出城门时,果然看到一大群灾民衣衫褴褛地围在城门口,质问守门士兵为什么关门,什么时候能再开,是不是不让他们进城了。
楚泽云没有立刻出面,而是紧急赶回大营,和几个副将开会商讨接下来的应对计划。
他把自己这一路想好的方案一一说出来,让其他人一起查漏补缺,最后确定全盘策略后,快速分派任务。
有人负责守城,有人负责配合煜王府施粥救济,有人准备后续几位皇子送来的人和物,有人混入灾民之中,实时监控他们的动向和情绪,一旦出现暴动的苗头,及时上报。
一切部署完毕,楚泽云带了一队人骑马赶往城门口,来到了紧紧围着城门让守城士兵不堪重负的灾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