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晨像去高考似的,被她送着走出家门。
直到半路,一个人安静许久,他才真正紧张起来。
但这份紧张只持续一半路途,进了薛家,薛父薛母却都是非常和气的态度,问问他的学业,关心关心他妈妈的身体,再聊聊他未来的打算,没有半点高门的姿态和轻视。
简晨想到秦棉无论几世都受到傅家的打压排斥,低头一笑,对薛家爱女之心有了实质感受。因为纯粹疼爱女儿,所以对她的另一半没有任何门第要求,只要人品好、对女儿好,就没有问题。
见完父母吃完饭,薛颂鸢带着简晨回房休息,这个房间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满满的少女公主风。简晨在她洗澡的时候,独自参观这个左右联通书房和卧室的大套房。
在书房区域,他看到了很多少女薛颂鸢留下的痕迹。
学生时代和傅翰时的合照,十二岁生日傅翰时送的礼物,满罐的折纸星星,罐子上写着“许愿瓶”……
他掏出一颗星星试着展开,上面果然有字:希望毕业那天,牵到傅翰时的手。
他放到一边,拿出另一颗展开:希望今年的元旦汇演,傅翰时来看我的演出。
第三颗星星:22岁大学毕业,嫁给傅翰时。
薛颂鸢洗完澡出来找人,卧室找了一圈没找到,推门来到书房看见他伫立在书架前。
“看什么这么入神?”她走过去探头,看到了褶皱的纸条上,那大大的一行字。
手中的纸被突然扯走,简晨回头,看到她皱着眉撕碎了纸条,毫不留恋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重生后,一直忙着创业改变人生,很少回家住,更没有整理过书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至少是十几二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待会儿就让阿姨过来收拾扔掉。”
简晨舒展了眉眼微笑:“我只是好奇年少颂鸢会是什么愿望,没有放心上。”
薛颂鸢观察他神色良久,放下心来,转身看了一圈书架,把所有可能和傅翰时有关的东西都取了下来塞进垃圾桶:“早该扔了。”
简晨牵住她还想继续搜索旧物的手,将人环在身前:“虽然确实嫉妒你的青春都是傅翰时,但是东西都是死物,确实不在意。”他低首,抵上她额头,“我更在意,什么时候,你会对我这样满心满眼,字字句句都是我。”
薛颂鸢抬起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笑:“看你表现。”
简晨跟着笑起来:“好,一定好好表现。”说完,拦腰将人抱上书桌,倾身覆了上去。
薛颂鸢:……让你好好表现,不是表现床上功夫!
半夜,趴在简晨肩头眼角带泪的薛颂鸢被抱着回卧室,累得手指头也不想动弹一下,一躺上床就往边上躲:“骗子……还说不在意,不吃醋……”
疯得跟什么似的,哪里是不吃醋。
简晨掀开被子追过去,将人握着腰拉回怀里:“我可以允你一百个愿望,只要你许的,我就答应,从现在开始。”
薛颂鸢将信将疑,哑着嗓子问:“真的?”
简晨挑眉注视着她。
薛颂鸢小心翼翼地说:“那……第一个愿望,我想睡觉……”
话没说完,腰上一疼,简晨盯着她的目光变得危险。
薛颂鸢唔的一声,眼泪差点从心底流到眼里,滴出几滴真泪来,她知道这一百个愿望是怎么回事了……
“我想睡觉……前……简晨都会亲我,和我说晚安。”
简晨满意:“好。”
薛颂鸢期待地看着他:“那你亲亲我,我们睡觉吧。”
简晨拉起被子,嵌入她腿间:“还没到睡觉时候……”
薛颂鸢吓得赶紧抱住他:“轻点轻点……我实在没力气了……”
简晨闷笑:“好,下半夜我来,你歇着。”
薛颂鸢气得狠狠锤他,有区别吗!
第二天,薛颂鸢下床的时候腿打飘,一下地直接坐在了地毯上,简晨扶人不及,笑得趴倒在床沿。
薛颂鸢坐在地上,气得一爪子挠在他赤膊的肩背:“我今天就让敏敏去查你和秦棉的过去!我就不信你和她没有合照没有过去!你对她做过的所有事,必须全都对我做一遍!”
简晨伸手扶住她后颈,将人拉到眼前:“好,我答应你。”说完,在她依旧微肿的唇上轻吻,“不用去查,我一定仔细回忆然后重新对你做一遍。”
薛颂鸢感觉不对劲,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瞪眼:“还想回忆?都给我忘掉!”
简晨轻笑出声,轻弹她脑门:“总算想明白了。逗你玩的,我的少年时代,可没什么明媚的记忆,不值得回想。”
薛颂鸢想到了他的赌鬼爸爸,安静下来,不禁捧上他的脸:“今天第一个愿望,希望简晨以后永远开心。”
简晨合眼,留恋地轻蹭着她掌心,又望向她:“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就会永远这么开心。”
“会的。”薛颂鸢吻上他额头。
简晨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薛颂鸢昨晚被他吓坏了,下意识想跑,刚直起身子,人就被腾空抱起来。
“不闹你,带你去洗漱。”简晨温声笑说。
“哦……”薛颂鸢嘴角要翘不翘,抱紧了他脖子,靠上劲韧的肩头。
回家一趟,死去的年少记忆冲击了一波二人,回到新海国际不久,记忆里的人就跑到了眼前。
如今薛颂鸢几乎都在简晨家吃饭,这天晚上她下班还算早,和往常一样跟着简晨来了家里。
饭吃完没多久,三人正坐在客厅闲聊,访客门铃响了。
简晨过去查看,是秦棉。
他以为她是来找他妈妈的,帮她开了门,又出去按了电梯,回来和陈青说:“秦棉来了,我带颂鸢去画室看画,妈你陪她聊。”
陈青自从知道薛颂鸢和秦棉的关系后,就注意避开小辈之间的接触,闻言点点头:“去吧,我今天帮你把被子都洗晒了一遍,要是太晚了,颂鸢就住下别回去了。”
同居的事,两家父母全都知情,薛颂鸢自然地应声,牵着简晨去了画室。
进了屋,她好奇:“她来干嘛?”
简晨摇头:“没听我妈说,估计就是有空来看看我妈。傅翰时现在日子不好过,她又忙着毕业设计,平时挺忙的吧。”
说到傅翰时,薛颂鸢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说:“过年订婚那会儿,他把林家得罪惨了,上辈子么,自命不凡谁也不怕,他确有实力。这辈子就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痛代价。没有林家撑腰,他在傅氏的权力几乎都被卸了,几个堂兄弟抢得头破血流。”
简晨张嘴欲言,门却被敲响了。
陈青开门说:“晨晨,棉棉说找你有事,你要不出来一下?”
简晨和薛颂鸢对视一眼。
薛颂鸢先说:“我去洗澡,你让人进来聊吧。”
简晨想着她明天要上班,确实该早点洗澡休息,点点头。
秦棉走进画室的脚步有点迟缓,脸上也满是不好意思,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简晨主动问:“怎么了?妈说你有事找我?”
秦棉点点头,走到了他跟前:“晨晨哥,我……是想来问问你,你画室那幅江海月生,有没有买主了,可以卖给我……们吗?”
简晨了然:“你是帮傅翰时问的?”
秦棉点点头:“我知道你说过,不会卖他画,但是……这画他很需要,我帮不上他什么忙,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可能……你卖给我……”
简晨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他想买的话,明天让他亲自来我的画室。”
秦棉眼睛一亮:“真的?你肯卖给他?”
简晨说:“他肯来再说。”
秦棉高兴地说:“他会来的,我这就去和他说!”
“这画对他这么重要?”简晨似乎单纯好奇地问。
秦棉点头:“是傅爷爷喜欢你的画,但是你……不卖给所有傅家的人,傅爷爷因此对他很不满。”
简晨看着她,说:“你想过吗,傅老爷子是不满买不了画,还是不满傅翰时跋扈霸道,四处得罪人的作风?”
秦棉面色黯淡:“我明白,我一直试着改变他,他也在改……”可是时间并不会等他们,傅氏的变故来得太快了。
简晨估摸着薛颂鸢快洗完澡了,起身欲离开:“算了,就这样吧。”
秦棉喏喏应声,跟着他从画室出来,走了两步,对面卧室的门打开了,薛颂鸢穿着宽大的男士睡衣探头:“聊完了?过来帮我吹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