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出去两步就被许维舟伸手拉回身边,肩膀还重重砸在了他胸口。
“这么多人……你松开我。”
许维舟笑着凑到她耳边,低低的声音裹着唇边的热气拂过她耳旁:“我是你‘舅舅’,怎么没关系,嗯?下次你再叫舅舅,我保证更好玩。”
说完直起身,揽着怀里的人大步往车站外走去。
方疏桐羞窘得不敢抬头,生怕脸上的热气会在这寒意的冬日里冒出烟来。
许维舟知道方疏桐要来,租了一个租界里的洋楼,让佣人收拾出一个女孩子住的房间,方疏桐到了就能直接入住。
方疏桐走进卧室就发现了,里面布置得妥妥当当,比她在家的卧室还舒适精致。
肩头仿佛还有他胸口的余温,可想起他们的关系,所有的热意又变为酸涩。
门口,许维舟敲门三下吸引她注意力:“我有点事要去办,中午带你去江边吃饭。你坐了那么久火车,洗漱休息一下,到时候司机会来接你。”
方疏桐见他要忙,连忙点头:“好的,你去忙吧。”
难得见她这么乖,许维舟笑了一下:“想去哪里和司机说,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自己单独行走。”
方疏桐又点头:“我知道了。”
许维舟指尖发痒,压了又压,才把想揉一揉眼前人的冲动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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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床上辗转反侧的许维舟:
左翻:“世上无执念,只要肯放弃。”
右翻:“我不干强迫人的事。”
一个挺身坐起:“可是她喜欢我!”
第488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许维舟想开通湖城到上海的航线,除了谈妥航线相关事宜,也打算设立一个……
许维舟想开通湖城到上海的航线,除了谈妥航线相关事宜,也打算设立一个济民航运的上海办事处,他接了人回家便去忙这些事,中午从公司抽身,带方疏桐去外滩边的西餐厅吃饭。
“外滩、南京路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段,吃完饭我陪你去逛一逛。”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被递到方疏桐面前,方疏桐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看着他取走了自己面前的那盘。
“你忙的话……不用陪我,我自己去走就好。”她轻声说。
许维舟抬眼看她,又垂下视线切牛排:“再忙,陪你走一走的时间还是有的。”
方疏桐抿唇,默默地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口中,听到他说:“出来了就别想家里那些事,高高兴兴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枉费来这一遭。”
她嚼着口中香嫩的牛肉,直到咽下后,点了点头。
吃完饭,许维舟果然带着她去了江边,带她看江上鸣着汽笛的轮船,那些来往的船只上面都写着公司和船号。许维舟对它们了如指掌,给她讲这是什么轮船,载重多少,什么航线,隶属于哪家轮船公司,那家公司又有什么背景、多大规模。
方疏桐听着他的解说,才知道这轮船货运的背后有这么多门道。这片外滩,有人赏景,有人讨生活,有人谈情,江水、轮船都是背景。上海滩的繁华热闹确实名不虚传,但许维舟看到的却是江上十之八九都是外国轮船,他想把它们都变成中国的。
江边的大风吹得风衣衣角飞扬,方疏桐回头望着许维舟,仿佛穿越七年回到了在日本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刚从丧母的惶恐中走出来,是他启蒙她国家危难吾辈自强,激发她救国之心报国大义。她跟着他参加学社,看到社会弊病,听到各抒己见的主张主义……
她看着现在的许维舟,发现他和当年一样,从没改变。
许维舟注意到她的视线,侧头回看过去,撞见了她来不及掩藏的目光。没有过去半年的躲藏和畏避,和重逢那会儿一样,不,和日本那会儿也一样。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他以为这是小妹妹对学长、大哥哥的崇拜与信赖……
“怎么只看着我?”他笑,“风景不好看吗?”
方疏桐神色一收,眼中闪过羞窘,立刻撇开头:“谁看你了……”
许维舟笑得出了声,拉起她的手腕朝一辆黄包车招了招手:“江边冷,我们去南京路看看。”
他只叫了一辆,让方疏桐先上了座位,接着自己脚一跨,坐了上去。原本宽敞的座位因为他的加入,仿佛一下子变得狭小局促起来。
方疏桐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又挪,挪了几次,腰上突然一紧,身子被按了回去。
“去永安百货。”许维舟对车夫说了一声,转头看向方疏桐:“觉得挤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回垫子。”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
方疏桐用力给他一个肘子:“正经点!”
车子一颠,在街头奔跑起来,许维舟将另一只手也环上了她的腰,顺着惯性将人揽入怀中,在她耳边笑得毫不顾忌:“好,正经点。”
方疏桐:……这叫好,这叫正经吗?
心里骂着流氓,但狂烈的心跳声还是遮住了心底其他的声音,她的腰在他伸手为她挡住迎面冷风时,软在了他身上。
许维舟带方疏桐去逛了百货商店,不管她是否同意,给她买了几件洋装,买了一块手表,又买了一条围巾直接系在了她脖子上:“这几天上海降温,出门记得戴围巾。”
方疏桐半张脸裹在温暖的羊毛围巾里,不想接受其他的赠送,许维舟拉过她的手腕扣上手表,抚着纤细柔腻的手腕:“这个手表是美华利钟表厂生产的,是全国最早生产机械钟表的厂家之一。”
方疏桐思绪一顿,被转移了注意力:“我知道这个牌子,家里的座钟就是他们家的。”
许维舟握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和她说起这些钟表厂的创立和发展,又说起刚才那几家裁缝店,服装厂……
他将自己所知的,上海有名的民营企业发展一一讲给她听。这些企业的发展,裹着历史发展国家经济发展的洪流,也裹着一位位爱国华商的奋斗与报国。
方疏桐看着南京路上的繁华街景,想到湖城:“如果淮州也有这么发达的经济,有这么多我们自己的企业……”
许维舟握紧了她的手:“所以要打通湖城到上海的航线,我们自己的航线,价格更低、平等服务国人,不用让大家看洋人的脸色。来湖城做生意的成本低了,上海的繁华就会辐射过来。”
“你一定能做到的。”方疏桐眼神坚定地说。
许维舟笑了一下,揉揉她的脑袋:“会的,这次就可以。”
逛了半天,方疏桐房间里多出一排购物袋,吃的穿的用的,雪花膏、香粉、口红……她每次想拒绝,却被许维舟以“支持国货”“试试国货”的理由不知不觉说服接受,直到回了屋看到这么多东西,才意识到他给她买了多少东西!
方疏桐去找许维舟:“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尤其那些裙子化妆品……我都用不上。你……拿回去吧。”
许维舟好笑:“给我穿,还是给我化妆?”
方疏桐垂下眼尴尬地解释:“我是说……可以送给你身边的女朋友。”
许维舟嘶了一声,上前一步将人圈在桌子前:“我的,女朋友?”
方疏桐腿撞上桌沿,吓得心慌意乱缩着脖子躲他:“女性朋友……或者送给你姐姐……我真的用不上。”
许维舟眼神黯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送我姐?她在方家恨不得天天穿个黑长筒,三十来岁活得像枯槁……你确定这是真心送她的礼物?还是帮你爸——”
“我没有!”方疏桐惊得抬起头,心里生出被冤枉的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四姨太……你姐姐的态度我知道,我从没想过那样……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带一些礼物给她,有你在,我爸不会动她的。”
提起许若兰,方疏桐心里卸下的压力又重新回来,不等许维舟说话,她用力推开他胸口跑回了房间。
许维舟追过去,却怎么都敲不开她的门了。
他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说的话过分了,回去找来一张纸条,写了几行字,敲门塞进她门缝里。
方疏桐捂着眼睛坐在床上掉眼泪,自从知道许维舟是她舅舅,长大后再没哭过的她变得爱哭起来,听到敲门声她吓了一跳,以为许维舟又要强势进来,慌张地擦眼睛,心里却越发难受委屈。
然而他没有进门,只是门缝里多了一张折起的纸条。
方疏桐蹲在门边打开,看到上面苍劲的几行钢笔字。
“我错了,怪我口不择言让你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