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被她说得动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务实而已。但下一秒,他就从这一段完美的逻辑里清醒过来。
“真心喜欢我吗?”他仰头望着她,眼中闪过痛色,“可是我……感受不到你的真心。”
谢翎之不可思议:“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说你感受不到?”
“你每一次见色起意,是不是都这样对他们好?就像养一只小猫小狗,亲力亲为,又亲又抱,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它,喜爱到了骨子里——可我是人啊,我不想要养宠物一样的喜欢。”
“你说我对你,是养宠物的喜欢?”谢翎之无法置信,自己的付出在他眼里竟然是这个样子?
程澈闭上眼躲开了她指责的目光:“对不起,也许是我的问题,我实在无法继续了。”
谢翎之第一次感受到心口被揪扯的疼痛感,仿佛被最亲密的人刺了一刀。
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推开他站起身:“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确实不用继续了。”
程澈垂首坐在那没动,任她离开。
谢翎之气冲冲地开门出去,回到包间没兴趣理会打牌的几人,连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谁都看得出来,谢总出去回来后,心情极其不爽。
温晞诺猜到是程澈的缘故,找借口说自己想去蹦迪,拉着她出去:“又和他吵架了?”
谢翎之出来了,却是直奔吧台买酒喝,一边喝一边愤怒至极:“你说,我对他还不够掏心掏肺吗?我这辈子就没对谁这么好过!结果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对他和对小猫小狗没区别!”
说到这,她气得又灌下一杯酒,怒道:“说到底,不就是怪我不婚吗?他以为自己是谁,仗着我喜欢他,就想改变我的原则、我的人生?做梦,我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还是一个男人!没有他,我照样活得潇洒自在!”
温晞诺连忙抢走她手里的酒杯,看她这样气恼,哪里真信了她嘴里的无所谓,如果真的无所谓,就不会自己灌自己,就不会气成这样。
“可能他就是保守的人,谈恋爱也是以结婚为前提。你和他想法差异这么大,可能分开也是好事。”温晞诺今晚听完程澈的话,再听到谢翎之的抱怨,几乎已经明白两人的矛盾是什么了。
一个想及时行乐,一个不想投入无果的感情,谁也没错,像程澈说的那样,不如就此结束。
“分开……”谢翎之听到这个建议,沉静下来,还想说些什么,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小翎,这是怎么了?”
陆昭曜也出来了,看到她们在这里喝酒,随意地坐到了谢翎之的另一边,目露关切:“你和程澈是不是……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难过。”
说着,叫了一杯度数低的酒,推到谢翎之面前。
谢翎之见陆昭曜来了,收起了所有情绪,只是神色依旧不甚好,接了酒在手中把玩,语气稍微生硬地解释了一句:“陆大哥想多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陆昭曜听了放心地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说她:“那更好。这些圈里的小鲜肉,都喜欢走捷径,你玩玩倒是没什么,为了他们伤心就太不值得了。”
温晞诺听得直撇嘴,故意说:“陆哥也觉得程澈是想走捷径,从翎之身上得到什么?”
陆昭曜露出一个成熟男人高深的笑容,喝了一口酒,徐徐说:“像你们这样有钱又漂亮的女孩子,在这个圈子里就是香饽饽。直接图你的钱、你的资源,那还是比较单纯的;最怕心思深的人,打着爱情的名义,哄你说结婚啊一辈子啊,实际吸你的血踩着你上位,一旦红了就把你甩了找18岁女生谈真爱……你们可要擦亮眼睛。”
温晞诺忙看了一眼沉默的谢翎之,陆昭曜这话可真是诛心,翎之正因为不婚的事和程澈闹矛盾,陆昭曜说什么骗局吸血,程澈可不就被装进去了。
温晞诺不敢打包票程澈就是真心纯爱的好男人,但她可以打包票,陆昭曜这时候过来就是乘虚而入,没安好心。
她倒了一杯酒,笑眯眯调侃陆昭曜:“还是陆哥懂男人,所以这是你桃花不断的真正原因吗?男人都喜欢十八岁?”
陆昭曜笑得十分自信,颇有一种风流不下流的坦荡:“那是一般人,在我眼里,不同类型的女生有不同类型的魅力,我都很欣赏,但绝不想干涉她们,占据她们,相反,我喜欢看着她们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异彩。”
谢翎之在他们之间笑了一声,推开了酒杯起身:“不喝了,你们自便。”
温晞诺忙跟着站起来:“你去哪,我陪你啊……”
陆昭曜也要跟过来,被谢翎之回头阻止了:“陆大哥,你和朋友慢慢玩,我和晞诺回去。”
谢翎之的决定,很少有人能改变,而试图去改变她决定的人都会适得其反遭她厌恶。陆昭曜知道她的脾气,识趣地没有继续跟着。
温晞诺挽着谢翎之的手臂往外走,觑着她的神色:“你别理会陆昭曜的话,自信油腻男,真不明白那些粉丝喜欢他什么。”
谢翎之嗯了一声,低声说:“程澈不是那样的人,陆昭曜是故意在我面前含沙射影。”
温晞诺惊讶:“你也觉得陆昭曜那些话,是在诋毁程澈?”
“他知道我不婚主义,也知道我的性格,那些话都是顺着我的脾气说的。不管我和程澈有什么矛盾,这些话都会让我觉得自己得到了支持,对程澈则更加不满。”
温晞诺惊叹连连:“我去,陆昭曜这个大男人,竟然这么阴险绿茶?不过翎之——”温晞诺看着出奇冷静理智的好友,这一点让她更为惊叹,“你居然完全没被影响,还看出了他的目的。”
谢翎之冷哼一声:“我是对程澈很不满,可也不是谁都能说他的。程澈对我是没良心,对别人却一向礼数周到甚至很有义气,几乎不得罪人,陆昭曜这种没见过几面的人更是从没招惹过,他凭什么说程澈有问题?”
温晞诺:“……”合着你骂了半天,结果是只许你骂程澈,不许别人说他坏话呗。
“如此看来,你心里程澈的人品是高于陆昭曜咯?”
谢翎之给她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论吸血,陆昭曜当年吸我的血比程澈更多,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论感情上的人品,陆昭曜那番话,我就没见过把潜规则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喜欢让女孩子大放异彩?是女孩子还是他的女人?”
温晞诺感叹连连:“我发现,你对陆昭曜的认知越来越清醒了,当初你还说他虽然海王,但做朋友人品还是不错的呢。”
谢翎之目光微深,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一点,如今也要打个问号了。”
“发生什么事了?”温晞诺八卦的触角一下子伸出来了,好奇地凑过来问。
谢翎之摇摇头,事情还没定论她没法说,但她如今对陆昭曜是很难有什么信任了。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酒吧,谢翎之给文泽言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先走了。想到离开前还留在那个包间的程澈,退出聊天界面的手顿了顿,按灭了屏幕。
想分手是吧,那就让他彻底冷静冷静,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
程澈其实没多久就从包间出来了,回去听说谢翎之和温晞诺下去跳舞,也没放在心上。后来陆昭曜跟着出去了,他就彻底放松下来,反而过去与文泽言他们玩了起来。
谢翎之想让他冷静,对他冷处理。他却根本没郁郁寡欢,没一会儿就和薛松景他们都玩熟了,在文泽言的介绍下,他和薛松景那边的几个朋友全都交换了微信,陆昭曜回来时,他们已经约好,下次再一起喝酒。
进门来的陆昭曜:“……你们玩得这么嗨?”
薛松景:“你快来,快帮我们挫挫小程的锐气,找回场子!”
程澈一脸谦逊:“还好还好,是导演承让了。”
薛松景握拳,要是真的承让就好了,输惨了啊输惨了,喝得都快头晕眼花了。
酒局散了,程澈被明哲送回酒店,准备明天回海南继续拍戏。
明哲这个cp头子,实在忍不住问他:“您今天和谢总喝酒——没发生点什么?”
程澈:“发生点什么?把她气得说分手算不算?”
“哈?”明哲握着驾驶盘的手抖了抖,“哥,你真勇,小心玩脱了。”
程澈眯着眼睛忍着酒后的眩晕,想着未来的打算,嘴里回着:“确实该让她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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