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之也朝着他走了几步，立刻说：“想不起不用硬想，阿卓是你推荐给我的，我看他确实有才，就让他来环宇当制作人。”
说着，心里难免失落起来。似乎……程澈把和她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忘了，无论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有她参与的其他事情。
真的忘得这么彻底吗？
谢翎之捏了捏掌心，勉强说了一句：“我先去忙了，好好休息。”脚步匆匆地离开。
程澈放下手，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心里歉疚了三分。
但是谢翎之的心太难打开，不得不这么做……程澈无声说了一句抱歉，又恢复了冷静。你渣我，我骗你，咱们互相亏欠，以后慢慢还。
谢翎之坚定的澄清效果还不错，陆昭曜的公关也很厉害，见势不行立刻转变方向，很快将自己重塑成谢翎之的好友，把白月光这个误会甩锅给了广大吃瓜网友。
谢家营销号和媒体占了娱乐圈半壁江山，掌控舆论风向十分容易。陆昭曜这次的公关却出人意料，竟然能在谢家不作为的情况下，依旧引导出有利自己的局面。
秘书提醒谢翎之：“陆昭曜的势力发展太快了，以前我们就算不站他也不会黑他，竟没发现，没了我们，他名下水军已经这么厉害。”
谢翎之赞同秘书的话，吩咐道：“对陆昭曜做一次充分的调查，看看他真实的影响力有多大。”
调查陆昭曜的事情让身在北京的秘书做，海南这边的事故则让剧组全面调查。与此同时，她又联系了环宇的音乐总监，让他通知阿卓，准备给阿卓一个出专辑的机会，所有歌曲由阿卓本人制作完成。
一周后，秘书和剧组都有了结果。
谢翎之先看了剧组的事故调查报告。
事故的起因是某个爆破点提前爆炸，而这个爆炸声误导了追车的动作演员，让他没看清程澈车还在前方，直接加速撞了上去。
调查组顺藤摸瓜，调查了爆破组的工作人员以及那位肇事演员。报告显示，这次爆炸事故确实是工作人员的失误。他因为前晚宿醉，第二天工作注意力不集中，定时错误，提前引爆了炸点。
谢翎之看着这份结果，再三确认：“真的只是因为他宿醉未醒？”
负责人说查了他前一天的消费记录，也查了事故当天的所有监控和周围人证，可以确定，这个工作人员确实没有醒酒，上班的时候还迷迷糊糊。这件事清清楚楚，就是剧组有重大安全漏洞，爆破组负全责。
谢翎之看了好几遍，这几人的银行流水也全部调取出来查过了，没有收钱、没有大额负债，没有被收买。
她想了想，吩咐：“去查一查和他喝酒的人是谁，为什么去喝酒，对方的人际往来，尤其是……有没有和陆昭曜相关联的人或事。”
负责人十分惊讶：“陆昭曜？陆天王？”
谢翎之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感觉，只点点头吩咐：“照我说的去办。”
处理完调查事件，她又去看了秘书发来的陆昭曜调查报告。
这一看，真是万分惊讶。
这几年，陆昭曜不仅在娱乐圈作品频出，赚来天价酬劳更是投资有道。他早年投资的小公司这两年陆陆续续全都腾飞，虽然不知道他投资比例有多少，但按照正要上市的那几个公司估值，他马上就身价百亿了。
而出走天盛的这些年，他签下多个男女演员，个个资质上等、容貌各有特色，他的娱乐产业虽然刚起步，却风头强盛能和谢氏一拼。
谢翎之越看神色越凝重。
这样的资本势力，要么趁现在还没成熟直接打压，把刚长出来的新枝就此剪了，要么合作共赢，二分天下。
“现在集团还是蔡总掌控，我们平时办事容易，调动资源狙击陆昭曜估计难以瞒住。”秘书说。
一旦被那位小妈知道谢翎之的打算，狙击计划很可能会泄露。到时候蔡总和陆昭曜寻求合作，一起置谢翎之于死地，谢翎之就被动了。
谢翎之想了许久，说：“陆昭曜野心很大，没发现也就算了，既然发现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能动用谢家明面的势力打草惊蛇，那就下水军，正好借着白月光这件事，挫掉陆昭曜一路爆红的势头。
网上，嘲讽陆昭曜炒作白月光的言论很快卷土重来，并且带起了被封嘴的诸多网友，快速成势。
程澈在医院躺了十天，终于头不疼不晕，也没有任何记忆缺失了。他想起了出事前的所有事情。
当然，对外他还是想不起谢翎之，处于失忆状态。
李真把剧组的调查结果给他看了：“喝酒误事的工作人员已经被开除并起诉，剧组随时可以开机，不过谢总的意思是，你再休养几天，好利索了再回去拍戏。”
程澈说不用。他等得起，谢翎之这个投资人等得起，剧组里的演员等不起。很多人都有别的工作行程，时间拖久了，他们后面的工作就可能黄了。
不过……
“事故的原因，真的查清楚了？”
“这次调查是谢总亲自盯的，一点都没和稀泥。这个结果应该是真的……你是有什么怀疑吗？”李真见他这么问，略有警醒。
程澈摇摇头，但还是说：“以后你们多留意些，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真一想也对，转头揪着明哲仔仔细细叮嘱了一遍，给他紧了紧皮。
忙完正事，三人也发现了网上的风云变幻。已经成功挽尊的陆昭曜又被人嘲讽了，依旧是白月光这件事，但风向发生了180°转变，这次大家都在嘲他炒作、给自己脸上贴金。
吃瓜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每一起网络大规模黑人事件，永远不会停止于事发的那件小事。水军引导掀起水花，大量路人下场形成规模，被扒的人就会被掀起过往所有黑料。有的人可能是无辜被黑，有的人则罪有应得。
陆昭曜也一样。
程澈用上了新手机，终于可以自由上网冲浪，他愉快地把陆昭曜的黑料看了个遍，某个晚上，由于看得太入神，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凌晨，正好赶上了一个实时爆料帖。
楼主爆料陆昭曜抄袭他的歌曲。
程澈第一反应就是阿卓。但看完全文，他发现不是，楼主说的那首歌不在阿卓的作品库里。
他立刻截屏并关注了这个楼主，不断刷新查看楼主贴出来的证据和网友评论。
和阿卓、文涛一样，这个楼主被偷的也是没完成的作品，不过他的作品完成度非常高，放上来的证据和陆昭曜那首歌十分相似。而楼主自述，自己并不是圈内人，没什么背景，发现歌曲被抄后，完全不知道怎么维权，咨询了几个公益博主，发现维权成本太大就放弃了。
帖子的热度上升极快，程澈一边截屏一边吃瓜，刷了两个多小时，帖子没了。
熬夜一整晚，程澈收好截图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中午，谢翎之提着五星级大酒店的滋补汤过来送饭，已经等了他半个多小时。
“以前也不见你睡懒觉啊，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谢翎之忍不住说了一句，“又急着开工，又不注意休息，你是不想好了。”
程澈揉了揉翘起的头发，看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
谢翎之给他盛了汤放到手边：“想说什么？直接说。”
程澈看着骨头汤，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轻声道谢：“谢谢。”
谢翎之神色一柔，微笑着拨了拨他头顶的呆毛：“说吧，刚才犹豫什么？”
程澈没感觉到，抿了抿唇，把手机里的截图发给了她。
谢翎之看了许久，越看越严肃。
如果只是这个帖子，她不一定相信。因为那年，她和陆昭曜关系极好的时候，她是亲身陪着陆昭曜创作、录歌，看着他制作出那张大爆的专辑。
可是，环宇前段时间也上报了阿卓被抄袭的情况。那些被提前注册的歌曲，作者都是陆昭曜。
当时环宇向她汇报这件事，大概是因为陆昭曜对她很特殊，而阿卓又是她带进公司的人，他们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关联，就索性报给她知晓。
“知道了，我会调查这件事的。”
程澈看着神情严肃的她，问：“这几天网上都是黑陆昭曜的，连综艺里的梗都被黑，他快被从神坛上拉下来了。你不帮帮他吗？不相信他吗？”
谢翎之放下手机，笑着靠上桌子凑近他：“怎么，我帮他的话，你吃醋吗？”
程澈忙后撤离开距离，眼神微闪：“我就是吃瓜好奇，和我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谢翎之捧上他的脸转向自己，认真强调，“当然有关系。你不吃醋我会很郁闷。放心，我不会帮他，甚至我可以告诉你，这波黑水军就是我引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