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别伸手,伸手必被剁,三公子要是一直这么聪明,以后好日子可长着了。”
陆修远笑容落了一瞬,又很快挂起。
状态截然不同的一行人沿着山道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嘴里说着“来不及上香”之类的话,匆匆挤进了他们的队伍里,推推搡搡地往上冲。
打头的丫鬟婆子先叫嚷起来:“怎么走路的?”
那几个野蛮人理也不理,还是往上冲。
陆沉舟目光一冷,率先松开周夫人转而拉住了钱观澜,另一只手抱住了道边的大树树干。果然下一秒,那几人就直直朝着他们冲来,完全是要把他们撞下山道的势头。
陆沉舟有所预判,躲得快,正好避开。钱观澜被撞到了肩膀,哎呦一声歪了身子失去平衡,幸亏陆沉舟拽着,重重倒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叠罗汉似的砸在了大树树干上。
周夫人没人搀扶惊慌失措下滑了一跤,脚踝一阵剧痛,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下人急忙过来搀扶。
就在这惊魂未定的一刻,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急忙扭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山道边跌了下去,然后是周令仪惊吓大叫:“知远表哥!”
众人一看,果真是陆知远不见了!
周夫人顾不得脚疼,吓得扒着石头往下看:“知远——知远——快救人啊!”
而那伙冲撞人的野蛮人,一看闯了祸,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山下跑了。
陆修远、卫蘅嗑着瓜子走在最后面,还没来得及被冲撞,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但是陆修远手里的瓜子落了一地,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他……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就刚才,那一片混乱中,眼看着那群野蛮人即将朝着他们二人冲过来,他甚至想好了英雄救美保护卫小姐,然后……他……他看到卫小姐突然冲上去……踹了陆知远一脚……
真真切切的一脚,直接把人踹下了山坡……
卫蘅这一脚就踢在那群人冲到陆知远和周令仪身边的时候。周令仪千金小姐吓得惊慌失措,陆知远顾不上她正要往前冲,她趁乱下去踹了一脚,踹完立刻回来。
陆修远吞了吞口水:“蘅妹妹,我全看到了,要是——”你想让我封口,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他的话没说完,卫蘅眼神无辜地看过去:“三公子看到贼人长相了?那你可要好好记住,回头报案画下来。这些人明摆着冲我们来的,别以为跑了就万事大吉!”
陆修远张开的嘴嘎嘣合上。
他终于意识到了,今天这就是个局啊!他猜到了突然出门上香必不太平,但猜不到具体会发生什么,更没想到,陆沉舟这三人早就做全了准备。
钱观澜陆沉舟走在前,卫蘅断后,把陆知远夹在了中间。这师兄妹三人整天都这个队形,显然是全方位防御。亏他还以为自己投了卫蘅脾气,两人在后方溜达嗑瓜子,傻乐呵。
所以他指控卫蘅踹人?没有证据还会惹一身腥,卫蘅大可以说她踹的是贼人。他和陆知远什么关系,干什么损己帮他?
陆修远看着可可爱爱的卫蘅,后背凉了凉,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驾驭的姑娘。
陆知远掉下了山坡,周夫人哭天喊地。陆沉舟和钱观澜互相搀扶着从树上爬起身,检查了一下确认没受伤,齐齐松下一口气。
钱观澜道谢:“多谢陆兄救我。”
陆沉舟摇摇头:“是我连累了你,当然不能让你受伤。”
钱观澜脸色第一次那么阴沉,望着失去了陆知远踪迹的山坡:“阴险至极。”
陆沉舟却没什么气愤之色,反而镇定地整理好衣衫上前主持局面:“李嬷嬷扶夫人下山,修远立刻去庙里找师傅,让他带人过来搜山,阿蘅照顾周表妹,我和钱兄下去看看。”
卫蘅立刻反对:“不行!山下什么情况不清楚,万一你们也摔进去了呢?等和尚们来了再找!”
她看向周夫人他们:“不能把所有人搭进去!”
周夫人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对,卫姑娘说得对,沉舟你们千万别下去……”
陆沉舟和钱观澜对视一眼,本就没动的脚步又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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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远:蘅……蘅妹妹……你这么……这么不把我当外人吗?
阿蘅:啊?这里有人吗?
第649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沉舟和钱观澜带着赶来援助的和尚们下了山坡寻人。钱观澜心里十分不得劲。
“这波人来得这么蹊跷,很可能就是陆知远自导自演,最好是他自食恶果。”
他看到陆沉舟不气不恼,还认真寻人的模样,挪了两步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你真想救他?”
陆沉舟惊讶地望过去,一副不认识钱观澜的神色:“难道你想让他死在这?”
“我——”钱观澜指着自己百口莫辩。啥意思?啥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他死了?
他明明是为他抱不平!被人陷害还得下来救凶手。
怎么变成他好歹毒的模样……
陆沉舟噗嗤笑了,拍拍他肩膀:“逗你的。”
钱观澜生气地往他背上锤了一拳,愤愤问:“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沉舟拿着木棍开路,嘴里给他解释:“杀人诛心,听说过吗?”
“嗯啊。”钱观澜竖着耳朵等他下文,所以沉舟要怎么诛心呢?
陆沉舟一边走一边说:“陆知远一直对自己的才华引以为傲,也将这次的状元视作囊中之物。这次考前对我下手,说明他已经因我感到了危机,但这还不够,我要在他最得意的领域,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打败他。”
“腿断了可以好,摔伤了能康复,最多只是赶不上春闱,但还有下一届、下下届。不一起考试,即便我真的中了状元,他也能借口是他没参加。不同届的科举,对比模糊,万一三年后他狗屎运一来,真中状元,反而便宜了他。”
钱观澜懂了:“所以你更希望他安然无事,和他在春闱一较高下,彻底压下陆知远。”
陆沉舟说:“是啊,没实力的人才害怕一起竞争。”
钱观澜深以为然,说得太对了,陆知远必须参加这次春闱,有他和陆沉舟在,必让他输得彻彻底底。
仇敌越想要什么,就越不让他如愿;仇敌越得意某个领域,就越让他输得惨烈。如此,便是诛心。
想到这,钱观澜找人的积极性全上来了,再不消极怠工。
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在山坡下的一棵大树旁,看到了全身擦伤的陆知远。这人还真是福大命大,这么高的山路上滚下来,只是全身刮伤、挫伤很多,却没有伤筋动骨。
陆知远好不容易等到救援的人,看到从和尚身后走出来的陆沉舟,获救的喜悦瞬间被冲淡。
被算计的人安然无恙,算计的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陆知远笑不出来。
几位身强体壮的师傅帮忙抬着陆知远下了山,周夫人看到浑身伤痕的陆知远,又是抱着他一顿哭。周令仪想靠近又碍于礼数,只站在周夫人身边默默垂泪。
卫蘅过来和他们汇合,笑着撞了撞陆沉舟的胳膊:“看上去没什么重伤啊。”
陆沉舟刚来不及问:“他怎么下去的?”
卫蘅抿唇偷笑,动了动自己的脚踝。
陆沉舟睁大了眼睛,又很快恢复神色好笑摇头:“你呀,小心被人撞见。”
卫蘅抬抬下巴,斜眼看着他们:“就问你们,爽不爽?”
钱观澜举着袖子掩着唇笑,偷偷竖了一个大拇指:“爽,还得是阿蘅!”
卫蘅满意,睨了陆沉舟一眼,哼地一声扭过背去,不领情的家伙不值得搭理。
陆沉舟瞪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弯腰去哄人:“生气了?我也觉得阿蘅为我们出气十分英姿飒爽,但不是担心你吗?”
他扯住她宽袖的一角轻摇:“我是担心阿蘅吃亏——”
“我吃亏没什么,阿蘅不能受一点委屈。”
卫蘅听得心里满满的,佯怒的姿态都摆不起来了,嘴角要挂不挂、要勾不勾的,最后实在没憋住,在他一声“阿蘅——”中破了功,笑着抽回自己的袖子。
“陆沉舟,你真是不要脸啊。”钱观澜看得叹为观止。
阿蘅彻底笑了,坚持不住一点,扭头凶巴巴说钱观澜:“哪里不要脸了?”
刚才还“卑躬屈膝”的陆沉舟,顿时得意地站在阿蘅身边对着钱观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