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仪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哭着跑过来护住皮开肉绽的陆知远,控诉阿蘅:“大嫂,我们已经被赶出去了,为何还要打他?你好狠的心……”
卫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嗤笑:“我家陆沉舟还躺床上呢。好弟妹,你心疼你家的,我心疼我家的。”
说着,她抖了抖帕子:“我这人嫉妒心强,看见比我缺德的人过得比我好,我就想让他比我更惨。”
说着,直接让仆从动手:“把他们给我赶出去,别脏了我家的地儿。”
周令仪护着陆知远,他伤成这样若是不处理就被赶走,很可能性命不保:“我还是你们的表妹,是姑母的侄女,姑母不会同意你这么害我……”
卫蘅翻了个白眼,十足十的嚣张恶毒样儿:“那你和离啊,你和离就不用跟他吃苦了。不和离就是和陆知远一家。一个被窝的人,都是毒害侯爷和世子的凶手,赶出去!”
说着,她懒得呆了,抬步往下走,走到周令仪身边,看着这一对夫妻,突然抬手抽了陆知远两巴掌,在周令仪的瞪视中,又抽了她一巴掌。
“这件事,陆知远主谋,两巴掌。你和他夫妻一体,一巴掌。”想起前世陆沉舟说曾经因她的友好心生爱慕,后来才知道这些好都是周令仪为了陆知远故意亲近,卫蘅就一肚子不爽。
这活菩萨真是假心假意惺惺作态,好处都在他们身上。
陆沉舟装病躲在房中,却有人现场转播上房的情况。听着阿蘅对周令仪毫不客气,又听到陆知远和周令仪狼狈被赶出府,他笑了笑。
这一世,没有他让出武陵侯府为他们的真爱保驾护航,不知道周令仪还会觉得幸福吗?
第663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知远和周令仪靠着周令仪的嫁妆,在隔了侯府两条街的街坊买下一座小宅子,不声不响地搬了过去。
周夫人一醒来,就被几个大消息砸得头脑发昏。
好消息——侯爷和世子全都好转了,尤其世子,年轻人恢复得快,康复如初。
坏消息——陆知远谋害父兄罪证确凿,已经彻底被赶出府了,连她的侄女也跟着出了府。
她想到兄嫂知道消息后的反应,脑袋就是一麻。
但是对于陆知远离开侯府这件事,她接受得还是挺快的,就好像前世她把陆沉舟送到别院一样。念着旧情,还有对周令仪的心疼,她让人送了一些银钱,又派了几个下人过去帮忙。
周夫人这举动,自然瞒不过掌了家的阿蘅,不过阿蘅对此十分支持。送人好啊,名正言顺地送几个耳报神过去,以后她想看热闹不费劲儿~
陆沉舟借病休假,重生回来第一次舒舒服服地躺着,不用努力念书,不用完成公务,每日不是看闲书就是和阿蘅聊天说笑,闺阁嬉戏。悠哉了近一个月,连二皇子都担忧地上门探病,他装不下去了,正式宣布康复,恢复了身兼二职的“公务员”日常。
武陵侯世子康复的消息传播开去,人人都说他命大有福,连这么严重的病都扛过了,不像武陵侯,至今还躺着。
消息传到陆知远耳中,周令仪刚给他置办的上等笔墨纸砚被砸了个稀碎。
第二日丫鬟进书房收拾发现,一脸为难地告诉主母情况,周令仪听完只觉得知远表哥与她印象里的模样越来越远。
过去十多年,她从没见过他打砸物件发泄怒气,他本该是个行为举止文雅稳重的君子啊……
但无论如何,为人妻子,丈夫正处于低谷,她应该陪他同舟共济才是。
阿蘅吃着瓜,喝着冰饮,吹着凉风,听着陆知远府上的故事。来传话的小厮也是个机灵的可人儿,说起一桩桩事情,惟妙惟肖仿佛当场演的。
“这几日,陆主事府上忙得很呢。陆夫人急得焦头烂额,陆主事都不想回家,五天有三天宿在友人家中,还有一日就宿在万春楼。”
阿蘅咬了一口瓜,问:“这么小一个宅子,忙什么?”
这事,说起来和阿蘅还有点关系。
陆知远被赶出去了,但有周令仪这个无怨无悔的妻子陪着,还有周令仪的嫁妆支撑,日子过得比当初被送走的陆沉舟舒坦多了。
阿蘅听了几回消息就开始冒坏主意。下药不能做,不是一家的人,随便下药就是谋害性命的大罪。给他们找麻烦又太明显,也仿佛陆沉舟以势压人太过小气。
左想右想,连身边的丫头都仰天长叹:“咱们好人就是寻人麻烦都不会,不像那些烂心肺的恶人,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损招。”
阿蘅听得弹过去一个瓜子壳:“骂谁呢,真脏。”
她招招手,想出了一个坏主意——给收粪工夜香郎们送几个钱,让他们绕开陆知远府上收脏污。
收左右街坊就不收他们家的,想处理自己去干。
起初大家都觉得阿蘅是玩心大,这点小事哪里会影响做主子的周令仪?凡有下人的人家,自有下人处理腌臜,总不会让主子亲自面对这等污秽。
但现在,这“狗屁倒灶”的事,却成了风花雪月的周小姐如今最头疼之事。
“侯府送去的下人都懒怠惯了,从前也是在内院伺候的‘尊贵人’,哪里愿意干这等事?陆夫人安排了两个婆子负责,那婆子却不满得很,也不乐意勤快做事。两三日的泔水攒到一日送出城外,夜香这种腌臜的,更是叫了几个小子卖苦力,自己看也不看一眼。”
陆知远的宅子小,主子也就两个,两个婆子懈怠差事,把这些脏污堆在一个偏角,结果婆子懒,小子们也懒了,也不知道日复一日堆了几日,某天大雨一冲,污水全都冲了出来,半个宅子下不了脚。
阿蘅啃在嘴里的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神色变来变去。
“算了,别讲了。过程不重要,有结果就行。”
陆沉舟晚上回家,如平常一样,问问阿蘅今日做了什么,又和她说说自己当差的大小事,说着说着,发现阿蘅今日半点食欲都没有。
他担忧起来:“这是怎么了?”阿蘅没有食欲,那可是天大的事了。
阿蘅蔫蔫地看他一眼,耷拉着肩膀往内室走,不想说话。
钱嬷嬷想笑又不想笑,想说又感觉说出来都丢脸,见姑爷当真着急,这才快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捂着嘴快速退下。
她这辈子从后宅的小丫头混到现在的心腹嬷嬷,几十年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宅斗手段,她家夫人真是——真是——与众不同。
陆沉舟听完笑得不行,笑声震得内室的阿蘅都坐不住,气冲冲甩着袖子出来:“笑什么笑?我就错在吃瓜的时候听这些!”
陆沉舟看着她恼怒的模样,憋了憋,“噗嗤”一声,还是没憋住,放声大笑。
阿蘅气得扑过来揍她,陆沉舟手一伸揽住她的腰,两人打闹着滚进了榻里。
闹了好一会儿,总算笑停了,他夸她洞察细微:“管一庄、一家、一地、一国,不是只管面上的宏观之大……真正掌事理家的人,才有你这样的犀利敏锐。”
不是周令仪不会管家,是她不会管从侯府到九品小官的家。侯府的下人压不住,即便是吃喝拉撒这样的日常小事都会爆发大乱子。
阿蘅故意挑污水处理这事,纯粹恶心陆知远周令仪。因为过去那么多日子,他们一直在恶心陆沉舟。
钱嬷嬷她们这种“体面人”,一边觉得报复得很爽,一边又有点难以启齿。陆沉舟就不一样了,他觉得爽就行了,体面不值钱。所以他对阿蘅大夸特夸。
“几个碎银就能有如此效果,阿蘅真是女诸葛。为表感谢,为夫亲自伺候夫人吃瓜。”他笑嘻嘻地亲手切了瓜,每块正好一口入,用叉子叉了亲手送到她嘴边。
“阿蘅要是早点来府上,我就不用憋屈这么多年。”
阿蘅被他哄得飘飘然,忘记了下午吃瓜的惨痛经历,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心情也很美好:“那是,我从小管理庄子,最清楚有些事看似微小,实际上麻烦得很。我农庄的猪圈,改了一年又一年,这才不会‘香飘万里’。”
陆沉舟真心实意地说:“阿蘅真棒。阿蘅,你有没有想过,我找个外放的差事,咱们一起去外面看看?到时候你做个青史留名的名医,我做青史留名的清官,我们一起将名字留在史书上。”
阿蘅摸着下巴想了想,自从陆沉舟说了上辈子的事后,她对行医没那么抵触了。治病救人……如果能救最重要的人,确实很不错。
但是她还是摇头,却说:“你傻啊,上辈子我们无权无势,我不得不远走天涯行医扬名。现在你是侯府世子,咱们找钱老头聊聊,谋划一条宰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