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他还_rosemary525【完结+番外】(33)

  这两尊翡翠摆件透明得近乎冰种了,颜色倒不是现在最流行的帝王绿。

  古人并不像现在这样追捧翡翠的颜色。

  她看见蒲桉拿起其中一只猴子随便翻转了一下,盯着看了一眼。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放大镜,他摆摆手没有接。

  他又拿起另外一只猴子,同样看了一眼,轻轻放回去,对着满屋子的人说:“是真品,毫无疑问。跟你们讲一个窍门,如果是刻着‘桉’字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刻着‘济’字的一定是真的,绝无可能造假,你们尽管放心。”

  屋里的人都大惊。

  第30章 你凭的什么

  博物馆的人追着问:“这里头是什么说法,从来没听过蒲先生有其他署名的作品,这个‘济’字又是什么讲究?蒲先生,您家是有留下来的记载吗?”

  济柔听见蒲桉和声细语地说:“是,我在家里的一本书上看见过,至于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没有详细说,但的确有一个时期,那位喜欢在作品上刻这个字。”

  她觉得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屋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嗡嗡地,一点没进入她脑子里。

  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之感爬在她身上让她毛骨悚然。

  屋里的人动身送客了,济柔木然地往旁边让了让。

  蒲桉瞟了她一眼,跟着其他人走出屋子。

  那几位年长一些有资历的工作人员,送了他们一段就客气地告了别,只留下陪他们来的王先生和另外一个小陈陪着他们出去。

  一行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错落回响。

  济柔觉得自己像梦游一样,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里。

  她突然住了脚,问后头陪同的王先生,说:“附近有洗手间吗?”

  王先生热络地说:“有的,有的,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李小姐请自便,我们在这里等您。”

  她径直往廊尽头走,她的胳膊轻轻地在蒲桉的手臂上擦过。

  蒲桉跟后头的两人说了一句,“稍等我一下,”也往济柔的方向走,他腿长,几步就追上了济柔。

  他目视前方轻声跟济柔耳语,“就一刻都等不了吗?不怕他们拿异样的眼光看我们吗?”

  济柔这时候哪还管得了这些,就算是在人前把蒲桉拽走她都干得出来。

  两人走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入目的是一面大镜子,两人的脸突然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一高一矮,一个脸上焦灼一个波澜不惊,两人都惊了一下。

  原来卫生间外面是个开放的洗手池。

  济柔打量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卫生间,没看见有别人,她压着声音问蒲桉:“刚刚那两个翡翠上的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济’字?”

  她面对蒲桉站着,离得近了只能仰着头。

  蒲桉垂着眼皮看她,看见她眼睛里燃烧的火苗,她长长的睫毛因为激动在微微抖动着,这微弱的颤动很动人心魄。

  “济柔,你想知道什么?”他轻轻问道,“你觉得和你有关吗?”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咱们现在说的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济柔头脑突然清醒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荒谬,对啊,这怎么会和她有关呢,她的脑子又冷又热,像一团浆糊一样,可是······可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只觉得烦躁又无助。

  那种诡异的说不清的感觉一直纠缠着她。

  “济柔,”蒲桉叫她,声音柔软亲昵,“这事和您有没有关系不要紧。但,是什么让你有底气可以在一群人里把我拽走,可以这样指着我胸口逼问我,是什么让你觉得无论你怎么对我说话,我都不会介意?我还记得你第一天在我家门口见到我的时候,弓着腰,掐着嗓子,脸上堆满了毕恭毕敬的笑意,当时你敢这么指着我的胸口跟我说话吗?”

  济柔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只要你想知道的事,我就会告诉你,是吗?”蒲桉往前了一步,轻声问她:“你凭的什么呢?”他的目光落在济柔慌乱的脸上,语气轻柔,目光咄咄逼人。

  济柔觉得喘不过气来,好像有人把她的氧气都抢走了,她想后退,但身体不听她的,她僵硬地站着。

  “你还知道只要你提的要求,我就不会不答应,比如今天你想让我来,无论如何我都会来,比如你那个朋友,就算我不喜欢,只要你开口我就会帮,再比如,就算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你想让我多出门,我也会去,对吧,济柔?”

  济柔喘不过气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蒲桉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你的直觉都是对的,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但是济柔,你要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知道吗?”

  最后那四个字几乎像是耳语。

  济柔觉得他的目光像大山一样压迫着她,几乎要把她压扁了,她慌乱地伸出手推他,他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她的手心,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于快速的心跳几乎让她要昏倒。

  她的脸红得滚烫。

  蒲桉伸手蹭了蹭她充血的脸颊,她打了个哆嗦。

  “你要想清楚,济柔,不要骗自己。”

  他的手往下,捏起她脖子上戴的一个黄金小人,那小人的关节能动,他仿佛很感兴趣,捏着抖了抖,问:“你就这么喜欢吗,天天戴着?是我送的东西戴不了,还是我送的东西不讨你喜欢?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送你。”

  他晃动那吊坠,那细细的项链在济柔脖子上挠来挠去,像一只手在她身上轻轻抚来抚去,她几乎想要抖起来,觉得身上很痒,这种奇怪的感觉强烈又陌生,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屏着呼吸。

  等到她觉得肺要爆炸的时候,她尖锐地抽了一口气,一把推开他的手,把项链塞回领口里,一把扭过身体,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洗手,自来水冰冷的触感让她脑袋清醒了几分。

  蒲桉盯着她在镜子里的脸。

  水流哗哗哗落在老式的大理石池子里。

  “我去外面等你,”蒲桉说,转头消失在外面。

  这狭小的屋子突然变得空旷,能自由呼吸了,济柔大口大口喘息着,听见卫生间外面梧桐树上的蝉在滋啦滋啦地叫。

  ***

  韵剧院的那场年度大戏“小圆满”试演了半个月,重新调整了灯光舞美和服装,正式首演了,声势浩大,排场很足,文艺界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来捧场。

  演出前在剧院的大厅里有活动,有演员的见面会,观众把偌大一个圆厅堵得结结实实。

  济柔和何谓站一块儿,站剧院入口旁边的墙边上,看热闹。

  何谓脸上涂满油彩,一双眼睛画得飞入鬓角,他虽然是剧团里不入流的演员,一双眼睛也是能看出功底的,眼波流转,流光溢彩。

  他是剧团里的边缘人物,如今这种传统的戏剧没有市场,戏本来就少,能轮到他的角色就更少了,像这天这出大戏,他只轮到了一个候补角色,早早化好了妆等着,基本上也是白坐一晚上的板凳。

  他说他早看开了,“要不是我爸妈死活不让我辞职,我早不干了,我在外面景区表演,挣得比这个多多了,要是靠工资我早饿死了,但我爸妈非说我必须有个正经单位,哪怕死也要死在单位里,没招了。”

  他的同事们在前面红地毯上风光地签名,被热情的戏迷簇拥着拍照的时候,他看着,跟济柔这个外人站在一起八卦。

  济柔来他们团采访的时候,韵剧院的人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些叫得出名字的演员不拿正眼看她,只有一个人凑上来问:“你来干嘛的啊?”

  这人就是何谓,他跟谁都自来熟,两人天天在一块说了一个来月的话,熟的不能再熟了。

  站累了,何谓把手肘支撑在济柔的肩膀上,拿她当拐杖使,低声跟她说:“你看前面穿绿色旗袍那位,她是左手边穿中山装那位的前妻,穿白色连衣裙的那个是他的现任。”

  济柔把他嘴里说的三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不敢置信地问:“他们看起来差辈了吧?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起来应该跟我差不多吧?保养得再好也不会超过三十。”

  何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那可不是差辈吗,差了二三十岁呢。白色连衣裙原来是绿旗袍的得意弟子,韵剧学校的,上学的时候才十五六呢,天天‘老师,老师’地叫着,后来撬了老师的墙角,现在在外人面前倒是相处得和谐。”

  济柔说没看出来那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有这么大的魅力。

  “所以说你跟我一样,太蠢,咱们就混不进那个圈子。我们团长当年还追过中山装呢,没追上,被绿旗袍的抢走了,现在她们俩还互相看不顺眼呢,现在又有了共同的敌人,关系倒比以前好了。”

  何谓斜眼看了济柔一眼,媚眼如丝,济柔把头撇到一边,说:“你别拿那眼神看我,起鸡皮疙瘩。”

  何谓偏偏觉得她那不解风情的愚钝样子分外可爱,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甜宠文 情有独钟  rosemary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