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园子看起来也生机勃勃了,连青蛙叫起来都格外热闹,整个世界又有了颜色。
他就觉得,上个刀山,下个火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灰飞烟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好过她在别人跟前这样笑。
他不能忍受他还活着,而她在别的男人身边,这不行。
他把头靠在济柔裸露的肩头上,低声说:“你问我怎么想的,只要你在我跟前待着,在我的屋子里待着,我就觉得什么都好,随便干点什么都好,不干什么也好,济柔,我想和你在一块儿。”
“有多想?”济柔问,她的声音发着抖,蒲桉突然从第一次见面坐在官帽椅上那个疏离没有人气的人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低头,向她展示着脆弱,他声音里的情动让济柔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你想知道,得用自己的眼睛看,济柔。当年要掉脑袋我都不曾怕过,如今对着你我总是诚惶诚恐,你比杀头还让人胆战心惊,我把事关自己性命的秘密告诉了你,就是递了一把刀给你,这把刀会永远悬在我头上,我心甘情愿,这是我签的生死状。你说,不想好了就分手,我没有这个选择,我签了生死状,就赌上了生死。你说,我有多想?这样够不够?”
他说到情动处,声音也颤抖起来,这情、欲像电流一样滋滋地传到济柔身上,她觉得一阵情难自制,喘息着扬起头,蒲桉扶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脑袋,低头将颤动的嘴唇贴在她上面,他将济柔的牙关撬开,横冲直撞,嘴唇撞到她牙齿上,疼得哆嗦了一下,这痛疼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去撕去咬,尝到了她的滋味。
济柔痛得躲了一下。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脸紧紧贴在济柔脸颊上,紧到两人的骨头互相硌着。
“你信我吗,济柔?”他的神志既癫又亢,说出这辈子都没有说过的软骨头的话,“跟我在一块儿,好不好?我没有不依你的。”
济柔不说话,呼吸急促。
她颤抖着把自己肩头的吊带往两边一扯,露出大片的皮肤,身体在月光下灼灼生辉,她抓起蒲桉的手,带着他游行。
俩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好像碰触了雷电,身体发麻,喘息声如雷。
蒲桉头晕目眩地把发软的手抽回来,只觉得自己身体酥软,头脑昏沉,他垂下眼皮,正好能看见那鼓囊囊的瓜果在月光下散发着芳香,仿佛要瓜熟蒂落,等待着人来采摘,那粉色是他见过最娇嫩的颜色。
他身上的血都往一处去,他觉得热得难以忍受。
第37章 夜半私语
他到了这个年纪终于明白,书上说的‘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叫君骨髓枯’是什么滋味。
但他毕竟不是那纵欲的人。
他轻轻把那两条细绳一样的带子挂回去,把那领口往上提了提。
“蒲桉,”济柔火了。
他伸手扶着济柔的脑袋,轻轻摩挲着,亲亲她的脸颊,安抚她:“别恼,这种事情不好这么草率,我不能这么委屈你。我是不是应该先见见你母亲?”
济柔愣住,这人果然是古板。
蒲桉怕她不高兴,解释道:“在我们那时候,这样私下······叫苟且,对我来说没什么大碍,对你不好,我就是再想也得先护着你,不然,让人不齿。你怨我古板也没办法,这样的大事不能儿戏。”
济柔故意在他身上扭了两下,指着硌人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蒲桉坦坦荡荡地说,“这是你的物什,别着急,总有让你和它见面的一天,到时候你要拿出待客之道,邀它入室,好好和它磋磨。”声音虚得打了个飘。
济柔跟他耳语,“我现在就邀它,行不行?”
“时候未到。”
蒲桉低头亲她,温柔地拂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块皮肤,贴着她的嘴唇问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济柔不搭腔,他用牙轻轻咬着她的唇肉,“从今往后,你都得叫我廷瑞了,得叫一辈子了。”
两人正贴在一块儿咬耳朵,济柔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夜里像炸雷一样,济柔一下弹开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在地毯上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地下的,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妈打来的,她赶紧接了,“妈妈,”她清了清喉咙。
“你在哪,快四点了,怎么没回来睡觉?我睡下的时候以为你出去一趟就回来呢。”何剑心说。
济柔一下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瞄了一眼坐着的蒲桉。
何剑心是多么通透的人,一听这支支吾吾的声音,还能不知道是什么事吗?
她说:“没事,你安全就行,佳谟在你旁边吗?注意安全啊。”
济柔把电话挂了,局促地站着。
她穿着到膝盖的宽大睡裙,一头蓬松的黑发搭在肩头上,皮肤发着莹光,胸口在薄薄的衣服下清晰地耸立着,充满原始的生命力。
蒲桉望着她,看了一会儿,把手伸到她面前,济柔把手给他,他握住一使劲把她拽到自己怀里,从后往前把她包进自己的怀里。
她身上、头发上一股香气,分不清是洗发水、洗衣液还是她自己的香气。
蒲桉觉得自己牙齿很痒,很想咬一口她的肉。
“你母亲默认你和他过夜?”他问,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宝剑出鞘的寒气。
“她误会了,没有的事。”
“你答应我了,济柔,你总不能答应两个人。”他说得很克制。
“要是我答应了呢,又怎么样?”
“你不要让我做为非作歹的人。”他说得很认真,那语气济柔甚至有点害怕。
“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她说。
“济柔,”蒲桉说,“在我们那个时候,像咱们这样,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看也看过了,就算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一旦有了这关系就是一辈子的事,要是男的反悔了要被人骂始乱终弃,要是女的反悔了要被人骂水性杨花。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男女关系是什么样的,总归要有分寸,我这人古板还有点迂腐,没法接受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搂搂抱抱过分亲近。”
济柔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戳破他,“干嘛不直接说,要绕着弯地说。”
蒲桉松了口气,说:“我怕惹恼了你,你要犯浑,给我颜色看。我在这事上心胸过分狭窄,你多担待一下。”
济柔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很好笑,抿着嘴笑,又不想让他看见。
“你那未婚妻呢?不要光说我。”
“我和她,一共见过十来次面,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就算见面站一块中间也能站得下几个人,和你可不一样。她连我的字都没叫过,不像有些人还要起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济柔不理他的酸气,只问他:“书上说她一直在等你,等到成老姑娘了,你也没和她成亲,后来她去世了,说你连她的灵堂都没去,有人说你心无旁骛,在这些儿女私情上少根弦,有人说你薄情寡义、蹉跎了一个好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一直没有成亲?”
“我不知道你看的书是怎么说的,总之不能尽信,我从来没跟别人讲过这个中的种种隐晦,外人是怎么知道的?多半是臆测的。起初是因为我和父亲还有她的父亲都在京城,他们都脱不开身,想等到回了韵城再说,就一年一年拖下来了,后来是她父亲突然去世了,耽搁了几年。等我独当一面主持皇城修建时,我写信给她家劝她另寻人家,我自认不是托付终身的好人选,一来我长年在外,对成家立业的事没什么兴趣,二来那时我已经卷入到宫廷斗争里去了,哪天出什么事都说不准,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掉脑袋的事,何苦连累人家?他家里人也劝她,只是她一根筋不听。当时我就想,既然她如此有情有义,等我手里的事告一个段落,就把这亲成了,谁知道就出了甲酉年那事。没等我这边事情结束,她家飞书过来说她殁了,说是知道了我的事活活被吓死的。他们对我有诸多的怨气,我当时的处境人人避之不及,这两下夹在一起我何必上门去给人家添堵?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怨我也怨不得我。”
他那未婚妻是他父亲师弟的女儿,在家里排行老三,两家常有来往,小时候见过几回,后来他去京城读书就再没见过,对这姑娘没有什么大的印象,只记得头发很多跟墨汁一样乌黑。
小时候有一回他和兄弟们兴冲冲出门差点和她撞一块儿,她恼得剜了他们一眼,满脸通红,把手里的帕子摔得猎猎作响。
这是他对那姑娘最深的印象,后来再见过几回,她都垂着头,细声细气,温柔顺从,没有什么出格之处,也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像水流过沙滩,什么也没留下。
反倒是她后来的犟劲,谁说什么都不听,倒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现在回头看,从前他对男女之事属实是一窍不通,完全没有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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