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他还_rosemary525【完结+番外】(81)

  济柔气喘吁吁地问她:“廷瑞,君子如何行云雨之事?如何在床上端方有礼?你让我看看。”

  她覆到蒲桉身上,将那觊觎许久的花采了。

  蒲桉打了个哆嗦,伸手扶着她的腰。

  他睁开的眼睛变得通红,他把济柔的脑袋按下来,去亲她,几乎要把她的肉咬掉,喃喃说:“在你跟前,我什么也不是,如果能讨你开心,我愿意做一个山野村夫,贩夫走卒,做什么都行。”

  “那你说一句山野村夫在床上的话我听听。”

  蒲桉的手上突然用了力,抓着济柔的柔软,眼睛里有灼热的光芒,他咬牙切齿说:“我把你X子咬下来,把你X死·····”

  一阵滔天的巨浪打过来,两人在狭小的拔步床里随海浪翻滚,白色的帐子没风却在摇晃。

  那帐子摇到半夜还没有停止,歇了一阵又继续一阵,有一有二再有三,间或有一个女声轻轻地求饶,到停下来的时候,外头月影浮动,夜已经很深了。

  济柔像床真丝被似的软软地覆盖在蒲桉身上,一动也动不了,她的身上有好几处刺痛着。

  蒲桉轻轻抚着她的脖颈肩背处,她向来喜欢这样,像只猫一样。

  “你在东山的时候,明明说,耽于肉欲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济柔说。

  “不是你总荤素不忌的样子,总也不满足,我不过是配合你,怎么全算到我头上了?我要是清心寡欲,你又要恼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赖我。”

  “就是我需求旺盛了一些,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男人要疼一个女人不光是心里疼,身体上也忍不住要亲近,这都是人之常情,不怕告诉你,我有时候恨不得咬你几口才舒服,你不在的这些天,夜实在是有点长,天怎么都不亮。”

  两人喋喋细语,说着一些贴己的话,说到外头的几盆菊花都睡下了。

  济柔以为自己做了个梦,她听见蒲桉叫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说:“乖乖,看,屋里有只萤火虫。”

  她半睡半醒,努力睁大眼睛,看见一个白色的光点在屋里飞来飞去,那豆大的光点慢慢飞到拔步床里来,在狭小的空间里飞舞,撕破黑暗。

  她感觉蒲桉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觉得自己在一个奇幻的梦境里。

  她从来没有见过萤火虫。

  这个梦真好啊。

  接连下了几场秋雨,天渐渐凉了。

  那天蒲桉在工作室里,拿出那只鸭子打算修复一下。

  工作室南北两面墙上相对的两扇窗户都敞着,秋风夹着雨丝从这头卷进屋里又从那头卷出去。

  那鸭子底座的木头因为风化凹凸不平了,木头纤维一碰就一块一块往下掉,他本来打算把这底座拆下来换块新的板子,拿在手里的时候,看见底座上刻的那棵桉树,歪歪扭扭,毫无预警地一阵寂寥涌上心头,他站在原地觉得身上没了力气。

  夹着雨丝的秋风吹到他脸上,一股秋天的气味,他想一定是这秋风的缘故,不然他何至于这么悲春伤秋。

  当年他雕这鸭子的时候,他大哥和三弟正被母亲吊起来打,他们的叫声连哭带着求饶传遍了整个后院。

  他三弟性子鲁莽了一些,为此没少挨父母的打,在学堂里也挨夫子的板子,一挨打必鬼哭狼嚎,但扭头就笑嘻嘻地,从来不放心上,多少带点表演的成分。

  但他不管在哪得了什么好吃的,总是藏胸口里给他带回来,“二哥,二哥”地叫着。

  他自己没挨打,但吃的也没少吃。

  他离家去国子监之前的那天下午,三弟一反常态在他房里坐了一下午,不像平时屁股上长了钉一样一时半刻都坐不住。

  母亲和下人在房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帮他收拾行李。

  母亲清点他的棉袍时,嘀咕了一句:“我听说京城的冬天漫长,也不知道这几件袄子够不够,早知道还是应该多做一两件,多了又担心行李太多路上不好拿。”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三弟起身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等他再回来,手里抱了两件母亲刚给他裁的袍子,也不说话,闷着头就往他箱笼里胡乱地塞。

  当时,母亲和他相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夜里洗漱完,三弟又来了,往他怀里塞东西,眼睛不看他,他接过那软布袋子,一捏就知道是银子,说:“廷轩,我不缺盘缠。”

  “出门在外,那么大老远的,一个人都不认识,一个月都走不到家,多带点有什么坏处?我在家里待着,有吃有喝,这些银子反正最后都让我喝酒糟蹋了,不如给你。咱们蒲家扬眉吐气就指望你了。”他三弟粗声粗气地说。

  可惜最后他也没让蒲家扬眉吐气。

  他在工部的那些年,三弟也去了京城在他手下做事,可他脑子太简单,别人从他身上抓不到错处就把劲都使在了三弟身上,最后也说不好是三弟被利用了还是他自己动了邪念,做下偷梁换柱的事,被他抓了正着。

  当天晚上,他跟三弟说:“回韵城去吧,京城这趟浑水你不要淌,现在我还能替你兜着,再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此后他和三弟没见过几面,他一直在京城,后来回了韵城,也只见过寥寥几面,见了面他再也不像从前那么亲昵地叫他二哥,总是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东西。

  从前的工友,父亲的手下,叔叔伯伯们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不理解他,连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工部管事也因为他没有网开一面骂他无情无义。

  只有楚之能理解他。

  十年飘零,无家无口,风餐露宿,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只余他一个人茕茕孑立。

  这鸭子的底座是他从家里一块旧门板上锯下来的,父亲的手下黄叔当时路过还搭了一把手,他身上一股酒味,一张嘴能把人熏醉,他当时憋着气不敢喘,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

  那些人早没了,连坟上的黄土都扬了,坟头都平了吧?

  他摩挲着鸭子底座扎人的木头表面,如今只有它还留着,算了,还是不换了,想办法修一修,刷点漆,总是一个念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如此念旧的人,怨这秋风和秋雨。

  他扭头看着北窗外的那株芭蕉,它在烟雨里站着,青翠欲滴。

  他有点想家。

  前两天太阳好的时候,他收拾了下衣服,把夏天和初秋的衣服收了起来。

  他在一件亚麻外套里掏出一张挂号和缴费单,他想起这衣服是上回济柔陪他去医院的时候套过的。

  他随手就要把这两张纸揉成一团扔了,一眼瞟见上头写着济柔的名字,他一惊立刻住了手,仔仔细细看了缴费的项目,他觉得那些字晦涩难认,怎么都入不了他的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才把那纸扔进垃圾桶里。

  那天外头太阳很大,他坐在卧室的凳子上,觉得身上有点凉。

  那是他第一回细细密密地想起从前,清醒地意识到他在如今这个世上是多余的人,他身上长出了新芽,长出了根系,但无处扎根,那本来应该让他扎根的土壤飘飘荡荡安定不下来。

  他不由地怀疑起自己,心里升起巨大的失落。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鸭子修好,重新在外头刷了一层桐油,那样子虽不能像崭新的一样,但也算是工工整整了。

  济柔见了很高兴,兜着他的脖子,嚷着:“廷瑞,有你真好,你是我见过的手最巧的人。”

  他望着她的笑脸,心里被一些细小的东西啃噬着。

  第75章 争吵一

  那天夜里临睡前,蒲桉拿着中药包替济柔敷鼻子,济柔仰着头,瓮声瓮气地问:“医生也给你开了敷腰的药包,怎么没看见你敷呢?”

  蒲桉答:“我敷的时候你不在。”

  济柔从眼皮底下偷偷打量他,他垂着眼睫毛看不清眼神,脸上平静得很。

  她心里不是很踏实,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总觉得蒲桉情绪不是很高涨,尽管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他说话的声调没有高一分也没有低一分,每天该帮她敷鼻子还是会按着她不让动,但那种若有似无的异常像江南的烟雨,看不见雨滴,但到处湿漉漉让人不舒服。

  稍微有点异常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他这两天入睡总是很晚,要比平时多翻几次身,二是在做那事的时候,他不出声了,但动作比从前粗鲁急躁,像刻意留下点什么。

  这些东西像一根丝线一样,细到看不出,但又分明存在。

  “廷瑞,”济柔仰着头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有撒娇的意味。

  蒲桉的大手温柔地抚了抚她额头上的头发,应了一声,声音是温柔亲昵的。

  “你不高兴吗?”济柔问。

  蒲桉抚在她额头上的手一顿,盯着济柔的眼睛看,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灼人。

  还没等到他说话,济柔觉得鼻子钻心地痒,连忙推开他,伸长脖子,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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