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老爷子亲自去见了秦屹一面。三个子女里,秦屹的能力最强,也最像他。他们聊了什么,这就不知道了。
豪门里的腌臜事太多了。
*
半个月后,老太太知道这起车祸原因,当即爆发。她心里烂了的那根刺再次冒出来。
秦峰让人把老爷子接回来。
老太太在秦家祠堂,她刚刚上了三柱香。
老爷子迈过门槛,他站在她的身后,开口:“文秋——”
老太太慢慢转身,憎恨地看着他。“你生的好儿子,如果阿远有事,我一定让秦屹一家陪葬。”
老爷子:“事已至此,何必说这些。秦屹会受他该受的惩罚。”
“将秦屹一家逐出家族,收回他、秦时悦名下所有的股份,从此秦家的一切和他们无关。”
老爷子望着她,她还是那样。只是现在的她看他的眼神只有恨。“阿悦这孩子并没有做错什么。”
“阿远做错了什么?他对他们一家还不好吗?”老太太冷笑,“我还没死,秦屹就对付阿远,不就是想让我难受。”
“你若是不肯,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难受。”
他知道,她是不会轻易放过秦屹。秦老爷子沉声:“我答应你。”
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你也签下。”
老爷子脸色苍白。
他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多年。当年,她不肯离婚,就是不想他如意。
老太太不再看他。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屋外阳光明媚。
秦峰和傅薇守在门外。
老奶奶笑道:“从现在开始,我又是谢文秋了,不再是秦太太了。秦峰、傅薇,我名下的股份都给阿远和卿舟。”
“卿舟那孩子有情有义,最后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把阿远拖出来的。阿远不能负她。”老太太定定地说道。
关键时刻,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好坏。
是她狭隘了。秦周两家联姻,周家高攀了秦家。卿舟利用秦家,让周宇恒重回周家,她不喜苏卿舟。
回来以后,她对那孩子也是冷硬硬的。
现在看来,她错了。她要相信阿远的眼光。
回到院中,她看到佟雪跪在那儿,身影柔弱。
她走了过去,“你起来吧。”
佟雪挺着背脊,“奶奶,对不起。”
“警察能把你放回来,也就是说,你的行为没有违法。”
佟雪:“可我还是做了错事。”
许多年前,秦屹找到她,告诉她,她的父母的公司因为秦家而破产,双双离世,她才被送到福利院。
她答应秦屹为他所用,秦屹让她亲近秦时远,最好成为他的女朋友、妻子。
她努力靠近秦时远,可还是被他厌弃。
老太太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她养了佟雪许多年,佟雪也陪了她许多年。这感情真情还是假意,都不重要了。“你走吧,离开秦家。你也可以改回原来的名字。”
佟雪哭泣。“你都知道了?”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老太太摆摆手,“不重要了。念在你这么多年陪伴我的份上,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还有一张银行卡。”
说完,她没有再看佟雪。
佟雪跪了许久,她才站起来,双腿又麻又痛,她跌跌撞撞离开。
老太太给她的首饰,她一样都没有拿。
*
秦时远出院回婚房别墅那天,天气晴朗,蓝天白云,难得没有什么雾霾。
苏卿舟扶着秦时远走进院中。
重要亲友们都来了。
傅薇还给两人准备了柚子叶,用柚子叶在两人身上认真扫了扫。
秦时屿笑道:“妈,您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傅薇瞪了他一眼。
秦时远和苏卿舟相视一笑。两人配合着傅薇。
一旁的老太太说道:“柚子叶拍一拍,以后平平安安。”
她一手牵着一人的手。
“阿远倒是胖了一点,卿舟瘦了很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奶奶,这没什么。”苏卿舟微微笑着。
老太太越看越喜,“你白天上班,晚上陪阿远,怎么会不辛苦呢!阿远,你要好好对卿舟。”
秦时远:“请您监督。”
众人心领神会,老太太这是彻底接受了这个孙媳妇。
家里被笑语充斥着。
秦时远还得静养,他坐了一会儿便回了书房。不多时,苏卿舟端了一碗汤去了书房。
秦时远正对着笔记本。
“又在工作?”她问。“你真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秦时远笑笑,他扬了扬左手。“整理一下文件,转移一下注意力。”
伤口在愈合,他有些难受。
苏卿舟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看到了“遗产分配”几个字。她的脸色瞬间一变。
秦时远拉过她的手,“之前有些事疏漏了,我想了想,还是需要写清楚。别多想,这是很正常的事。”
苏卿舟望着他,幽声说道:“有钱的烦恼。”
秦时远没有隐瞒她,“我想这套方案至少五十年以后才有实施的可能。不过那时候,有孙子孙女他们撑着了。”
苏卿舟抬手摸摸他的额角,“想那么多累不累?让你这段时间少动脑!你要遵医嘱!”
“知道了,苏医生。”
窗外的树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两人依靠在一起,细细说着话。
下午,大家一一回去。苏卿舟在门口送别大家。周铭谦拍拍她的肩头,“你也好好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和我说。”
“我不会和你客气的。不过这事紧急瞒着我爸妈吧。”
“我也没告诉爷爷。小姑那边,回头我再叮嘱一下。”
苏卿舟想了想,“你真的准备和阮小姐订婚了?”
周铭谦应了一声,“日子定在了元旦,婚礼预计在明年夏天。”
难怪今天新沅没来呢。看来是彻底死心了。
苏卿舟抿了抿嘴角,“希望你幸福。”
周铭谦回道:“对我而言,婚姻和工作一样,只要经营好,就会幸福。”
苏卿舟失笑,“天太冷,快上车吧。”说话间她的目光看到了路口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佟雪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寒风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苏卿舟朝她点点头,“时远已经休息了。”
“不,我来找你的。”佟雪说道。
苏卿舟心中了然,“去喝杯咖啡。”
佟雪点头。
别墅区的方圆三公里只有这家咖啡管,除了一个做咖啡的吧台,室内只放了两张小圆桌。
苏卿舟问道:“你喝什么?”
佟雪扫了一眼,“一杯热美式。”
苏卿舟打开手机,“两杯热的生椰拿铁。一杯打包。”
两人坐在角落。
说起来,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单独地坐在一起。
佟雪开口:“很多年前,我知道他有一个联姻对象,我想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联姻的。后来二叔告诉我,你们领证,我以为是我幻听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和你结婚。”
“我也没想到。”苏卿舟语气真诚。
“但和你接触多了,我也不意外他会同意联姻。”
苏卿舟神色淡然。
佟雪扯了扯嘴角,“外界都说他性格冷厉,其实不然。”
咖啡做好,送到了桌上。
苏卿舟双手握着温暖的咖啡。
佟雪也捧着咖啡,“恭喜你们。你们结婚时,我该说的。”他们的婚礼,她就像一个多余的人,游离在婚礼上。私下有人笑她,痴心妄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初她好时,她们追着她,和她做朋友。她被秦家驱逐时,她们立马和她划清界限。
她早就不在乎那些对她的评价了。
苏卿舟喝了一口咖啡,微苦但醇香。她回道:“谢谢。”
佟雪忽然笑了,“其实你和他某些方面很像。”
“比如?”苏卿舟问道。
佟雪说起了她记忆中的秦时远。不再是一个爱慕者的角度,只是以一个普通的旁观者。
苏卿舟听她说着,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小时。
她的手机响起。
秦时远打来的,他轻笑:“怎么半个小时还没回来?”
苏卿舟回道:“顺便喝了杯咖啡,给你也点了杯,一会儿回来。”
秦时远:“好。我在家等你。”
她挂了电话,她对着佟雪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人活着,是往前看往前走。”
她拿过那杯打包的咖啡,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佟雪和她的生活无关,她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佟雪和秦时远也称不上青梅竹马。
佟雪做了什么,自然有秦家人去处置。
佟雪坐在远处,一直把那杯咖啡喝完,她才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