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栀掀了掀眼皮,心里琢磨:你没完了还。
“你和他一块欺负我。”
“……”江栀叹了口气,主动去够他衣角:“那你要怎么办。”
“不行你也说我一顿。”
“我才不要。”他说:“反正你以后也不许和他走太近。”
“干嘛。”
“他对你居心不轨。”
“不你说我可以考虑……”
“江栀。”他手着急抓上她的,冷汗从掌心渡给她,江栀这才发现这人脸色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
“是不是难受?”她拧眉。
“没有。”他说,对上她认真的神色,又反口:“胃疼,过会儿就好了。”
江栀盯着他。
“真的。”他重复。
“不去了。”她下了决定。
“别啊。”易晏扯唇笑了笑:“你不去我和他们怎么玩?”
江栀不可思议地瞪他:“你有病啊。”
他坦荡承认:“是有一点点,不过不重要,快走了啊,你朋友都在等你,别扫兴。”
江栀为难,仔细观察着他,再三确认:“真的没有事?”
“放心。”他说。
……
多亏了许桐有先见之明,他们出发前专门买了各种应急的药随身带着。
易晏看完说明书,随手压出几颗胶囊,接过她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就着灌下,缓了缓,整个人精神好不少。
说是站票。
四个人买了一整个软包,哪儿轮得到欺负他受罪啊。
不过,易晏这娇少爷这回的确还真是让江栀有了几分刮目相看,全程真就没叫苦叫累过一次。
程昱变戏法似地摸了副牌摊在桌面。
轮圈玩uno。
好巧不巧,易晏落在盛憬川上家,有仇有怨当场就报,两三轮下来,盛憬川手上牌多得简直拿都拿不住,江栀偷偷在底下掐了易晏一把,清咳一声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于是,易晏这才不情不愿地放过他。
凌晨那会儿,几个人和衣睡过去。
一进西宁,有列车人员过来分发注意事项清单,江栀懵懵醒来,发现自己不知竟不知何时滚到了易晏怀里,他胳膊搭在她肚子,睡相很乖地从背后抱着她,人贴得很紧。
而她居然也很自然地给出了回应,好像出自本能地,搂着他的手。
江栀脸热了下,转身去推他:“易晏。”
“……”
“醒醒啊。”
其他人也已经陆续清醒,程昱胡乱搓了把脸坐起身,自觉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生死状”,挨个给他们分了一张。
易晏混沌睁眼,睡意没散,头亲呢又自然埋在她颈窝,鼻尖一下下蹭着她。
“快点啊。”江栀急得揪了揪他耳朵。
他唇往她脖颈那儿贴了下,深吸一口她身上的味道,慢腾腾松手,屈肘挡住眼皮,声闷闷的。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
闹哪样啊。
江栀也忘了还在生他气,只觉得他这样子好可爱啊,跟长不大的小孩似的,左右看了看,趁别人还趴在桌上签字暂时没空注意他们,忙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他就把手拿下来,看她。
“干嘛占我便宜。”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栀:“你起不起啊。”
“……”易晏磨磨唧唧说“起”。
江栀见他还不动,又催一遍。
“等会儿嘛。”他眼神古怪。
江栀就没见过这么赖床的,趴在他侧手边,开玩笑想掐他,却被他察觉意图,扣住了手。
“别动。”
指尖擦过,不小心碰到什么。江栀立刻不敢说话了,说不清是恼怒还是羞窘地瞪他。
易晏浑然不觉捏着她的手玩。
“你……”江栀抽出来:“变态啊。”
他怎么就这么容易……
“……”
易晏真是冤枉。
这纯属正常现象好吗?
可江栀显然懒得和他多说,干脆撇下他,去找许桐。
身后,易晏无辜地等了一会儿,等感觉差不多了也起来去把名儿签了。
程昱拿着去找列车员还单子。
江栀坐在窗边,歪头瞧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草原,蓝天白云,牛羊成群,震撼得无以复加。
“江栀。”
盛憬川喊了她一声,她回眸,许桐顺势按下相机快门,两秒后,拍立得相纸抽出来。
江栀凑过去看,觉得拍得不错,开心地拿到易晏面前炫耀:“怎么样?”
易少爷休息了一晚,精气头恢复过来,也没昨儿那么萎靡了,笑起来,眉目乌黑,像是掬了汪深潭,满是少年风发的意气感:“什么怎么样?”
“好看吗?”
易晏:“你指什么?”
江栀摇了摇照片。
“一般。”他说。
江栀拉下脸:“喂。”
“……”好吧,易晏特没骨气地改了口:“是还行。”
“就只是还行?”
“嗯。”
江栀怀疑自己了,垂着头,仔仔细细将照片翻来覆去盯着看,又问回来的程昱:“这不好看吗?”
程昱敷衍扫过一眼:“我靠我靠,这谁拍的啊,构图绝了啊,连远处的山都照上了。”
“你发网上,绝对能当旅行宣传片的程度。”
江栀:“……”
她问的又不是这个,但要说让她专门指定给程昱评价自己吧,她又不好意思,显得她多自恋一样。
程昱敷衍完她,就找盛憬川和许桐摆弄相机去了,他们这趟装备带得贼拉全,一人分一个还有多,剩下的就扔给易晏。
易晏没意见。
这些玩意儿他初中时热衷过一阵,当时还特地买了各种品牌、各种型号的来收藏,瞎玩,什么胶卷、数码都有,所以也不用人教,上手很快,随便调了调参数,易晏拿着走到江栀面前,见她还在一个劲儿地研究那张人影小到只占了三分之一的破照片,啧了下。
“你干嘛。”她正不爽。
易晏笑着,眼尾弯弯的,朝窗边的空座位抬抬下巴,欠兮兮指挥她说:“坐那儿,我给你拍一张。”
江栀不乐意:“我不要你拍。”
谁让他说一般的。别人都能说,就他不行,这点道理懂不懂啊。
江栀承认自己就是双标,就是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意,此时真的半点不想搭理他。
“给你拍张好看的。”他忍着笑意,躬身去拉她的手,唇靠近她耳边,尾声拖得又低又苏,能听出来是在哄人:“我们栀栀最好看了。”
“都怪拍照的人技术不行。”顺便,还不忘把锅甩出去:“景色也没拍好。”
他牵她过去坐下,选了个合适的角度。抬手,帮她把乱蓬蓬的头发整理好,拨到耳朵后。
“给我当个模特,嗯?”
“哦。”江栀勉为其难点了下头:“那好吧。”
易晏懒啦吧唧又开始笑,旭日东升,灿烂的阳光自外面透进,她看着他,没忍住也勾起唇角。
有人说。
拉萨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在这里,你总能找回自己遗失在生命角落的理想和信仰。
江栀对此深以为然。
下火车的时候,连路边吹来的风都是自由的。
盛憬川和程昱定的民宿。
两室一厅。
现如今多出来易晏。
商量了下还是觉得,男生们挤挤比较好,毕竟爆季人满,临时换酒店也不现实。
到房间放好行李。
江栀想起来,让易晏把身份证号发她,好方便她之后一起给他买回去的票,但易晏却支支吾吾说不用了,他到时候得直飞香港。
这话勾起江栀一些不好的回忆。
易晏察言观色,紧急补充:“我暑校请的假,课程可以不上,但是得按时回去考试,不然……”
江栀不想听了:“那你来找我干嘛。”
语气控制不住地有些冲。
“我……”
“反正你什么都决定好了,什么也不商量,想干什么干什么,你跟着我干嘛,之后咱两异地恋,你是不是还想隔三差五玩消失……”
她真是怕了他的任性。
“不会消失。”他再三保证:“真的不会了,永远都不会。”
“谁信啊。”江栀目前对他的信誉基本为零。
“我可以给你发誓。”易晏皱眉。
江栀:“……”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出来玩的心情,两人这场架吵得时间不长,音量也有刻意收敛,等盛憬川程昱许桐收拾妥当出门,就已经不了了之了。
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很多地方都想去,自由行就是这点不好,每次规划半天,到了以后又没法全按规划来,光是藏族写真馆挑衣服化妆,易晏和许桐俩就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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