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则低着脑袋,垂眼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出神。
“干嘛呢?”易晏受命买完单出来,踱步到江栀身边,手特别顺溜地就抓上她的,感受了下温度后抱怨:“怎么这么凉?”
说着,便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口袋。
江栀仰头看他。
“你这什么表情?”易晏挑了挑眉。
“你说……”江栀后知后觉经历了什么,略微惶恐:“我是不是……”
说什么啊。
易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表现好啊……”江栀心烦把他的手拍开。
易晏被拒绝了,也不恼,就这么笑着逗她:“表现什么啊?”
“你爷爷奶奶……”
“也是你的。”易晏猜到她在担忧什么,却丝毫不当回事儿:“放心吧,他们应该比你还紧张。”
江栀:“……”
“所以,你对我的家人还满意吗?”他手插兜,站直了些,尾指勾了勾她的:“嗯?”
“……”江栀呆呆点了点头。
“满意就成。”易晏松一口气,逗她:“那算他们面试通过。”
江栀笑起来:“原来我才是面试官啊?”
“对啊,大考官。”
“你难道不怕他们不喜欢我吗?”
“不怕。”他笃定:“你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你啊。”
话落。
联想到江天海一系列所作所为,骄傲的眉眼又冷下来,揣在兜里的五指并拢,和她扣得更紧了。
他回过头,目光郑重与她对视。
“江栀。”
“嗯?”
入秋的傍晚,急风陡峭,江栀发丝被吹得凌乱,眼睛也被遮住一半,她抬手想拨,却叫易晏抢先一步。
夜色朦胧,少年一身黑衣黑裤站在光影下,乌发薄唇,眸光温柔注视着她,许久不曾吱声。
江栀心跳漏了半拍,等不及催他:“你说话呀。”
“算了,没什么。”他唇边扯出个不咸不淡的笑。
“……”
江栀抽了抽手。
他却拦着不放,瞳色比这幽静的夜色还要深。
其实,他想说什么,江栀不动脑子也猜得到:“易晏,你不要因为我生气啊。”
他没说话。
“我爸他……”江栀不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性格,她贴心给江天海找补:“他那人就那样,不会说话,也不乐意表达,我自己都不在意的。”
易晏不满意她这样解释:“那他也不能……”
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
“反正你记得啊,”他不紧不慢帮她整理好头发,收回手:“你背后有你男朋友呢。”
“无论何时,他都永远无条件地站你这头。”
江栀笑,眼底不自觉弥漫起一层水雾:“哦,那我男朋友还挺……”
同样没能说下去。
“挺什么啊?”他问。
江栀展臂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怀里:“挺爱我的。”
听到这话的易晏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揽住她,挺开心的:“是啊,你知道就好。”
韩妗和易年讨论得热火朝天,两个老人时不时也会提出点见解。
江天海在这头插不上话,独自一人去空地抽了根烟回来,一眼就瞥见路灯下相拥的那两道人影。
别说,那小子身高腿长,压了江栀一头,哪怕此刻环手半抱着人,背影也依旧挺拔。
是挺般配的。
江天海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
-
那天晚上他们吃完饭就各回各家了。
江天海一直跟着韩妗把江栀送回去,两人又出门,不知聊什么别的去了。
江栀一个人在家。
考完试也无聊,翻出之前乱七八糟的卷子整理,接到易晏的电话,就随手将手机架在茶几上。
边收拾边应付他。
“那个镯子怎么没戴着了?”易晏眼尖。
江栀:“我怕摔了。”
“摔了就再买呗。”
“……”
江栀停下来:“易晏。”
“嗯?”
“别浪费。”
他“哦”了声,没在意这些,转头玩了会儿乐高,又说起她志愿的事情:“所以你真要留北京啊?”
“对啊。”江栀说:“怎么了?”
“没事儿。”他口气随意:“那你想异地吗?”
“这是我想不想的吗?”江栀不懂:“情况不是都摆在这儿了?”
“你要不想,我就回来陪你呗。”他像是生怕她听不清,特意捞起遥控器,对着投影按了按,将充当背景音的球赛关了:“怎么样?”
江栀眼皮没抬:“不怎么样。”
“易晏,别开这种玩笑。”她板着脸教育他。
“……”
可易晏真没开玩笑。
班群里已经在发联合培养的报名申请了,不过大多数人填的都是海外高校,内地寥寥无几。
他急切了些:“你就说你想不想我陪着你。”
“……”
江栀:“不想。”
易晏消停了。
然而没两秒——
“那我想怎么办。”他听起来很苦恼。
江栀:“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
“嗯?”
“上大学。”
“觉得能省一年。”易晏实话实说:“当时无非在香港再读一年高三和直接拿竞赛上大学两种选择,不想再浪费时间学些无聊的东西。”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不走回头路,绝不允许自己在同样的阶段卡壳太久。
人生中最重要的无非就是时间。
他又不乏消遣,爱好多得数不清,做什么,都不可能选第一条。
“所以你回来不就前功尽弃了吗?”江栀点破。
“可是……”他想说,可是你在就不一样了,你在的话,平常的日子都好像闪着光。
“没有可是,哥哥。”江栀叹了口气,歪头看向屏幕里的他。
“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
“会让我想……”
“……”
江栀略作惊讶,蹲下身,半张脸凑近:“哥哥。”
易晏腾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江栀不信邪地打过去。
他不接。
又打了语音。
他这才慢吞吞地接通。
“易晏。”
“……”他那儿没声。
“你不会……”她佯装恍然:“在偷偷做坏事吧?”
隔几秒。
他:【没有】
“那你开麦。”
“……”
“易晏。”江栀耐心不多。
他:【……】
江栀啧了声,准备把通话掐了,指尖快碰上红键时,易晏头像右下角的图标闪烁,下一秒,他的声音隔着道电流,闷闷哑哑地传出来。
喘息,熟悉又陌生。
江栀屏息听着,脸悄悄红了。
作者有话说:
1.
情不自禁想写点……
第80章 升学宴 我家栀栀。
*
临各个大学开学前。
蒋嘉在死寂许久的群里攒了个局。
【晏晏今天追妻成功了没】
是个大帅哥:【哥哥姐姐们】
是个大帅哥:【鄙人不才, 近日才收到了梦校的offer,家父做主,给我在北京饭店摆了一桌,咱有空聚聚呗】
是个大帅哥:【另|引用历史消息:“06月01日今天晏仔追妻没成功”】
是个大帅哥:【咱哥几个也好歹帮一把】
手机“叮咚”响了几声。
奶奶在厨房里听见, 朝门口喊江栀, 让她先别浇花了, 江栀听话放下了花洒进来, 捞起手机看。
正好,贺知尧的消息弹出——
远方传来风笛:【你是不是忘了, 人江栀在群里呢?】
蒋嘉爆了句粗口。
随后。
“是个大帅哥”连续撤回三条新消息。
静文欣探头:【@易晏, 你怎么说?和江栀和好没?】
易晏没回,大家都以为他没看着。
只有江栀清楚, 这人正因为她不打招呼地跑回老家生气挑刺吵架呢。
但这事说白了也不能怪她。
填完志愿等到录取的那两个礼拜, 韩妗不管她,江天海临走前也找她谈了谈易晏的事儿,说这小子别的瞧着都还行,就是人样……长得吧,有点太……
总之, 看着不像个能专心的, 再联系他那个爹的所作所为,最后借用他们年轻人的说法, 感觉有点渣,让她长点心别给人骗咯。
这方面。
江天海确实难得能算个良性典范, 话也不自觉说多了些, 巴拉巴拉说了一长串,抬眼瞧见江栀在那儿心不在焉地摆弄手机,噎住。
“跟你说话你听见没啊。”江天海真是……
“知道了。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了, 您一路顺利。”江栀没什么耐心地催他走,江天海心口堵着,但还是冷着脸说:“假期没事干也回去看看你奶奶,别成天就知道在北京和男朋友玩,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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