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烦躁劲儿又一股脑涌上。
昨晚回房之后他在卧室柜子翻了好久,才发现不是他忘不忘带的问题,是压根他妈的没有。后来只能点外卖,大晚上抹黑拿回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路过阳台,又碰到晾衣杆,不小心撞了那谁才洗好了的睡裙到地上,一时手足无措,只好认命重新给她手揉了一遍。
洗之前他没多想,洗完以后才觉得是不是不太好,烦得搁那儿倚栏思考了半天人生。
当时窗户没关,而且最近夜里本来就返潮,温差挺强烈的,再加上白天咖啡厅受得那点凉,他又不是铁人,可不就病了么。
一大早热醒感觉不对。
易晏还真就从来没起这么早过。
五点不到。脑袋疼得要死,还在想,得赶紧起,别再跟她洗漱又撞上。
多尴尬。
蒋嘉不清楚易晏脑子在想什么。
这人就这样,不高兴时发脾气的其中一个方式就是不理人,装死装得很曼妙。
要不是偶尔还能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喘气,蒋嘉简直都要合理怀疑这人走了有一会儿了。但他此刻也没咋在意,兀自又聊起别的:“诶——”
贺知尧咀嚼的动作一顿:“饭里下毒了?”
“……”蒋嘉翻了个白眼。
“你这突然来一声,怪吓人的。”
“转折懂不懂?!”
“哦。”贺知尧安心了。
“我和你们讲,我又见着那个漂亮妹妹了。”
贺知尧语气幽幽:“你丫成天认妹妹。”
“少诽谤。”蒋嘉阴恻恻威胁:“以后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别人听到误会我要你好看。”
“我拭目以待。”贺知尧习以为常地点头。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对面易晏照样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出,不参与也不打断,不乐意吃这种“赈灾粮”一样的午饭,索性动手把两边袋子系回去,人往后靠,又懒洋洋斜躺到病床上补觉。
“晏晏你真不吃啊?”蒋嘉在背后大着嗓门训他:“我跟你说你这样真不行,啥时候了,别犯娇气成不……”
“能小点声吗?”易晏声音轻飘飘,听起来着实萎靡,好像真没什么力气和他斗嘴:“困。”
贺知尧冲蒋嘉使了个眼色。
让他就由他去吧,病着没胃口正常。
蒋嘉不赞同,朝那碗没受半点皮外伤的白粥扬下巴。
意思是饿出好歹咋办。
操心老妈子人设立得稳稳当当。
贺知尧不惯着:“那你行你上。”
于是,蒋嘉目光往那人极难搞的背影上一眺,只斟酌两秒不到,果断放弃。
老实巴交捏起筷子吃自己的饭。
一时再无他话。
……
另一边。
江栀独自一人苦兮兮趴办公桌填了整整一中午表,过了饭点才堪堪结束。
中途午休,老师们进进出出全回来了。
其中有一个年轻女老师瞧她没吃饭,还特友善地要把自己的外卖送给她吃,江栀哪儿敢接,胡乱摆手解释自己不饿。
不光她,刘天福也没能顾上吃饭,陪她走完程序,抬头一看表,正好到上课点。
“李老师。”他出声拦住另一位起身欲走的女老师,“你这节是三班的课对吧,刚好,带你们班的新学生一起。”
转过头,向江栀介绍:“这是李瑶老师,教英语的,你班主任。”
江栀乖巧鞠躬:“李老师好。”
李瑶嗯声,整理资料往桌面钝两下,展臂,看了眼米色西装袖口漏出来的腕表:“还有六分钟,你或许可以先去吃个饭?”
“不用了老师。”
“那行,”她雷厉风行地绕过她:“跟上,边走边说。”
啊?
江栀人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推门走了,她连忙拔脚跟上去,不忘和刘天福“再见”。
“你的成绩我看过,底子不错。”
路上碰巧遇到一群打闹的学生嬉皮笑脸准备冲李瑶招呼“瑶姐好啊”,然而话音未落,皆被一个斜眼瞪老实,安分噤声了。
“高二分科,咱北京今年政策和你老家那边不太一样,3+3选考附分模式,虽没了严格的文理划分,可实验班压力肯定还是有,类比强基班的滚动制,当然,平常小测不算,只看市区联合大考。”
李瑶一口气说了好长一串,担心江栀消化不了,忽地止住。
“不着急,你先慢慢适应一段日子,至于重新选科的事,回去再和家长商量,一切以自己的最大利益出发。”
“好的,李老师。”
穿过走廊,沿旋转楼梯逆流下一层,
来到班门口,不巧,和迎面准备上楼的蒋嘉一帮人又碰上。
“啊啊啊晏晏你快看!”
易晏被抓着胳膊摇得头脑发晕,耳朵也快让他吼聋了,不情愿嘀咕了一嘴:“我看你妹。”
再抬睫,四目相对。
“……”
靠,还真特么是他妹。
作者有话说:
1.
晏晏:很烦,我最近很烦。
栀栀:……?
第8章 篮球场 挤眉弄眼
*
附中高二这栋楼是由上而下安排班级的。
一层一般四个教室,统共20多个班。
其中1、2班是早培班,也就是刚刚李瑶口中的强基班,独立各占顶层东西两边教室。
4-5班为科学班,比前者低一层,在6楼,旨在培养五大学科竞赛类的好苗子。中间穿插3班做试点,后根据区统考成绩结合选科情况,分到各自理重或文重实验班。
12班往后剩下的就是普班。
ICC国际部垫底在一楼。
教师办公室则穿插安置在楼中空闲的教室,即6-7楼。
好巧不巧,李瑶和江栀就是刚刚打顶楼下来。
更直白点说,蒋嘉他们班就正好在江栀她们班楼上。
所以,目前这情况,江栀想回班,不管怎么着,都得从易晏身边经过……
彼此互相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于是,易晏忍不住白着脸又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她也白着脸,半点没打招呼的意思,淡淡移开了视线。向后退一步,脑袋偏开,不动声色挪到李老师身后,连个侧脸都没给他留。
“……”
小气样儿。
她要干嘛啊?昨晚在家还一口一个哥哥地叫,外面直接装不认识?演都不演了?
偏蒋嘉这个大喇叭还没眼色凑在他耳朵边一整个絮絮叨叨,奇怪他女神怎么突然变腼腆不理他了?你倒是问她啊,我怎么知道。
易晏老不大开心地想着,板着脸把胳膊从蒋嘉手里扽出来,颔首朝李老师道了声好,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脚绕过她们走了。
见状,贺知尧也紧随其后问候了李瑶,赶紧揪着神叨叨的蒋嘉迈步追上去。
一直等他们走光,江栀才总算松口气,摇摇头让自己尽量不要被易晏那不怎么友善的眼神影响到情绪,跟随李瑶走进了自己班。
上台做完自我介绍,李瑶给她指派了一个靠后窗的座位。
同桌也是个小女生,名字叫夏知清,娃娃脸,笑起来脸颊边还有两只酒窝:“你叫我夏夏就可以。”
江栀有样学样:“那你喊我栀栀吧。”
“只只?”
“四声,栀子花的栀。”
夏知清连哦了两声:“不好意思,是我没听清。”
“没事。”江栀眼睫眨了眨,其实知道自己普通话里多少带了点口音。
前排开始朝后传试卷。
“不是吧,一上来就考试啊,瑶姐。”
“我靠,玩这么大,收假前也没通知啊。”
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抱怨中,李瑶嗓音幽幽:“都给我闭嘴,该干嘛干嘛,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快点,课桌上的书全收下去,随堂测而已,只是为了检验一下咱们假期前的努力有没有白费,别一暑假过去,知识点全还给我了。”
“拿出自己真实水准,希望大家给我惊喜。”
不容置喙的语气。
没人敢有异议。
江栀也没想到自己入学第一天就要经历这一遭检验,忙收拾了乱七八糟的心情,摸了根笔,接过前排同学递来的试卷,认真浏览起题目。
英语不算她优势科目,勉勉强强,没能看出啥区别,除过开始听听力的时候,遇到生僻词汇,她纠结劲儿一犯,难免卡壳了两秒外,其余答得也算顺利。
因为是临时小测,图效率,前半节考完,后半节同桌交换着也就顺手改完了。
过后填张表把成绩一登。
整场下来全凭自觉。
第二堂语文同样差不多。
江栀习以为常,分全毁在阅读理解上。
到数学,她最拿手的学科,结果一看卷面傻眼了,那简直基础到不能再基础,基本就是答案就强塞到眼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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