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脸也跟着红了一下,细细咬了下唇,掌心压着他柔软的头发,狠心推开,没好气道。
“那你等着吧。”
“……”
他居然还有脸笑:“好,我等着。”
停了会儿。
“但能不能别让我等太久了啊。”
“现在呢,想好了吗?”
“……”
朋友们提醒他快吹蜡烛吧。
他也不动,执拗地盯着她要个承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和她保证。
“别的你不用担心,我处理。”
“等高考完,我们就堂堂正正在一起。”
“信我。”
……
那晚回去。
屋里还是没人。
江栀先去卸妆洗澡,易晏打开了客厅顶灯,给一一喂了点粮,然后手搭着眼皮,脖子向后仰,瘫在沙发上。
闭眼,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如何能尽快地把自己户口给迁走。
不管易年这段的感情结果怎么着。
最起码,他不想让自己受影响。
于是他时隔这么久主动给冯曼妮发了一条问候微信。
冯女士回得很快:【宝宝不生妈妈气了?】
易晏:“……”
敲字:【本来就没生气呀】
他只是一时没太适应冲击而已。
冯曼妮很欣慰:【就知道我们宝宝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以后,和小川还是要好好相处的】
易晏说:【知道】
而后,等了会儿,在冯曼妮发消息催促让他确认收款的同时,又隐晦提了嘴他的想法。
冯曼妮问:【为什么?】
他扯了个谎说自己以后想去那边上学。
冯曼妮很惊喜,当场打来电话:“真的吗宝宝?你想好了?”
关于留学,之前暑假冯曼妮明里暗里说过许多次,都被易晏三两句给尽数挡回来了,乍一听他同意,多少还不大适应:“你愿意来妈妈这边生活?”
易晏手指缓缓绕着衣摆,低眸,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淡淡“嗯”了声。
冯曼妮很开心:“行,那这件事交给妈妈办就好。对了,你爸爸知道你的意思吗?”
“还没有告诉他。”易晏老实交代。
“……”冯曼妮迟疑了会儿:“那这样,妈妈等过两天忙完自己手头的工作,飞北京和你爸爸见面聊聊,你也别着急,虽说手续流程走完也得时间,但一年肯定来得及。”
浴室门锁响了。
易晏手下意识捂住听筒,压低声回:“知道,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同一秒。
江栀站在自己卧室房间门口喊他:“你可以洗了。”
易晏应下,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进去。
洗完澡出来,两个人又老规矩地坐餐厅那儿刷题,写完大概十一点多,江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屈肘斜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看着他给自己批改卷面。
看着看着,眼睛慢慢阖上。
易晏余光注意到,笔尖无意识顿住,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敢转头,垂了眸看她。
她睡得跟乖,漆黑的眼睫又长又卷,
空调冷风吹着,她一呼一吸,睫毛跟着颤动。
易晏喉结滚了滚,没忍住,探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下,她往回缩,嘴巴嘀嘀咕咕:“易晏,你好讨厌。”
可惜当事人半点没有被讨厌的自觉。
还在不停逗她。
江栀一生气,手抓着他的手心,捏住,将脸贴上去,不放了。
他手掌心大她很多,掌内还有长年累月玩吉他和钢琴磨出来的薄茧,体温比她的要低一些。
怎么这么凉啊。
江栀晕晕乎乎地在上面蹭了蹭。
易晏心一下跳得更猛。
止不住抬眸,声好低好低:“江栀。”
“唔,你先别叫我。”江栀半梦半醒:“我就睡十分钟。”
可他哪里听得进去:“江栀。”
“干嘛。”她眼睛还没睁。
他指尖被她压得发麻,蜷了蜷,又被她用力拽着强行展平。
易晏:“……”
一分一秒都过得好慢。
过了十分钟吧,应该吧,易晏不清楚,他压根没有心思去看表。
又喊了她一声。
“江栀。”
“干嘛啊。”她撒娇耍赖个没完。
易晏沉默了一瞬间,往下躬了躬身,在她脸上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片刻,另一只空着的手温柔将她鬓边的碎发拨开。
他抿唇,定定看了几秒,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然而最终,也只是憋出好轻好轻的一句——
“可以亲你一下吗?”
“……”江栀眼睫毛眨动的频率明显变快,她意识渐渐清醒,也听到易晏究竟在说什么,可就是不好意思回应他,所以只能装死不动。
哪有人……这么……这么……
怎么还带直接问的啊。
这多犯规。
心脏扑通扑通。
她呼吸一滞,紧接着下一刻,她感觉到额头哪里被人很轻很轻地碰了碰。
触感湿软。
寂静中,他们的心跳擂鼓交织。
他蜻蜓点水的一下,而后后撤退开,距离不算太远,温热的气息还喷洒在她耳边。
气氛暧昧涌动。
门外却在此时忽地响起钥匙拧动的声响。
异常突兀。
江栀当即装不下去,惊醒,手忙脚乱推了他一把。
易晏猝不及防,吃痛,闷哼一声摔在椅子上,脚磕上桌腿。
易年推门走进,手扶玄关,还在跟人打电话,一手拍开了客厅的顶灯。
进屋撞见他们,还奇怪:“你们在家啊,怎么不开大灯?”
又困惑看一眼江栀红透的脸和耳尖:“栀栀是太热了吗?怎么脸这么红。”转眼指挥易晏:“你怎么照顾妹妹的,快把温度调低点。”
18度了。
还要怎么低嘛。
易晏内心吐槽,但表面没敢表现,乖巧“哦”了声,装模作样起身,拖着步子去拿遥控器。
“你腿怎么回事?”易年那边结束通话,留意到他的不对:“跛了?”
“没有,刚不小心磕到。”易晏心跳还没平复,回得很敷衍。
易年:“喷药没?”
“又不严重。”他说。
“行,那你继续带妹妹写作业,爸先回卧室休息会儿。”走到一半又想起来,扭头:“对了。”
易晏手一抖。
遥控器摔到地上。
易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您突然出声,谁不会被吓到啊。”
说得挺有道理,于是易年也就没再去往深想,只是问:“你韩阿姨去干嘛了知道吗?”
“……”这易晏哪儿能实话说啊,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易年想了想,也是,不如问江栀。
江栀没看见易晏给他使的眼色,人还处在才睡醒的懵劲儿里:“啊,不是去公司了吗?”
易年面色肉眼可见地一变,啧了声,也没顾上管理情绪,径直拿着手机又拨出个电话,应该是给韩妗打的,因为江栀听见了那熟悉的彩铃。
“喂?”等对方接通,易年立刻反锁上门,将通话隔断。
有光影沿着缝隙淌出来。
易晏来到她面前,手敲了下她脑门:“要不要换个地方?”
客厅这里是太惹眼了。
江栀点点头,收拾东西站起,跟他回了房间。
“去你那还是我那儿?”他站在走廊问。
江栀:“啊?”
她以为各回各的呢。
易晏看出了她的担心,解释:“有几道题得给你讲一下。”
“哦。”
她想起自己那乱糟糟的书桌:“那去你那儿吧。”
易晏把门开着,侧身给她让位。
两个人专心讲了会儿题,江栀仍是有点晃神,目光落在他张张合合的薄唇上,无端就联想到刚刚那一幕,他吻得实在是太轻了,但不知为何,那触感却还持续着,鼻息间残留,全是他的味道。
栀子香混着薄荷。
像雨过天晴后的青草味。
易晏讲着讲着意识到她的心不在焉,撑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下,被她指尖贴了下,略微怔住,停在了在纸上勾画的墨水笔,掀起眼。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
被她抢先一步。
“你手好凉。”
“……”
他房间光线太暗了。
就只开了盏橘色的小灯。
她盯着他漂亮的侧脸和眼睛,鬼使神差地将身体慢慢靠过去……
易晏不敢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
就在唇瓣即将碰到的前一秒,他忽而后退,大口喘息着,强忍住急切,哑声:“还不行。”
什么不行。
江栀不管,又往前凑。
易晏意志力崩盘,心都差点蹦出来,可还是压抑着,过了两三秒,才稍稍低下头,动作很快地将唇印在她酒窝那儿,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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