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顿了顿,看着台下第三排那个穿墨绿西装的男人,话筒离嘴唇太近,呼吸声被扩了出去。
“最后感谢周时序。”她说,“是你给了我迈进这个殿堂的勇气。”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比掌声更响亮的起哄声。
周时序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眼眶底有明晃晃的光。
最佳男主角在最后一个颁发。
周时序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姜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奖杯。
他在所有人注视中起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了半步,俯身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
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走到话筒前。
“我十九岁的时候写过一个剧本,写的时候觉得男主角是我理想中的自己。后来过了很多年,我发现我做不到他那么勇敢。”周时序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沉稳而坚定,“但有人做到了。她让我变得勇敢,教会我主动追求幸福。她把我十九岁时生涩的剧本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成了更好的样子,然后把那个更好的男主角重新交还给我。”
他看向台下姜迟的方向,灯光太亮,他微微眯了眯眼。
“她叫姜迟。是她教会我,站在原地等是没有用的,你得自己跑那两步。”他举了举手里的奖杯,“所以,我的荣耀也属于她。这座奖杯也是她的。”
全场掌声雷动,姜迟看着台上的周时序,眼含热泪。
一切都是值得的。
庆功宴设在颁奖礼结束后的酒店宴会厅。
姜迟被各方人士围了将近两个小时,等终于脱身出来的时候,看见周时序独自站在露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露台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时序回过头,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些。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周时序笑了笑,把香槟搁在栏杆上,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等你。”
姜迟一愣:“什么?”
“打开看看。”
姜迟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纸。纸张手感很特别,是那种放了太久、微微发脆的质地。
她翻到第一页,标题是手写的《云端筑梦师》,笔迹青涩却力透纸背。而标题下方,多了一行字,墨水颜色比正文深,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献给姜迟,我的缪斯。”
姜迟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纸张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这是原稿。”周时序说,“当时法庭上拿出来的也是这个版本。他是我所有的心血,也是我们相识的见证。我想送给你。”
姜迟摩挲着纸张,忍不住仰头去看他。
露台上的灯光很暗,只有宴会厅里透出来的暖光模糊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她想起很多年前,天使之翼论坛那个深夜,她对着电脑屏幕一条一条回复网友评论,忽然在帖子末尾看见一个叫“少年打马”的ID求着拜她为师的俏皮话语。
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他一直这样,坚定而温柔地走向她。
“谢谢,只要你不变心,我想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姜迟忽然开口。
周时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掌心覆在她脸颊上,拇指擦过她脸颊。
“放心。周时序发誓……”他说,“我的女神,我的缪斯,永远只有一个你。”
姜迟把信封按在胸口,垂下眼睛。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庆功宴上残余的香槟气息。
露台底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有烟花在某栋楼顶炸开,碎成一片金色的雨。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从八年前那个深夜一直到此刻,他的缪斯站在光里看他,眉目间都是温柔的笃定,一如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我的归途 露台上的风
露台上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 姜迟站在那里,手中是牛皮纸温润的质感。
她垂下眸去,看着脚边发亮到映出两人剪影的地砖, 又抬头看向远处城市天际线上未熄灭的霓虹。
周时序就站在身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袖口的布料偶尔擦过她的手臂,带着缱绻与暧昧。
此刻, 风正好,人正好,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那些该问的不该问的, 也终于不用压在胸腔里发酵。
“周时序。”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微微散开。
“嗯?”
“你当年拒绝我,我一直以为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姜迟顿了顿, 指腹摩挲着牛皮纸, 纸张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的真实感, 她最初的爱的人如今就站在面前, 与她写的《虚构温柔》的结局截然相反。
可她却始终有种交错的不真实感, 她问:“我拉黑你, 我们失联那段时间,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突兀,但她发誓, 只此一问,她也只是……太过患得患失。
周时序一愣,看向她略带红晕的脸颊。
露台上的暖光勾勒出他温和的眉眼,他只是看着姜迟。
“没有。”
姜迟抿了抿唇, 侧过脸不看他:“我不信,八年那么久。你又是顶流,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你。”
周时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俯身靠近姜迟:“你在吃醋。”
话语是陈述句,却姜迟心间漏跳了一拍:“哪有?”她红着脸否认。
周时序退了回去,眉眼含笑:“再多的粉丝,再多的小姑娘,又怎么抵得上一个你。”他说得郑重。
随后,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便将屏幕转向了姜迟。
“这就是证据。”
姜迟接过手机,低头去看。
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文件,是手机品牌云端记录,哪怕换手机都不会丢失的那种。
文件上标题写着:“想对姜迟说,但没说的话。”
日期从2018年3月15日一直排列到前几天,密密麻麻,几乎隔几天就有一条。
姜迟的呼吸一下就重了起来。
“2018.3.15 她说喜欢我,我说只是师徒。其实我想说,我也喜欢她,但我不能。”
“2018.4.1 她把我拉黑了,是对我口是心非的惩罚吗?今天是愚人节,可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玩笑。”
……
“2026.12.15 她发现我的小号了,怎么道歉都不选择原谅,我该怎么办?”
姜迟的手指不停翻动,备忘录里一整屏都是周时序的记录。
八年时间,这些记录有长有短,有些只有三两个字,有些却像日记一样长篇大论。
她睫毛微颤了颤。
周时序站在她旁边,声音很平静,像这些只是最平常不过的小事,他道:“我不会喜欢别人。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了八年,没有多余的心给别人了。”
姜迟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她从来不知,他的深情会多过她。如今,这份深情明明白白剖在她眼前,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就觉得眼睛发涩,仰头努力不让眼泪下来。
远处那栋楼的烟花早就散尽了,夜空重新暗了下来,她却还是觉得这样的深夜,窗外的光晃眼到刺眼,竟让她平白落了泪。
周时序就安静看着她,等她情绪慢慢平复过来。
她倔强抹了把泪:“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时序指腹抹过她眼角的泪痕:“早年的时候,我只是个连自己前途都看不清的男团成员,接不住你这句喜欢。至于后来,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你总能感觉到。”
“傻不傻。”姜迟眼里又带上了一层水光。
周时序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再无缝隙。
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他身上浅淡的香水味将她笼住。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你如果还不确定,那我再说一遍。”
他道:“我爱你。”
“哪怕说一千次,一万次,我也爱你。周时序会一直爱姜迟,永不变心。”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带走了什么。
后来姜迟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早已泪流满面。
当天晚上,姜迟习惯性点进去天使之翼的论坛。
却发现论坛上有个帖子被顶到了最前面。
发帖人是“少年打马”。
标题是:“我追到版主大大啦!”
姜迟不由心漏跳了一拍,周时序又在背着她搞什么小动作?
点开那个帖子,正文只有一句话:“——froom周时序。在线等论坛网友恭喜。”
傻子。笑意不由漫上了嘴角。
底下评论简直就是在狂欢。
老ID和新账号混在一起,前排清一色的感叹号和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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