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否知道冥王?可曾想过, 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假的?”贺郁芙拿起一本书, 是她苏醒后在魔界的藏书阁中找到的, 上面记载着魔族历届最强的魔王,他们都有一个共性,就是能够创造梦魇——包括阴淅砚。
轮回之境无非就是一个没有漏洞, 不可能醒来的强大梦魇罢了,所以冥王一定是魔族的某位祖先。
她的话震碎三观,若是按照正常逻辑思考,肯定会质疑她是不是疯了。
可阴淅砚和夜桃韬是最信任她之人, 听到她说这番话后,气氛沉默了下来,他们在思考。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了梦中?”阴淅砚理解了她的意思。他食指掐诀,释放出梦魇之力寻找天地中他熟悉的的伪造灵力,想要寻找证据——可最终只是徒劳。
此结果只有两个原因,一是贺郁芙的判断错误,二是制造这场所谓的梦魇境界远在自己之上,以至于他无法堪破其法……
“你的意思是,这里只是一场梦,而真实的我,已经修为大成了?”夜桃韬并未怀疑她说的话,只是心中十分感慨,有些开心,又有些难以接受。
“对,我有些话要问他。”贺郁芙并不在意他们二人此刻心中所想,今夜便是月圆之夜了。
“好,我试试。”夜桃韬也确实想见见以后的自己,到底强大到了何种境界,他闭上眼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他发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滴精血,只一滴多出来的精血,让他彻底信服贺郁芙的所说。这是黑衣人走之前,在他身体里留下的东西,也许是同根同源,并不会被梦魇世界的主人发现端倪。
用自己的逻辑思考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一切都一目了然了。
夜桃韬掐诀,将那滴精血焚烧,只不过是片刻,他的神智恍惚。
很快,一袭黑衣代替了他的存在,站在贺郁芙眼前,手中握着亿魂幡。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眼睛与夜桃韬一模一样,只不过其中多了一些饱经风霜的沉稳,“我能进入其中的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吧——冥王是魔族最强大的始祖,他在千年前曾经想创造一只半魔人,即为人魔共生体,既摒除了魔的局限性,又能将人体练成强盛体……”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将蔓延出的痛苦生生咽下,接着道:“而我,就是他创造的最成功的半魔人,我的身世年龄以及父母,只是一场记忆的篡改,之所以被投放到贺家,就是因为你。”
“起初冥王在创造半魔人军团时,他发现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所有的半魔人,都无法很好的融合血脉,基本上都会暴毙而死……但有一种十品丹药,可以以太极逆转之力,维护魔体中的平衡——那副药,最关键的药材就是血焰曼珠沙华的花液。”
说到此处,夜桃韬的眉心猛地一蹙,他加快了语速:“曼珠沙华五行属极木,而血焰乃世间极火,世间只有此物相克相生,摘其花瓣制药,服之可供他修成半魔军团。半魔人的修炼虽极端,但是修炼速度极快,我在贺家短短的二十年,就已经化神。”回忆起在贺家的时光,夜桃韬的眼底浮出一丝破碎的温柔,“可血焰曼珠沙华根本不存在于世间,因为它是你创造的,只有你复活爱人时的精血和意念,才能供养出这般逆天的灵草……噗……”
一大口鲜血突然从他口中吐出,贺绫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怒目圆睁,“该死的闯入者!”她手中汇聚了一滩黑色灵力,这是冥王给予使徒的灵力,能让她在轮回之境中发挥执行权,清除闯入者。
夜桃韬的身影逐渐消失,最后消散的一刻,他忙说道:“一定……要杀了阴淅砚,这样你就可以离开轮回,我们都在现实中等你。”
贺郁芙出剑斩下贺绫芸的双手,在她痛苦尖叫的时候,一脚将她踢开。
而听到此话的阴淅砚,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晦暗的神色,转身离去了。
夜桃韬出现的时间虽有限,但告诉她的这些事,已足够她消化一阵了。他最后说了一句,一定要杀死阴淅砚,才能逃出轮回之境,可这一切,真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吗?
那她又怎会被困这么久?
夜幕逐渐降临,贺郁芙没时间去想这些,因为那盏圆月马上就要升到最高处了……
冥衣雪,也该帮帮忙了。
寒风裹着湿冷的雾气,卷过贺郁芙脚下的青石板路。她指尖凝着一缕淡紫色的灵力,此刻正贴着掌心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每一步都走得险象环生。
她站在冥衣雪的寝殿外,殿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贺郁芙抬手推开殿门,木质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她复活的,还可以。
冥衣雪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一头如瀑的黑发。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流苏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凤鸢花,那是魔界王后的专属纹样。听到动静,她缓缓回头,眼尾上挑,带着惯有的骄纵与怨毒:“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倒是有胆子,大晚上敢独闯我的寝殿。”
看起来她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一战,被轮回自动修复到了最开始怨恨她的状态。
贺郁芙没废话,身形一晃便欺身而上,指尖的煞气凝成一柄短刃,直刺冥衣雪的心口。冥衣雪早有防备,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屏障挡在身前,短刃撞在上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冷笑一声,周身骤然腾起浓郁的黑气:“贺郁芙,就凭你也想杀我?我可是魔界的大长老!”
“我不是来跟你废话的。”贺郁芙侧身躲过冥衣雪挥来的红鞭,脚下的青石板被抽裂出一道深痕。她借着矫健的贺家身法,绕到冥衣雪身后,另一只手凝聚起灵力,一掌拍在她的后心。
冥衣雪不知道她如今的境界直达元婴,压根没有将她这招式放在眼里,只当她是花拳绣腿。
可当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她身上时,冥衣雪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到在妆台上,铜镜被撞得粉碎。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眼底却翻涌着不甘与震惊:“你……怎么可能?!”
贺郁芙蹲下身,指尖抚过冥衣雪左肩处的伤口——那是上一战留在她身上的,此刻还未完全愈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借你元婴中期的修为一用。”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短刃再次刺入冥衣雪的心脏。不同于以往的试探,这一次,她用上了十成的灵力。
冥衣雪被恐惧震慑,连忙祭出自己的法器,可她刚复活,体内灵力无法肆意调转。直到黑色的血从冥衣雪的胸口涌出,溅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你……怎么可能?!”
贺郁芙抽回短刃,冷眼看着冥衣雪的身体一点点化作黑烟消散。殿内的檀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短刃涌入她的体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也变得清晰了些——三百年前那株紫色的血焰曼珠沙华,夜色下两个人依偎着的话面,嘴里的誓言……
她攥紧短刃,转身走出寝殿。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魔界的冷气席卷着她沾了血的裙摆,似乎有一些东西,再次发生了变化。
回到洞府,贺郁芙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消化吸收冥衣雪的灵力。月圆之夜若是冥王分灵降临,会抹去她的一切记忆,将她重新打回原形。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夜风簌簌,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空气变得格外宁静。灵力的每一次运转,都让她想起夜桃韬的话,他说,只要杀了阴淅砚,就能打破轮回之境,彻底逃离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她想起从前零散的记忆,在贺家时的幸福记忆,对刘述的爱……又想起轮回之境中那些重复的、痛苦的瞬间。
若是今夜她输了,还会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吗?记忆消散的那一刻,她会被困在这座轮回监狱中,不停地重复被爱人伤害折磨到永无止境……若是在月圆降临之时,杀了阴淅砚呢?
机会,只有这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小修,本文正在努力完结中
第81章 81、此局无解……
...
叮——
魔族某处部落传来一道钟响, 整个魔域陷入一片寂静,天边悬起一轮硕大无朋的满月,银辉泼洒, 却照厚重的阴霾,反而像是一道血色的封印, 将此地彻底与外界隔绝。
贺郁芙停下打坐, 隔着蒙蒙雾气看向圆月,远处囚牢中困着的贺绫芸也瞬间消失。
满月升至中天的刹那,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 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震得囚笼四周的玄铁都微微震颤。
紧接着, 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灵力,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 瞬间席卷了整个轮回之境。那是冥王的气息,霸道、阴冷、威严,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每一缕黑气都蕴含着足以碾碎神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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