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他gb_仙神盏【完结】(125)

  热气涌在周围,冰块表面被层层寒霜覆住,没有一滴水淌下,泫尘眼睫上挂着的水珠却落了下来,在下巴处被游木栖轻轻擦去。

  一直到药浴结束,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起身前泫尘看向游木栖,他手中的冰块霎时化成气,只留手心残留的冷意。

  游木栖没有看他,将门打开道窄缝出去。

  泫尘收回视线,从木桶中起身,烧水仔细收拾了一番,要出门时和游木栖撞了个正着。他及时停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无言的沉默中,游木栖率先开口,“去吃饭。”

  泫尘这才低下头,轻声道了句谢,接过她手中的斋饭,坐到桌前。

  游木栖安静地坐在另一侧,与他隔着很长的距离。泫尘心下酸涩,什么话也说不出,他埋头吃饭,视线有些模糊。

  到后面泫尘愣愣地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刮来刮去,“你都记起来了。”

  游木栖没有反驳,“会后悔吗?”

  泫尘笑了下,温声道,“你指什么?”

  “我还是过来了。可能会想法设法地阻止你,让你的一切努力白费,可能会从今晚就开始关着你,直到如我所说的那样,再次喜欢上你。也可能真的来杀你。你后悔那时只喂了忘情水,没朝我动手吗?”

  泫尘静静地望进游木栖的眼睛,“若只是此事,我不曾后悔。”

  “那你后悔什么,是和我说过喜欢,还是答应随我离开。”

  “为什么问这个?”泫尘的声音很温和,似乎永远不会说出伤人的话。

  “日后你不在了,我总要有些答案来应对心魔劫,”游木栖说,“你不想答,那便换一个。你觉得我会后悔吗?”

  游木栖:“或许在你死后的许多年,忘情水不再起效。我会不会后悔,没能过来再多见见你。”

  泫尘说不出话。他的视线落在游木栖脸上,心口的酸涩与疼痛都跳动了起来。他的呼吸更加急促,绯红攀上脖颈与眼尾。

  “你总想着与我分开,总觉得这样对我更好。之前你不了解,那现在应该察觉到了吧,”游木栖声音平静,“我不在乎很多东西,甚至人——”

  “游道友!”泫尘打断她,声音颤抖着,“……夜深了。”

  游木栖看向泫尘,她的目光里容纳了许多东西,那些言语情绪慢慢化开,最终只变为沉甸甸的一句,“我讨厌你。”

  泫尘撑起笑,却也只有笑,在那张温润的面庞上看着极为勉强。

  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笑。

  游木栖冷冷看着他,“接下来你要小心,我可能借任何人之手阻止你。破天剑会保护你,但你也不能信任它。你只能相信自己。”

  泫尘温声说好。

  游木栖站起来,泫尘仰头看她,突然说道,“若此间事了……”

  游木栖动作一顿,接道:“到时我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你知道是为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我给你时间考虑,可一旦你做了选择,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会有那个时候吗?泫尘眸光含笑,再次轻轻道了声好。他似乎早就预见可能的结局,现在说的话更像是无用的安抚。

  在游木栖拉开门即将走时,泫尘轻声问,“这段感情……是不是让你很痛苦?”

  游木栖停了下,随即继续开门,“不会。”

  “你放弃我时才会。”

  这句话在关门前飘了过来,重重砸在泫尘心口,撞出淋漓的鲜血。

  一连多日,游木栖都没有再过来,泫尘白天药浴,晚上研读宗内古籍,连续十几日的药浴过后,他成功融合了初段佛骨。

  无量真人难得轻松了些,脸上也多了笑容,问泫尘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泫尘说想看殿内经阁内的书籍,无量欣然同意。

  不知是否魔族也察觉到了此事,半月后在泫尘融合末段佛骨时,禁地内的魔气骤然爆发,驻守在此的修士或多或少地受到神魂冲击。

  游木栖修为虽然高,却不管事,哪些修士搭配组队、在哪驻守等都是别的经验丰富的长老安排的。

  此次暴动带队长老也受伤不轻,她刚打算说什么,便见游木栖站到了最前面。

  “游道友,此处你遁光最快,请速速——”

  游木栖:“你们都走。”

  那位长老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此次魔气暴动不同以往,我们应该速速冲破魔气包剿寻人支援!”

  “你们留下来,我不一定能护住你们。”到时泫尘知道了又要为死去的人难过。

  游木栖:“我拖住魔物,你们去寻支援。”

  她一剑连斩几段魔气,见他们没动,侧过头,“想送死自己回去找别的方法,别在这里给魔族当养料。”

  “……”那名长老咬咬牙,唤出法器带着群奄奄一息的筑基金丹走了,她将几张保命符箓扔过去,“游道友万事小心!”

  魔气暴乱下,剑身被搅碎了个彻底,游木栖干脆丢了剑,以无形剑气围困那些魔气。

  剑势太猛,魔气一时有些退缩,徘徊几瞬,很快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以更大的力道扑了过来。

  *

  修真联盟第一时间派人守在天极殿上方,以阵法之力困住狂溢的魔气。

  无量真人来回踱步,不断看向泫尘所在的方向。

  受魔气影响,佛骨剧烈颤动,连泫尘额头的魔纹都发出诡异的亮色,无量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离开半步。

  他拦下那些魔气,尽量为泫尘辟出一片干净的空间。

  咔哒一声响起,融合至一半的佛骨突然偏折,断了开来。泫尘满脸是汗,想要再试,却在瞬间察觉到周围满溢的魔气。

  这样的阵仗,必是有真魔出世。泫尘立刻起身,望向无量,“禁地出事了?”

  无量:“你先将佛骨融合,其余的我们——”

  修真联盟的传讯符极速飞来,“锻龙那个混账!禁地被魔气所围,我们都进不去,元真说游道友还在里面,佛骨——”

  光靠在外设阵是不够的,必须有人前往镇魔印,阻止更多的魔物冲破封印。

  无量将符掐断,以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道,“当务之急是将佛骨融合完,泫尘,你该有分寸。”

  “禁地深处——”

  无量喝道,“泫尘!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镇魔印重塑哪能一点血不流?因你而死的人还少吗?现在多她一个游木栖又怎么了?!况且她已至元婴,又破压天峰,未必不能拖到佛骨融合,你现在去送什么命?”

  无量:“你当初既然能放弃佛骨,便该做好有人会受此牵连的准备!现在你还要害更多人吗?你要不要抬头看看!多少修士守着阵法,在等镇魔印,等着结束这一切!”

  向来温和的住持在此刻歇斯底里,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为什么非要有人牺牲。

  泫尘双目通红,卡在体内的大半截佛骨撕扯出无尽的疼痛,浑身筋脉宛若被碾碎,佛骨带动的灵力无情地冲刷着萎缩的筋脉。

  他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强行融合断掉的那截佛骨。

  咔哒。

  佛骨又掉在了地上。

  泫尘捂住心口剧烈喘气,他反驳不了无量的话。

  他过去了,能独自牵制镇魔印吗?佛骨尚未完全融合,现下只有他能穿过禁地外的魔气禁锢。

  可禁地周围出现魔气禁制,就说明十二真魔都已在禁地深处汇聚。若没有佛法相助,魔气渗透会异常迅速。他怕游道友撑不住。

  ……他该怎么办,要怎么做。

  无量将地上的佛骨捡起,“总有人要为大义牺牲的。泫尘,死亡是件很平常的事,以前的你没法救下每个人,现在更不该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你要做的,应当是不辜负他们的牺牲,让这些死亡有意义。现在这场混乱只有你能结束,你不能胡来。”

  泫尘颤着手,没接住佛骨。

  无量叹了口气,“泫尘。”

  “……我做不到。”

  无量听到了其中夹杂的某种决心,声音沉了下来,“泫尘!”

  下一瞬,破天剑冲过,将无量的身体撞到一边,泫尘拾起掉落的佛骨,坐上破天剑,往身上连贴数道藏息符,“带我去找她。”

  无量面色紫胀,“胡闹!你将全天下人的性命置于何处!”

  泫尘抬眼,“我不愿做选择。我能救一人便救一人,能救两人便救两人。”

  “若因小失大呢!”

  泫尘垂眼,轻声问:“什么算小,什么又算大。若真要牺牲一人才能救世,我希望那人只是我。”

  无量脸颊抽搐,似是气到极致,“你自己的心安就那么重要?!”

  泫尘却只是望着漫天魔气,温和说道,“这一切会结束的。”

  下一瞬,破天剑呼啸而出。

  无量狠狠擦了把脸,唤人吩咐道,“时刻注意禁地魔气动向,做好提前加固镇魔印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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