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喜欢他gb_仙神盏【完结】(75)

  泫尘的症状也越发多了。他的胸部开始感到胀,腿部肌肉时常抽搐,看游木栖的次数也更加频繁。看到他的人很难将他与大比上清风道骨的佛子联系起来。

  他的思绪逐渐混沌,游木栖并没有提醒。因为泫尘握她手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一次,泫尘醒来时落了泪。

  游木栖盯着他脸上的那滴亮色看了许久,然后慢慢伸手蹭了一下,泫尘没有拦也没有躲,她的指尖当即沾了一片温热。

  她看着泫尘尚未清醒的神色,问道,“你怎么老为那些幻境难过。”

  泫尘慢慢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游木栖伸手虚虚捂住。对方不躲不闪,乖得很。若他还清醒,定是要往后撤一撤的。

  “别难过了。”游木栖说。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泫尘的情绪应该都留给她的。

  幻境里东西多,阵眼的力量也比泫尘预想的要大,加上他没法动用佛骨的力量,从幻境出来也只是看上去还正常,其实已经浑浑噩噩许久了。

  于是他睁着眼睛,睫毛在游木栖手心扫动,以一种几乎称得上是示弱的无助语气说道,“……可是我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腕部突然蹭到一片湿意,游木栖本以为是泫尘哭了,却发现那湿痕来自胸口。

  她的手慢慢摁上去,鼓鼓胀胀的。

  另一只手心盖着的眼睛眨动得很快,游木栖想起给泫尘按头那次,垂着眼按了起来。

  泫尘前身的衣服湿了一大块,他呆愣着没有动,神思恍然,只在游木栖说话时有反应。

  “疼吗?”游木栖照着市集上教的方法摸索着力道。

  摇头。

  “这里胀吗?”

  点头。

  “还在想幻境吗?”

  顿了下,摇头。

  游木栖摸了摸泫尘颤着的眼皮,这只手上的动作很轻,另一只手的力道则大了些。

  泫尘眼睛红了红,背脊发颤,过了会道,“漏了……”

  游木栖的手指收拢,术法绕在上面,她四处探了探,说没有。

  “……不是这里。”即使是在这样不清醒的状态下,将此事说出来也让泫尘感到困难,他一字一字说得缓慢,又像是被游木栖弄得连说话都困难。

  游木栖意识到了什么,用手去接,那儿还在漏。

  这个姿势不可避免地会碰到,泫尘抖了抖,眼周红了一圈,游木栖空不出手去摸,就低下头用脸在眼尾旁边碰了碰。

  “没事,没关系。”

  游木栖记着市集上那些人说的话,认认真真照顾“怀孕”了的泫尘。

  这当中有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她不在意,泫尘更是没有空闲思考,那些按摩手法便使了一次又一次。

  随着幻境次数的增加,泫尘越来越依赖游木栖。不知从何时起,他醒来第一眼便是去找游木栖,而游木栖也总是在他能一眼看到的地方坐着。

  除了第一次,那些幻境气流没再对游木栖起过作用,或许是阵眼的原因,后面的幻境都只奔着泫尘去。

  他在里面看了一次又一次的苦难,出来后时常望着地面发呆,只有游木栖过来时才会好一些。

  游木栖没数时间,日升日落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结界内的气流只剩了两个。这大概是最后两个。

  等泫尘走完这两次幻境,他们就要离开这儿了。

  游木栖的神识探到储物镯内的断命箭,手指却还搭在泫尘的手心。她记得,怀孕的人心绪不稳,缺乏安全感,需要陪伴。那些话她都记得,并且照做得很好。

  叶片落到地面,牵着的手动了动,游木栖将头抬起,看向泫尘的脸。

  他还没醒,脸色很差,游木栖将手握得紧了些,泫尘的脸色也没有好转。

  随后他突然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似是刚从无边的苦痛中抽离出来。

  游木栖摸了摸他的下巴,又轻轻揉了几下。这些动作她已经做得很熟练了,能很好地安抚泫尘的情绪,可这次却没什么效果。

  泫尘目光呆怔,慢慢转眼看她。

  “我看到……”

  游木栖看他抖得厉害,声音也哑,便伸出手,“过来,抱着我说。”

  泫尘难以思考,坐过去抱住了游木栖。

  整套动作下来极为流畅,都是游木栖这些天“照顾”的结果。

  “一城百姓被困在笼内,锁眼处绑了几个孩童。”泫尘闭着眼睛,靠在游木栖身上。

  游木栖安静地听,泫尘将幻境里的计谋一一道出。在她看来不过是牺牲少数拯救多数人的无聊戏码,若落在她身上,她哪个都不会管。

  可泫尘不是这样。他会想要救下每一个人。

  这些天,自从游木栖开始“照顾”泫尘后,他也会主动去讲幻境里的事,游木栖并不会对那些无谓的人命报以情感,她只会轻轻按着泫尘,告诉他别难过。

  游木栖知道泫尘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会因为各种事而担忧,从她看见对方穿过燃着火的房梁救下那个小孩时就知道了。

  “我谁都没有救下来……”泫尘捂着眼睛,“我找不到两全的办法。”

  “幻境只是想为难你,”游木栖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两人中间隔着肚子,泫尘瘦了许多,摸上去几乎没什么肉,“它要逼你亲手杀人。”

  “你没动手,不是你杀的,就算做了,也是假的,”游木栖说,“不是和你说过吗,幻境里的都是假的,不要为了那些事情难过。”

  泫尘抱着她,头低了低,“可是我想救下所有人。”

  游木栖摸摸他,“我知道。”

  泫尘的头往上抬,眼尾浸了红色,湿意一道道的,最后一团气流窝在外面,似乎在告诉他们这样的状态随时都会结束。

  游木栖轻轻捏了捏泫尘的下巴,“你醒来后会离我远远的吗?”

  泫尘不解,“什么?”

  先前每次距离一近,泫尘便会刻意疏远,游木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一颗泪珠从眼尾顺着脸颊滚到唇侧,将那处濡得湿润润的,游木栖多看了几眼,凑过去。

  泫尘怔怔地看着她靠近,没有动。每次从幻境出来后,无论泫尘多难过,他们的距离都止步于按摩与拥抱,因为游木栖从市集学的事项也只到此处。

  这一次,她只是想这样做,跟照顾不照顾的没有关系。

  可在她即将碰到那片湿润时,水珠倏地变远了,快落上去的吻风一般散了。

  游木栖停在原地,看向突然将头扭到一边的人。

  “……游道友。”泫尘嗓音艰涩,字字困难,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般。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不出现了。

  游木栖看向骤然间空落落的手,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断命箭 两

  两人的距离还是很近。

  泫尘只是将脸别到了一边, 手还僵硬地抱着游木栖。皮下的血液汩动着,他的手腕不自觉抽搐了下,紧握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挪开。

  游木栖自那声道友后就没动了。

  她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看泫尘站起来, 扶着树枝坐到了另一边。他挺着肚子,行动不便, 每次挪动都让人觉得他似乎会摔下来。等他坐稳了才会恍惚想起, 泫尘其实还是个佛子。

  身着僧袍, 额顶六枚清晰的戒疤, 不留须发,却挺着怀了胎的肚子,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实属违和, 游木栖眼中却没有任何怪异之色。

  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又或者说, 他本来就可以是任何样子。

  泫尘轻喘着气,强压下所有不适, 才扭头去看游木栖,却发现对方正定定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游道友, ”他笑了笑, 语气舒缓,“这些天连累道友了。”

  游木栖没接话。

  泫尘脸上的笑也慢慢消失, 他状态依旧很差,连说话也费劲,却还是一字一字咬着唇齿清晰开口道,“抱歉。”

  幻境后的相处中他留有些许散乱的记忆,一个个近乎破戒的行为在他眼前掠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泫尘轻轻合上眼,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我说过,”游木栖看了眼他的手腕,“我做这些不是要你喜欢我。”

  “贫僧知道……”泫尘语气酸涩,说到底他只是不忍心看游道友如此。

  “天极殿历代佛子,大多成佛飞升,少数葬在了镇魔印中。游道友,我……”

  “你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游木栖接他的话,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了。被风吹得漫天飞的叶片间,她想到在八神草的幻境中,孤身坠入镇魔印的人。

  泫尘抬眼迎上游木栖的目光,意思相当直白,“无论牺牲,还是成佛,贫僧都注定是一个人。”

  虽然佛骨暂时封印,他出口的话却也全缘自真心。

  说到最后泫尘从嘴里品出了苦涩的味道。游道友受他牵连沾了姻缘线,却还要由他来斩断这些念想。

  “贫僧知晓游道友并不是想要什么,只是……”泫尘干呕几声,继续苍白着面色说,“道友该有更好的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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