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陈丽娟没在,邬雪猜她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社区的文化中心。
小比乖巧地趴在窝里,正闭眼假寐。
一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睛,发现是邬雪来了,它高兴地跑过来,在她身边转圈跳跃。
“想我了吗?”邬雪抱起它。
小比呜呜叫着。
她迅速地收拾好小比的东西,拎着小狗包往出走。
上了车后,小比惊讶地发现车上还有一个大熟人,它更开心了,小脏爪立刻在靳谦屹的裤子上踩了踩。
靳谦屹抱起它,说:“小东西的毛长长了,该理发了哦。”
邬雪看了眼,确实有些长,很多西施的主人都喜欢把西施的毛发留得很长,看起来像一个贵妇。
不过她更喜欢短发的西施,于是说:“是有点长,改天带去剪。”
车子缓缓往小区门口开去。
邬雪抬了抬头,一晃神的工夫,忽然注意到窗外灌木丛旁的小径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陈丽娟。
她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男人的手挽着她的肩,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邬雪错愕。
车子经过他们身旁时,陈丽娟和男人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车子的方向。
不过从外边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邬雪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陈丽娟脸上的笑容,还有她身侧男人的脸。
那人看起来比陈丽娟大几岁,穿着一件蒙口的黑色羽绒服,带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打扮普普通通,但带着一点书卷气,面容和善。
邬雪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车子转了个弯,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她的手心忽然被捏了下,回过头,发现靳谦屹正看着自己。
他说:“别看了。”
邬雪回神,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过了会儿,靳谦屹开口,似是安慰地说:“阿姨有她自己的生活。”
好半晌,邬雪才“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她说不想搬离这个小区的时候,我心里就多少猜到了一点。”
她顿了顿,又说:“我爸病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也挺孤独的。”
“我又不常在北京,有个人陪她也挺好的。”
她说得极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话是这么说,可靳谦屹知道她肯定一时半会儿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抱着小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小插曲。
那会儿他还在上小学,有一天发烧,班主任给他爸妈打电话,都没有打通,最后还是联系上了家里司机,去学校接他。
靳谦屹到了家后,经过二楼走廊时,听到主卧里传来异样的声响。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光线从里面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像是切割着黑与白。
他那时已经小学五六年级,并非全然无知,手刚碰到门板,里面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变成一种异常黏腻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那种声音他至今回忆起来都感到恶心。
他就站在门缝外面偷窥,李文沁穿着一条他没见过的睡裙,吊带从肩头滑落,头发散着,整个人被一个陌生男人从后面搂住。
那个男人的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指尖陷进布料里。
李文沁仰着头,脖子绷成一条线,嘴唇张着,似是有些痛苦。
他愣在那里,直到李文沁偏过头,看到了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惊恐,转而是恼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推开那个男人,拢了拢睡裙,踩着拖鞋朝他走过来。
靳谦屹以为她要解释什么,或者至少说一句“回房间去”,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指甲掐进他脸颊两侧的肉里。
“看够了吗?”她问,指甲又深了几分。
靳谦屹没有躲,嫌恶地看着她,李文沁似乎被他的目光刺痛,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那是他第一次撞见李文沁和别的男人有染。
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重归现实。
他问:“什么时候联排?”
提起工作,邬雪有了兴致,说:“后天。”
“那明天闲着?”
“算是。”邬雪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正好趁明天有时间多看看天秤的剧本。
靳谦屹:“那我明天陪你。”
邬雪看着他,问:“你不用去公司吗?”
眼前男人一张口鬼话就来:“公司哪有你重要?”
“……”
邬雪轻哼一声,懒得搭理。
在司机问先去安合院还是先去润府的时候,靳谦屹想也没想,便答了“润府”。
对上邬雪警惕的目光,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帮你去看看房子怎么样。”
虚伪。
他竟然还说陈润舟虚伪,明明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车子开到润府小区门口时,靳谦屹透过窗户左右看了看,说:“我好像在这个楼盘也有房子。”
邬雪:“?”
她要仇富了,“你到底有多少房子?”
他摇头,“没数过。”
邬雪以前只是知道他房产多,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房子,此刻,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买这么多房子?你有分身吗?”
靳谦屹睨她一眼,似真似假地说:“比较有安全感。”
邬雪不懂,是这个行为本身让他很有安全感吗?
靳谦屹每次买房子的时候,都会想象邬雪住进来的样子,他拿不准她到底喜欢哪里的房子,于是每次有新楼盘,别人给他推荐,他都会考虑一下。
靳谦屹捏了下她的脸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开进地库,邬雪抱着狗要先上去,让靳谦屹等会儿再出来,以防被狗仔拍到
结果就听到他问:“那你一会儿要是把我拒之门外,不让我进去怎么办?”
“我没那么坏!”
邬雪说完,抱着小比下了车。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小比从她怀里探出头,朝着电梯门外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问那个男人怎么没跟上来。
邬雪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按了楼层。
到家之后,她先把小比从包里放出来,又把它的水碗添满,狗粮倒进食盆里。
小比没急着吃,先是绕着新家跑了一圈,在每个房间门口都闻了闻,最后跑回来,蹲在门口,盯着门板看。
邬雪不满,这也太喜欢靳谦屹了吧。
她喊了好几声小比,小比都不动,邬雪索性随它,自己去卧室拆行李。
衣服还没挂完,客厅里的小比忽然叫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欣喜和急切。
她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刚走出衣帽间,就听到门铃响了。
邬雪打开门,是靳谦屹,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购物袋。
“你手里拿的什么?”她问。
靳谦屹没说话,走进来后,把购物袋打开,里边是一双男士拖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洗漱用品。
“……”
邬雪无语,这人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竟然还去了趟超市。
“我知道你肯定没给我准备,我所以我自己去买了。”他微微弯起唇角,语气里还有一丝邀功。
“……哦。”邬雪面无表情。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今晚要不要收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咖啡 彻头彻尾的
靳谦屹大多数时候脾气都很冷淡恶劣, 双眼皮褶皱很宽,高眉骨,某个角度有点像混血,顶着这样一张锋利的帅脸, 在外边常被误以为是个彻头彻尾的玩咖。
尽管他从来不主动, 可在应酬的场合中, 总有一些自作聪明的男人女人们,上赶着想把漂亮女孩塞到他怀里。
他碰都不碰。
被他嫌恶的拒绝后, 他们也只会以为他是挑剔,哪里有什么不近女色,除非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而靳谦屹在面对邬雪时, 偶尔会流露出极其温柔的一面, 尽管他和她都知道他的温柔是一种伪装, 可他潋滟的桃花眼在微垂眼睫时甚至会生出一股温柔的无害感,脸颊轮廓在光影里变得柔和。
比如此刻。
邬雪看了两眼, 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对于不请自来又恳求收留的人,她摆了摆手, 什么都没说。
晚上, 邬雪洗完澡,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护理, 靳谦屹紧随其后, 进了浴室。
这处公寓装修的考究程度虽然和安合院没法比,但到处都是邬雪的气息。
明明她才没住多久,可每一处都像被她的手指抚摸过,染上了她的温度。
浴缸边沿上立着一只巴掌大的陶瓷小猫,通体奶白色,只有耳尖是粉红色的, 尾巴勾成一个小圈,歪着脑袋,表情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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