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源片刻才沉着脸道:“我给你转正了且正式收徒了,可不准你轻易一走了之啊,刚才你们小姑娘说的突然去读书了也不行。除非公司名义的派遣。”
游真即刻点点头。宋思源说的拜师茶,游真殷勤凑在师父跟前道:“我拿下个月的工资请你吃饭不比一杯茶来得更诚意?”
周平陆却不准道:“拜师就拜师,不准学术霸凌。”
宋思源骂对面人:“我们师徒的事你少管。”
游真狗腿地点点头。她搁下手里的东西,当即进去给宋思源泡来一杯茶。揭开盖子,吹了吹,鞠躬作揖般地,当着面地要师父喝了才算仪式完成。
宋思源端着这杯喷香的龙井,看着他的老友,怪游真:“不懂事,要你泡一杯你就真泡一杯啊,我们周总就这么干晾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游真余光瞥着,声音撇清:“拜师茶,他又不是师。”
周平陆嗯一声:“是,我什么都不是。”
游真听他这样说,抬眸看他。这才看清,她刚才放在桌上的几张照片已经到了周平陆手里,他细细端详着,游真又不敢到他身边去。
片刻,端详者指证照片道:“什么都不是的人,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挨得这么近。”
游真一下子像只被扔进烫水里的鸭子,非但没死,还从烫水里跳出来了,她自救所以本能道:“没人说你什么都不是啊!照片还给我啊。”
周平陆闻言,挑眉地看向对面的游真,一旁的宋思源一脸的难以置信:“当着外人的面调情也是谋杀,我警告你们。”
有人充耳不闻,照片扔还给她,女生仨拍的合照。至于有沈不言入画的,周平陆直截了当地撕开,四人合影,其余三人还躺在定格里,唯独一边的游真被撕掉了。她单独被捏在了周平陆手里。
游真没辙,家里处处是眼睛,她不想也不敢和他闹。都准备走开了,想到什么,径直问师父:“我的转正是给我的中秋礼物,不是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对不对?”
宋思源问:“你和谁,什么关系啊?”
游真思忖片刻,坚毅的口吻表态:“总之我会好好干的。师父,我当初求着你拜师说过的话,我没有忘了。我、工作是为了自己谋生,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哪怕你因为他给我开后门了,我也假装不知道的。”
周平陆听后满怀笑意,直至游真走开,他才问宋思源:“她说过什么话?”
宋思源想了想,应该没有记错,“说她学这一行,就是想设计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当安全屋住。”
周平陆只叹,他和他亲侄儿说了半天的道理,有的孩子不用讲就明白了。
*
这晚周平陆喊着游真安排好晚宴位置后,趁着他们闲聊的空档,单独与杨加萱母亲寒暄了好一会儿,外人看来便是他跟相亲对象过从亲密。
杨母很是满意周平陆,夸他独当一面且持重,有足了他父亲当年的模样。
周平陆谦逊受教,坐聊了会儿,他起身来,好似单独邀约杨小姐。最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这一幕被明敏看到,她气得不行。因为小真说过他像个猞猁,然后明敏为了聊天不被轻易解密,特地跟小真取了个怎么也想不到是周平陆的代号:Shirley.
这会儿,明敏在微信上问小真:Shirley到底想干嘛,他不和那女的来往会死是不是!
游真好不容易被转正,明明该开心的,一时当着好友的面,有种中年夫妻的窘境:兴致勃勃地去商场逛着,发现相中的饰品,丈夫揽着第三者也在买。
这样的自欺欺人,多解释一秒都会被闺蜜骂恋爱脑晚期。游真干脆不说话了,她自嘲这是能量守恒,赌场得意,情场就会失意吧。
另一头,沈不言去花园里找他遗失的一根数据线,结果在草丛里发现了他黄昏那会儿给游真打印的照片,明明是四人合照,偏偏这张被撕毁的照片上只有三个人,被窃取的只有游真。
*
周平陆的书房窗台上摆着一个盆栽。
是百合,眼线百合,连同那黑色的陶土盆都一模一样。前几天,杨加萱在游真的朋友圈里见过。
那会儿,她还觉得这个小姑娘好难得发个朋友圈,偏偏一击即中了她的审美。那样生机盎然的阳台一隅,两盆百合在夜里开得格外美。
杨加萱很客套地给游真点赞了,因为她看到周母点了。那会儿她还在睥睨,小姑娘被老太太养得太娇了。
眼下,她弄明白点东西,幡然醒悟,也许这后面的翻云覆雨手,另有其人。
其实,在周平陆开口前,杨加萱能想到的最荒唐的念头是:他要保游真,其他的都可以商量。说的再直白点就是,他除了婚姻,什么都可以给他的侄女。
结果,杨加萱发现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太稚嫩了。
周平陆直截了当地问她,现阶段创业有什么可以帮她的?
杨加萱不解地望着他,周平陆那一双优越的眼睛,如湖似海地望着她:“账目上,银行贷款上,流动资金上,都可以。”
“或者保险公司上。你知道的,很多事情银行那头查不明白的,但是保险公司可以。”
杨加萱一下子对这个男人清醒了,醒到以之前她对他抱的一些非理智期待为耻。她甚至都没有单独和他约过一次会,他已经能对她起底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对峙叫杨加萱有点毛骨悚然,逼得她不得不说些什么,“你母亲知道么?”
“知道什么?”
“知道你这样不择手段地威胁别人,为了你的侄女?”
周平陆哂笑:“和游真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想跟杨小姐谈一谈,聊聊你创业上的一些不得已,以及你过往情感经历,看得出来,你和你母亲感情很好,你母亲谈吐和认知都很高,我想她要是知道女儿被已婚男人不告知情况下,不得已的第三者也会痛心疾首。”
“周平陆,你王八蛋。”
案前的人冲她嘘声,“我说了,是痛心疾首,该死的是那个已婚的男人。”
杨加萱一下子那段不开心的过往全涌现了出来,她低着头,掉下眼泪,周平陆手边没有纸巾,他甚至去隔壁房间拿了一包来,抽了七八张地递给她。
杨加萱接过,囫囵地盖到脸上去。
再移开脸时,仿佛她已经做好了决定,“说吧,你威胁我的条件是什么?”
“我邀请你上来明明是和平谈判。”周平陆纠正道。
杨加萱冷笑道:“我希望周先生能抱得美人归,且从一而终。”
周平陆颔首:“借你吉言。”
既然周平陆不讲条件,那杨加萱便讲讲她作盟友的要求,“我不与周先生交恶,也相信你有开空头支票的魄力,等我想到了再给你提。眼下,只一个条件。”
“你讲。”周平陆悉听尊便的样子。
“面上这样的相亲来往继续,最后我对外不了了之的理由是,和你处不来。”
周平陆勉强接受,他道:“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没什么意见。”
“你这么需要我给你当幌子的理由是?”
周平陆想他作为盟友该有点气度和态度:“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和我喜欢的人培养感情,从而让她舍不得离开我。”
杨加萱愣在那里,她竟然一瞬间接受了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只是没有给她的事实。
书房这里勉强谈妥,陡然间,有人来叩门,是孝佳,只敲了两下,就径直开了门,朝他二哥道:“快下去看看吧,打起来了!”
周平陆一点不意外,都没问是谁。
他领着杨小姐下楼来的时候,一楼餐厅靠南边布置的甜品台,尤其今晚周母细致定制的tablecake全被推翻了。
倒在地上,一片狼藉。
那扭打的两个,欧阳冲与沈不言,像两个小畜生死死地咬在一起。
游真的白裙子上被蛋糕上的树莓蹭花了好大一块。她不顾挨打的风险,上去要拉开欧阳冲,她喊着他的名字,叫他不准动手,笑忱和明敏被那动真格的拳头吓都吓死了,叽哩哇啦地不肯游真上前去。
在场的宾客,老弱妇孺,寥寥几个男劳力也轻易不敢上去。周平陆阔步走过来,先是伸出手臂,一把将游真撇得远远的,再去开了餐厅的顶灯,一时像撕破的黎明,回头俯身,跪膝顶在目前占上风的欧阳冲脊背上,一下摁住两个人,再揪着欧阳冲的后领子,重重地将他一把薅起来。
二十出头的小畜生,血气翻涌,欧阳冲没等站稳,一个箭步冲上来,才要抬脚狠狠踩踏沈不言的时候,迎面就被周平陆扬手掌掴了一巴掌,众人骇然,随即听周平陆喝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第62章
◎“穿着,就穿这件。”◎
叔侄俩才动荡完, 周平陆转脸,才要喊谁的,丁阿姨上前一步,递给他一个揩手的毛巾, 周平陆接过, 仿佛只是打碎一个盘子的不值当,吩咐阿姨着人收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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