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宾_勖力【完结】(118)

  “天底下再精湛的刑侦眼,也不如一个母亲能一眼识别她的亲生孩子。”

  欧阳有谊还不忘提醒,视频上的日期别抹掉,“我要老太婆知道,她大儿子生祭这天,她最宠爱的孙女和她亲生的儿子干了什么。”

  *

  初九这天早上,周母就在收拾要去民宿的行李。

  老规矩,她要带她的枕头去。又再三跟游真确认有没有空,游真点头,说没空也会请假去。

  周母觉得不过是个民宿山庄开业,不值当牺牲工资去呢。

  游真莞尔,反问奶奶,那你和、你们母子单独去,真的不要紧?

  周母乜一眼小真,怪她,真是胆子大了,连我的玩笑都可以开了。

  游真不以为意,她认真开解周母:我要去的,是我愿意陪你去,牺牲工资也无所谓。

  周母点点头,自然要小真陪着去。不然同那个杀神对着,能做什么,吃饭都消化不良的。

  游真没有作声。其实昨晚她问过周平陆,干什么要去民宿啊,他的解释:因为谈不拢她也一时半会走不了,好面子又不会自己开车。

  游真这天出门的时候,周母还提醒她带伞,她耳朵里塞着歌,走回来当着丁阿姨的面,狠狠亲了口周母,周母怪她作怪精的,亲的我一脸口红。

  游真声称,我口红很贵的。

  周母催她出门去,临走还要她把声音调小点,刚才过来的时候,隔着耳机都听到了。

  游真直到坐在地铁上,还在循环这首歌: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她上午一直在工地外勤,直至下午快两点,才回公司的。

  回来的时候,因为林问渠那个项目,游真单独完成的一楼半工式的结构改造室内设计获得了客户的认可,且施工顺利,她循着公司惯例,进门就开始热情地给大家招呼,她请下午茶,师父首肯的。

  结果她还没到工位,就被起身的珮珮一把拉着坐回去。

  不等珮珮说话,宋思源的助理已经来请游真了,要她去宋总办公室。

  游真才进师父室内,宋思源指指门,要她带上。

  宋思源什么都没说,只交代游真:“你哪都别去,等周平陆来接你。”

  不多时,明敏给游真发消息,是个分享链接,游真才点开,周家在建的商业综合区以及周平陆的名字就冒了出来,几张经过模糊处理的照片,尽管看起来暧昧且疑窦丛生,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得出是谁的面貌。

  照片里,他们进别墅,在窗边接吻,从别墅出来,周平陆背着她,再到车里……游真漠然地看着,有点侥幸或是幸灾乐祸,因为她背对镜头,周平陆的脸却很指向性。可是他酒品很好,那会儿他扔在车里的外套,裹住了游真。

  宋思源在案前,气得倒在椅子上,“我就不该走,他喝了那么多酒。”他念叨完,仰起头,才发现游真十足的漠然。

  那样子,简直和周平陆如出一辙。不待宋思源说话,游真先问了,“这对他影响很大吗?”

  宋思源惊着坐起来,颈椎差点闪到,“你担心他,这上头不是你?”

  “是我。”可是游真必须承认,她今天情绪很稳定,或许磁场也很稳,起码她看了没什么感觉,甚至不痛不痒,跟之前她的担忧比起来,跟前几天遇上杨家且对峙的事比起来,跟周平陆的吵架冷战比起来。相反,有种第一只靴子落地的感觉。

  她从师父的办公室里出来,照旧央托人事那边的姐姐帮她点咖啡,请大家下午茶。

  大家惊诧着脑补着大群小群私聊着,偷偷摸摸的,无人敢上来质问她一句。顶多诧异、猎奇。更无人来指责她。因为她单身,周平陆也未婚。她并没有偷没有抢,没有做一个面目可憎的第三者。

  该死的是摄录者。

  珮珮几番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都没敢问。倒是游真扭头来,鼓励她,有话就问吧。

  珮珮:是上回来的周总嘛?

  游真斩钉截铁:是。

  珮珮别无他话,惊喜地复盘:我说上回他鬼鬼祟祟来你工位翻你东西咧。

  游真还没从朋友友好的安慰里短暂喘气过来,她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一时如同向她招魂。

  她暂时关了笔电,甚至都没有亲自到师父跟前请假,只叫佩佩帮她说一下。

  下了楼,打车回周家的时候,游真不禁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密布、无情威压,一点没有塌。

  *

  才上车,她接到了周平陆的电话,游真平静地接通了,他问她在哪。

  游真说回家去。

  周平陆要她现在就下车,一切等他回去。

  游真想到周母电话里的冷问,要她现在就回来。游真一时觉察到点东西,是无关周平陆的,无论如何,她想自己面对一次。

  不是爱情,是亲情,是只关游真自己的东西。

  不等周平陆发火,游真先要挂电话了,“放心,你妈又不会吃了我。”

  这天,有关周平陆疑似私德有损染指侄女的新闻挂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撤掉了。

  他与游真前后也就差了半个小时进家门。只是这半个小时,像极了游真浓缩的六年,或许更长。

  她从南门进来,丁阿姨战战兢兢地拿了鞋给游真换,背朝着里头,示意小真,一切好好说,或者等周平陆回来再说。

  偏偏,她一走进来,便看见了那个杨云月。

  对方还是那样岁月静好地稳坐着,她同周母谈妥得当的样子,周母严肃端正的坐姿,朝杨云月道:“你说的事,我要和老二再商量一下,毕竟主意见还是在他。”

  杨云月颔首,即刻领悟了周母的逐客令。她起身拿包,行云流水的告辞之态,随着丁阿姨的送客指引,她走到游真边上,不轻不重地打量目光,朝游真颔首了下。

  游真无动于衷。

  直至丁阿姨将客委婉地送出去,游真还站在原地。

  周母叫阿姨将待客的茶撤掉,随即如常地喊小真上前。

  她告诉游真:“这是周平陆第二次上新闻了,负面,头一回就是因为刚才那个杨云月。”

  游真朝前走了几步,看着阿姨在撤待客的茶杯,甚至用了周母最爱的那套瓷器。

  游真笑得很不走心,“是您请她来的,还是她自己来的,像昨天在公墓那样。”

  “游真!”

  “因为周平陆初恋回来,您喊我的称呼都生份了。”

  周母不听她这些撒娇卖乖的痴话,从前就是听多了,才被她骗了,她本来抱臂的手,松开,径直拍了拍茶几,腕上的玻璃种几乎要震碎,质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游真一时挫败地低着头,她攒足的勇气,从进门看到那一抹静好就早已被戳破了。

  可是周母看到的却是她耿着脖子,倔强到底。更气了,气看到这些懊糟的东西,气周平陆不遗余力也要撤掉,偏偏几通电话也召不回他。

  气游真就这样戏耍了他们叔侄。怪不得呢,怪不得老二这阵子是哪哪都看不惯冲儿,中秋宴上,更是触目惊心的一巴掌。好端端的叔侄因为她变了味。

  “游真,我满以为把你教得很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小真。”

  游真听到那句亲昵的称呼,才抬起了头,她破碎的目光,凝望着周母,不禁反问:“既然您觉得我是好的,为什么会说什么……这种事?”

  “你喊我们老大什么?”周母痛心疾首。

  游真别开她们交汇的目光。周母却没有让步:“这么多年的周伯伯是假的?老二强迫你你该跟我讲的呀。”

  “他没有强迫我。”游真径直分辩。

  “你自愿的?”

  “对。”

  “游真,你就是一面喊我奶奶,一面和你叔叔……”

  “……”

  “这事还有谁知道?”周母再问。

  客厅边的座机不时响了,丁阿姨忙去接,又立即来打岔她们,说是姑奶奶那边打的。

  周母即刻呵斥:“姑什么奶奶,哪里有什么姑奶奶。她野心大着呢,姑奶奶怎么够她喊的。”

  当即周母去接了这通电话,没说两句,就被她啪地一声挂断了。

  踱步回来的时候,简直不可复加的火,周母抱着臂,眉眼威压,哂笑多次,才不禁开了口:“你任由他上头,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吧?

  “杨加萱的事,是一个幌子?

  “好一个游真啊,好一个养在我身边的孩子。能说动他姑姑为你求情,想也知道周平陆撒了多大的网,赌了多大的本了。”

  游真是知道周母的,再生气也就这些词了,她骂不出来难听的,她自幼的教养督促着她。她情愿奶奶说些难听的,骂她打她都可以,当初欧阳冲强吻她的事,周平陆就要她认清现实,伦理面前不要讲科幻。

  游真觉得这件事也是,她宁愿对不起奶奶,可是发乎内心的情感,那是病,只有到膏肓了,她才会呕出来。她不能科幻片一样地上来就宣之于口,这违背人性。奶奶也说了,优秀如周平陆,他也为了女人上过两次负面新闻了。人难无瑕,此刻,游真只剩下真心可赌了:“我可以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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