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气得翻白眼,才要出去的,里头的人又喊她:“回来。”
助理探回头,等着吩咐。
案前的人问道:“女生除了爱收花,还喜欢什么?”
助理一下子从门后头全钻出来了,“为什么花要排除掉啊,女人什么时候都爱收花的啊。”她心想,她的老板这是有追求者了啊。
“花不方便。”
助理哦一声,心里盘算,什么叫不方便,办公室恋情你顶多写个知名不具嘛。能有多不方便,助理甚至已经把各路女高管都过了遍,好像没有可疑的人。他说不方便,是意味着花不好拿回家还是对方不单身哦,我天,老树开花上来就当三啊。
“那送包吧,”助理心想你来往的女人购买力总不差的,换个包背也不会被正主男人发现,“没有女人会嫌包多的。”
周平陆觉得他向一个单身快三十岁的女人取经,简直愚蠢至极。
这天,他驱车去到宋思源工作室,明明来前,他跟宋思源确认过,嗯,人在。
结果,周平陆到了的时候,宋思源在他们员工活动区域和一个设计师下棋,周平陆问他:“人呢?”
宋思源:“不在那就是走了么。”
“走了,你不提前说。”
宋思源敲着吃掉的棋子,烦得很:“周总,我这里是成年人的狩猎场,不是你家幼儿园。”说着,因为分心说话,说没看清刚才一步,他要悔棋。
周平陆顶看不惯他这抠唆样,一把扽回宋思源要悔棋的手,命令对方接着下,“别管他,不知道的以为他妈养老金都押上去了呢。”说完闪身就走,宋思源想提醒也来不及了,因为游真不是下班回家,是去业主房屋返工了。
出了工作室,周平陆给游真打电话,她轻松地接了,周平陆问她在哪,游真道:“在见客户。”
“哪里?”
“女业主的个人居所,你觉得你适合出现么?”
“到几点,我去接你。”
“周总,我要赶的是个手工活,没时间耽误了。”
“你叫我什么?”
“工作时间请称职务。”
周平陆一下子笑出声,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通话就掐断了。
*
周平陆抵达这个业主小区西门,与此同时,钱雇员也从里头驱车出来,她下车与周平陆打了个招呼,周平陆透过车窗递了份咖啡与蛋糕给她,算作今天工作的茶歇问候,另外一个信封里是两张购物卡,他道:“那晚请小真吃冰淇淋的钱我就不还给你了,多谢。这里头算是我给你和另一位同仁的中秋问候,你可以下班了。”
钱雇员欣然接过甲方的问候,对于那晚周先生要她去给游小姐买冰淇淋的事,她也觉得有趣:“您为什么不自己给她买啊?”
“她需要。”
钱雇员不解,她已经有点明白周先生与游小姐的关系了。原本她以为车里的人点到为止,不会多说了。片刻,才听到周先生缓缓道:“她需要一些只属于她个人的认可。”
打发了雇员,周平陆坐在车里,漫无目的地等人,很煎熬。烟都拿出来了,还是扔开了,像那晚一样,他从车里下来,活动活动身体。那晚,他看着玻璃幕墙里头的人,周平陆几乎笃定她有点想逃了。
才会叫当值的钱雇员露面,帮他去给小真买个冰淇淋。
甜也好,冷静也罢,总之,无家可归的孩子总是需要一些她愿意相信的“童话”。
周平陆正好接了加州那边一个电话,聊了会儿,秦在明是他退出合伙人那会儿骂周平陆骂得最凶的一个,这几年下来也死心了,说这世上离了谁不能过啊。下个月,对方要飞上海,约周平陆聚聚。
周平陆点头,说正好有件事托他办一下。不一定要,准备着,有备无患。
秦在明这些年包括读研那会儿都受了周平陆的支持,他都问没什么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周平陆调侃他:“都不问问么?”
秦在明:“你这么个好面子的人,难得张回口,想也知道多么必须了。不是你说的么,不得不做的事,就别回头。”
周平陆笑了笑:“关键时候还得靠战友啊。”
秦在明还在那头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平陆瞥到门口出来个熟悉的身影,他冲那头道:“先不和你说了,我等的人到了。”
挂了电话,周平陆伸手到车里揿了下车喇叭,朝南走的人并不买账,他不得不喊了声:“游真!”
走远的人这才回头来,她戴着蓝牙耳机,音量不是特别高,但是周平陆的声音特别高。
高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游真下意识也跟着声音大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周平陆笑着来摘她的耳机:“声音小一点,看门的大爷看过来了。”
游真:“明明是你声音吓人。”
“我怕你听不见。”
游真一时想起来她好像不该跟他说话的,抢回她的耳机,塞回耳机仓里。她今天出门忘了看天气,早上穿的短袖出门,干活又把白T沾上了彩胶,原本心情就不好,他再冒出来,游真看他的表情如同看一个出气筒。
她一时扭头就走,身后的人也干脆地跟着她。
没走多久,小区门禁的大爷喊他们:“喂,车子不要啦。快点挪走。”
游真头也没回,呵斥身边人:“你有车子,老跟着我干嘛!”
“说好我来接你的。”
“不需要!”
“那你预备就这么腿回去?”
“要你管!”
周平陆笑了笑,提醒她:“我钥匙还在车上。”
“开走拉倒,关我什么事。哦,这样最好,周总的车子丢了就可以再买一辆了,我成交的销售就派上用场了,你自己成交的订单,我那个免费的保养总不会再被驳回了吧。”
周平陆这才绕到她前头去,原来她会生气,他多怕她不气。“那看到销售的信息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拿手臂拦住她。
游真扬扬下巴,没有说话。
周平陆放下手臂,来牵她的手,“回车上再说。”
游真并不配合,她说她画了半天的手绘胶,手很脏并没有洗。
周平陆:“我喜欢。”
“你松开我,你头顶上就是监控!”
周平陆:“看到就看到了。”
游真并不理会他,她的说辞更乖张了:“嗯,你没所谓,我有所谓。”
周平陆没有反驳她,片刻,才引得游真抬眸看他。他将刚才的话又问了遍:“我以为销售告诉你那个消息,你会打电话骂我。”
“很抱歉,叫你失望了。”
周平陆一时愤恨,“你怎么像个已经和老公过够了、开始摆烂的中年绝望女人啊。”
游真忙了一天,饿得手脚发软,再听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喻,下意识反驳:“你才老公,你才中年绝望!”说完,才发现她秃噜错了,于是呸了一句。
周平陆笑得不轻,伸手要帮她把那个看起来就很苦命的布包拿下来,游真不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在和他闹别扭:“别的什么都可以由着你,你觉得太快可以慢慢来,你怕我妈知道也可以先瞒着她,但是,我买给你的东西不是任由你和别的男的配对搞情侣款的。”
“他没有跟我买同款好吧。只是一个牌子。”
“一个牌子也不行,他谁啊,他。”
游真讨厌周平陆这样的嘴脸,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不知道他是谁,起码他没有出现在奶奶宴客的名单上!”
周平陆那理所当然的气焰一下子被风扑灭了,蜡烛烧出来的烟把他眼睛鼻子全熏黑了,灰溜溜的黑,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有着挽尊的沉寂,“名单是我妈拟的,她的客人,与我无关。”
“那我的朋友,男性朋友女性朋友也都跟你无关。”游真有样学样。
“游真,我24小时的时间恨不得不够用,我哪怕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我宁愿全留给你,只要你不把我推给别人,我跟你保证,我会处理掉。闻女士这个档口有个海市蜃楼看着,她才不会把怀疑的矛头瞄到你身上。”
游真不懂他的意思,一时没有说话,只哀怨地看着周平陆。
周平陆伸手来,抚了抚她的眉梢,镇静道:“小真,别怪我。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我妈无条件偏向你那是科幻片,她只会偏向跟她利益斩不断的人,所以,在你成为真正跟她有利益或者血缘羁绊关系人之前,我不敢赌也不能赌,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筹码敢明牌。
“你告诉我,这个时候你因为她的一句劝退要走,我拿什么留住你。”
游真站在夜色的灯火里,心也像这样混沌与光明搅和着,她不知道周平陆的这些话到底对不对,但她能听出真味来。那种比起正确更能叫她通俗易懂的东西。
她一时别着头,周平陆凑身来看她,什么都没说,将她揽入怀里。游真把眼泪和鼻涕全擦在他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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