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真这才别过脸去,继续朝前,周平陆一时反扽住她的手,临时换了个战略,“你要我帮你带点什么给你阿姨么,她不是要结婚了嘛。”
游真一时被他说动了,或者她原本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阿姨不会想见你。”
“为什么?”
“你自己知道。”
周平陆笑了笑,“她都要结婚了,对于若干年前她主动提分手的某一任前男友,你觉得还会有多大的留情?”
“可是阿姨说过,如果不是奶奶不喜欢她,她会愿意嫁给周伯伯的。”
“嗯,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这也是我哥最后不愿意见她的本意,过去的就让她过去。”
游真凝望着周平陆,“真的?周伯伯真这么说的?”
周平陆颔首,这是他告诉她最逼近真相的真相。那最后的1%却是,周平原重病的那几个月已经把游真忘得一干二净,不是她虔诚地叩开了周家的大门,周平原不会因为和母亲赌气,偏要把情人的一个继女留在身边,偏要遗产细项里添上她一笔。
周平原交代后事的时候跟阿弟说过,他偏要叫母亲看看,是不是他流连的人真的不三不四,不三不四的人不会把一个没有干系的孩子留在身边的。贞节牌坊是不会有千秋万代的。他要母亲永远记住这个痛,今后每一次跟游真相处融洽的时候,她就会饮恨她的决定一回。
下一秒,要死的人又心疼起他的母亲:这辈子她看似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老二,别怪我,你是周家的男人,总要付出点什么的。
周平陆那会儿觉得兄长病入膏肓且回光返照了,“我以为你真心喜欢那孩子。”
“是游真把我想象得太好,我也当她是方晴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可是人真的很自私。我总是遗憾,冲儿为什么没有她的灵气。孩子总是比大人更知道父母该是什么样子的。小路,记得明年替我跑一趟,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成人礼需要一个见证人。”
“她一定是你亲生的。”
“你就当她是。是我的孩子,是你的侄女,我自己也想不到,我周平原潦倒到最后,是一个孩子为我哭得最凶。”
那天大哥断气后,周平陆摒退律师,关了灯,抱着一具没有呼吸的骨架,他难告诉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为你哭过。
记忆一时的抛锚,周平陆再回过神来时,有双手在他眼前舞了舞。他几乎下意识地捉住她,游真没有挣脱,她道:“你帮我带份新婚贺礼给阿姨好不好?”
周平陆油然地觉得她是他的福星,本来他这几天还想着如何才能约见到许方晴,这下迎刃而解了。
“要送什么?”
游真还没想好,“我这两天抓紧买好。”
“不能和我一起去么?”
游真低着头喝了口西瓜汁,最后含糊地说了句:“不能。”
“为什么?”
“因为阿姨会问我为什么和你一起。”
“很难回答她?”周平陆诱供。
游真坦荡道:“有点。”
“游真,我觉得她不当我大嫂是好事。”
游真一时仰头看周平陆,听他再道:“那样,她留在周家或者带你走,我都不会好过。”
一条夜市快要走到头了,游真路过了一个摆摊,各种钥匙扣、纽扣、发夹、种种,还有那种纽扣,她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周平陆先是站着等她,看她实在挑得太久了,索性也跟着蹲下来,游真选了一盒纽扣和一对发夹,周平陆看了又看,在她耳边用不算低的声音跟她说:“这上面的字母是一字不改啊。”
游真夹他一眼,示意他,人家老板会听到。
周平陆笑了笑,他用口型比了个fake。
游真笑着撇撇嘴,为难身边人,“你买给我。”
周平陆:“明天你去店里挑。”
游真把发夹和纽扣塞到他手里,“就要这个,现在买。”
周平陆反复在游真脸上确认了下,她是真的要,于是没辙地掏出手机付账了。直到走离那个摊子老远了,游真才笑出声,周平陆气得不愿意理她,她追着看他的神色,不免好奇,“我不相信你三十年没买过假货!”
“哦,那可太多了。最大宗件的就是你。”
游真没听懂,追着他问什么意思。
“冒牌的侄女。”
游真顿在原地。
周平陆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回头来将她拔着带走。“快走,那个老板还在嘲笑我。”
“嘲笑你什么,你明明是顾客上帝。”
“嘲笑我耳根软啊。”
游真笑着抿了抿嘴。
回到车上,游真将新买的fake发夹别在耳侧,问她身边唯一可供参考意见的人,“好看吗?”
“还不错。”
游真听起来有点敷衍,“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这个牌子啊,你又不会买这个牌子的衣服。”
“嗯,只要我没眼瞎,应该都会知道。”
“哦,我以为你有送给别人过,正品。”
“比如?”周平陆想听听她的醋酿多久了。
比如那个白得发光的谁。游真才没兴趣说,她才要把发夹拿下来的,周平陆伸手来捉住她的手,“戴着,我还没看呢。”
“没看那你刚才说什么不错!”
周平陆凑近些,来凝望着她,“我夸得是戴不戴那些玩意都好看的你。”
游真一时觉得她的感官过载又发作了,明明爱听溢美之词,一时又叶公好龙得很。周平陆再在她眉眼之上说:“不想第一回 送东西给你还是个假的。”
游真想动却没动,只回应他:“不是第一回 啊,香水是第一回,正品。”
周平陆不动声色:“办公室参考助理的意见,果然女人都爱包,可是我暂时不想给你买了,头回给女人送东西就惨遭退货,这东西太不吉利。”
游真听笑了,周平陆问她笑什么,她却不说话。面面相觑的沉默有点太熬人,游真下意识垂下眼眸,她不知道躲了多久,再拾起目光的时候,才发现周平陆一直这么看着她,眼神很静,静谧地等她决定,或者静谧地征询她。
游真没有说话,可是周平陆偏偏冤枉她说了什么,靠近来听的时候,她抬手推了推他,逼近的人一手捉住她的镯子,提醒她,“很细,会变形,而且上头有两个刻字,师傅说很难刻,最好不要再弄丢还是弄坏。”
游真这才问他:“什么字……”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吞没了,只觉察到一只手顺着她系好的安全带摸下去,解开了那个锁孔,将她从安全规则里释放出来,那只手再来扶她的下巴。游真觉得自己像条鱼,被捞出水面,因着脱离她被供养的环境,打捞她的人,又轻轻地将她搁置在水面上。于是,她一半是水,一半是天。
四片唇沾在一块,在上的人忽而松开她一些,以一种试探又决绝的目光逡巡着她,再捏衔住她时,游真冒出来的念头,旖旎且荒唐:原来嘴巴坏的人,他的唇舌却很软。
那唇舌一点点叩开了她的牙关,再慢慢舔舐她的上颚,逗弄她,寄予她回应他,这一秒的合拍落空后,狠狠吮吸住,游真离水的鱼尾巴才要跳脱的,那只手托在她脑后,将她用力地摁向他,再捞她的一只手去他脑后……
游真吟哦了声,牙齿笨拙地磕到了他,周平陆笑了半声,却始终没有丢开她。
濡湿与呼吸一时粘连难分,期间,游真因为周平陆震动的手机而撼动了心神,她才要推开他,结果,他放她可以出声,下一秒,却低头去含吻住她的下巴。
引得游真本能地惊呼,垂落的另一只手扬起来,两只手叠在一块、环抱住周平陆。
落在游真脑后的那只手,不禁朝上移了移,指间没入她的发丝里。
小剧场之挑战异性相处能忍受到第几级
周:总共多少级?
真(看一下现成的样本题):15级
周:非得有这么多事和异性去做么,工作这么不饱和,家庭融洽度这么低?
真:请有起码的竞技游戏精神。
周:来吧。真:第一级、见面打招呼。
周:可以真:第二级、有联系方式。
周:可以……吧真:第三级、偶尔的关心。
周:比如?
真:(被问住了,思考ing)
周:比如一起去提车?
真:是我在测试你。
周:你不是想不出比如嘛。
真:好,那就一起去提车,可以么?
周:提吧,最好你俩车摞一起,他提车,你提他,多好。
第四级:(预备报幕~)
周:游真,刚才是默认异性是桃李不言么?
真:……是你说提车的……
周:来,告诉我最后一级是什么?
真:(看样本题)……孩子都不是你的。
周:……
真:那样你会原谅我么?
周:会。我会弄死你,然后我活得好好的,让你不肯去重新投胎,鬼一般地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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