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捡起了肮脏的我——就像蝴蝶落在泥泞不堪的滩涂。”
“老师,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或许是没有硬碰硬的资本吧,只知道埋头努力,方向错了都未曾察觉,实在是笨的可以。”
“但你说过,”他紧紧握着厌灵的手,抬眸深深望来,“你说,你喜欢笨拙的我。”
“那么,请问你愿意给学生一个机会吗?愿意用余生做一场考核,看看找对方向的笨蛋会有怎样的进步吗?”
他的嗓音轻而微哑,像屏吸凝望蝴蝶。
“……”
厌灵启唇,正要回答——
【稍等!女嘉宾请稍后再做回应】
节目组忙不迭地打断:
【现在,有请二号男嘉宾楚越,对心仪女嘉宾进行真情告白!】
萧豫笑容不变地放下厌灵的手,在节目组的高清摄像头下,“悄悄”勾了勾厌灵的手心。
“……”
搞小动作的萧豫很快被赶了下去,灯光一暗,沉寂蔓延开来,忽而,两道童稚的嗓音接连响起:
——“你好。”
冷淡而清哑。
——“你谁啊,我认识你么就跟我你好?”
嚣张又跋扈。
转瞬,一道明光打来,白色的幕布亮起,其上赫然是圣心医院的场景,两个小孩隔着冰冷的地板和座椅遥遥对望。
“……”
【我惊!我说今天都没在岛上看到楚越,原来他是出去搞拍摄去了!】
【短短一天,他竟然找到了这么合适的两个小演员】
【还拍摄、剪辑出这么催泪的短片……】
【5555555我刚好不容易止住泪的眼睛又决堤了!!我的灵灵宝宝呜呜呜呜呜】
原本,观众只是从申院长寥寥几语中脑补出厌灵的过去,现在有了楚越的真实回忆作为侧写,厌灵儿时的形象越发鲜明起来,她的苍白、纤弱、坚强和复杂又空茫的不甘。
——“我的家人就是心地善良的人类,我这辈子也想当一个心底善良的人类。”
——“……啊。”
——“他活了。”
一字一句都戳在听者的心上。
下一幕场景,小男孩背着小女孩在草坪上狂奔,抢别的小朋友的糖、恶作剧和交心的谈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下一刻,来不及回答的小女孩被怒吼的大人团团围住、撕扯……无声的涌动,顺滑地切换了场景,从灰暗压抑的医院,转为温馨热闹的别墅。
高高在上的男人朝沙发上的女人投来一瞬眸光。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
【我靠!这宿命感绝了!】
【以前的我嘲笑楚越老土搭讪,现在的我感动恸哭……】
投影落幕。
浅淡的灯光下,轻缓的音乐响起,楚越从幕布后走了出来。
他难得褪去了那些潮酷的时尚衣裤,身着一席正经的黑西装,就连张扬的红发也重又染回了黑色,看起来格外乖顺而有少年气,只那双凌厉的瑞凤眼压着乖戾的沉沉情绪。
他将手中的深红蔷薇递来。
“你以前说过,喜欢心地善良的人。我现在也是一个心底善良的人。”
厌灵点头,“我知道。”
——他常做慈善。
似是没想到厌灵会接话,楚越一噎,紧闭双眼、红着耳尖低声道:“你让我说完。”
“……”
他抬眸,紧盯着厌灵,一字一顿犹如誓言:“我的善良不自我,爱也不自私。”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哪怕你不注视着我,哪怕你把……几瓣心分给别人,都没关系,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无论是生物意义、哲学意义、物理意义还是社会学意义。”
那双锋利的眼眸下压,像一只可怜的流浪小猫。
“你可以,只留给我一个小小的角落吗?”
……
厌灵自然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节目组拉走,赶赴下一场告白了。
观众一个个越发兴奋:
【好家伙,箫德妃和楚贵妃都为爱一百八十度转变了啊】
【忠诚者独占】
【倨傲者卑微】
【嘿嘿,不知道贺小狗会不会有转变】
节目组宣布:
【现在,有请三号男嘉宾贺飏,对心仪女嘉宾进行真情告白!】
前两位男嘉宾都走的是真情路线,贺飏显然与众不同——
砰砰的闷响,数道灿烂辉煌的烟花炸开,深蓝的夜空登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彩雾飞扬,海面也映上斑斓的色彩。
一时间,小岛满是繁盛活跃之景,登时冲淡了前两位男嘉宾留下的深沉的绵绵情意。
“厌——灵——”
一只硕大的热气球飞来,下面还吊着一条长长的秋千。
贺飏就站在秋千的踏板上,奋力朝这边招手,宽大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夸张得像热血动漫中的主角。
有烟花光亮和响动为背景的他显得英姿勃发,朝气蓬勃,好似一座爆发的活火山——
这样想着,下一秒几座火山形状的“礁石”忽而亮起,成了粉嫩透亮的颜色,噗噗地喷出粉红的雾气、彩带和泡泡。紧接着,哗啦啦涌出一群穿着玩偶服扮作小妖怪的NPC。
这节目组适时切换了远景,宛如童话一般的火山爆发和玩偶狂欢,观众当即被这巨大的仗势搞得一愣。
【这视觉效果绝了啊,要是在现场肯定更震撼吧】
【小贺大手笔啊!】
【举报!对手使用了钞能力!】
【热烈的小狗看得我捧着脸啊啊啊叫!!】
“喂喂!”
贺飏拿出扩音喇叭试了试音,响彻云霄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厌灵,如果说来恋爱是一场感冒,那我愿意生一辈子病!”
说完土味情话,他朗然的嗓音有些发紧了。
【……撤回上面说的话。土狗,退散!】
【等等,你们快看烟花!】
天上的烟花竟并非散乱无形的,宛如星图一般勾勒出一双熟悉的眼睛。内窄外宽,似一叶小舟。
贺飏的热气球也逐渐降临到厌灵面前,紧张让他英俊的脸染上诚挚的绯红,那双星眸也满布渴求的湿润。
“那双让我拥有勇气、找到自己的眼睛,就属于你。”
“……”
“我从前总是背负别人的期望,可现在,我有自发的愿望——”
他低着头,像是要滴入她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道:
“我想对你好,想让你快乐。”
……
烟花散落,贺飏热烈的告白也暂告一段落,在节目组上来赶人前,贺飏忽而扯掉宽大的披风,露出……一身女仆装?!
黑白布褶蓬松的花瓣,簇拥出蜜色的、既有爆发力的肌肉酮体——怎么忽然从少儿童话频道跳转到少儿不宜频道了?
观众目瞪口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看来箫德妃的深v还是保守了】
【到底是谁给贺飏出的主意……】
【斯哈斯哈好风光好文明啊!厌灵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我喜欢!】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冲了上来。“临死前”贺飏挣扎着拉住厌灵,恳切道:“不选我也没关系的,姐姐,厌灵姐姐!我愿意永远当你的备选!永远当你的小保姆——”
厌灵:“……”
——比起展露棱角的狐狸和低下头颅的小猫,不要脸皮的小狗真的很拼命。
【现在,有请四号男嘉宾傅云谦,对心仪女嘉宾进行真情告白!】
观众们摩拳擦掌:
【来,有请下一位新郎官——】
【贺贵人固然会整些小花样儿,但父仪天下还得看咱们四号男嘉宾】
【傅仪天下傅云谦!!】
【哦哦!压轴的傅皇后!】
在万众瞩目之下,傅云谦登场了。
没有布景、没有短片、没有烟花和热气球,他孤零零一个人登场,神色冷静沉穆。
——看着不像即将告白的新郎,倒像个公事公办的同事。
他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直接递来两份检查报告。厌灵接过,脸上没有丝毫的诧异或是不解,即刻垂眸细看了起来。
【?】
【啊?】
【这……是告白现场?】
【什么东西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啊!】
两人清凌凌地面对面而立,一副对接工作的架势。
在观众抓心挠肝地催促下,节目组很识相地给了特写,那薄薄几张纸上赫然是——脑ct。
以及看得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看不懂】
【啊?这就是天才的告白吗?】
天才傅云谦开口了,沉声解释:“你曾经也说过,最满意的身体部位是大脑。”
扫过手中的数据后,厌灵似乎明白了什么,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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