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头顶嗓音曳得低哑,听起来懒意洋洋,“在领证之前,你这样算耍流氓。”
“…!”
白欢慢吞吞红了脸。
于是她又转回最初的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为什么事情突然过来的?”
想起在她手机里看到的那条信息,萧木白眼眸晦暗。
只是他阖了阖眼,抱紧怀里的小姑娘:“我当然要来了。上次你发完‘有事、之后再聊’这种信息后,就忽然决定出国,七年都没回来过。不亲自来确定一下你的有事是什么事,我怎么放心?”
白欢一怔,有些模糊地记起来了。
在留学前,她和姚女士抗争无果的时候,好像是给萧木白发了这样的消息。
只是那会她已经满心疲惫仓皇,自顾不暇,早忘了细节。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吗?”白欢轻声,“我中午确实和我母亲吵了一架,不过不是因为你,是其他事情。”
“吵赢了吗?”萧木白问。
“嗯?”白欢显然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应该算是,赢了吧。”
“这还差不多。总算是长大以后,变厉害了一点的小白。”萧木白仍俯在她耳旁,低声笑了起来,嗓音低低哑哑的,莫名蛊意撩人。
白欢忍不住红起脸,往回缩着躲,却又被萧木白抱回去。
“你别闹了,”白欢小声抗议,“再抱下去我们要长在一起了。”
萧木白冷嗤:“骗人。哪有这样的好事。”
“……?”
她就说萧木白思路奇奇怪怪的。
好在到底没给萧木白试验一下抱久了会不会长在一起,客厅里,在屡次加重脚步提醒而毫无效果后,白畅终于忍不住了。
“咚咚。”
卧室门叩响。
白畅的风凉话顺着门缝飘进来:“二位,我们已经吃完饭了。你俩要是打算聊到地老天荒,外面留的那份,我可就倒了?”
白欢醒神,仰脸:“你吃晚饭了吗?”
萧木白轻叹:“没准备我那份的话,可以不吃。”
“你少装可怜,”白欢一眼看穿,抿着笑推他往门外走,“我今晚做多了,可以让你蹭一顿。”
姥姥和白畅都算体贴,没有让这场突如其来的碰面变成一场见家长顺带查族谱大会。
——其实老太太是想的,不过被白畅哄回房间躺下了。
白畅自己则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往餐桌那边瞥一眼。
让白欢安心的是,白畅从头到尾对领证的事提都没提,像是不曾从她这里听到过一样。
只在餐后,白畅盯着电脑,一边敲键盘一边像顺口问了句:“今晚他留在这边睡吗?”
白欢回头看向萧木白。
萧木白自觉接话:“我明早还有事,待会就回去了。”
白欢意外,扭头看了眼窗外早黑透的天色:“你今晚必须要回海市吗?”
“嗯,明天上午有一个私人商务活动,”萧木白低瞥向她,轻狭长眸,“我明明记得,假期里的具体行程,我已经和白队汇报过了?”
白欢眨眼:“有吗?”
萧木白轻声笑:“怎么,白队现在是公私不分,连我的公事消息也当私事略过了?”
“……”
虽然他声音压得很低,白欢还是有点心虚。
“可能是在路上,没注意到,”偷窥了下沙发,确定白畅没在看这边,白欢才小声,“那你是坐火车回去吗?我送你去车站吧?”
“太晚了,我自己过去就好。”萧木白抬手,很自然地要摸摸白欢头顶。
只是手没落上去,沙发上轻咳了声。
两人回眸。
对上了白畅冷漠的侧脸。
萧木白于是从善如流地侧过身,将白欢藏进白畅的视线盲区里,得逞地揉了揉:“下次就算是吵架,也要记得接电话。不行可以给我开免提,我帮你加油。”
白欢想象了下那个场面,不由地失笑:“你是打算气死谁?”
“气什么,”萧木白轻挑眉,“嫉妒我要有老婆了?”
白欢:“…!”
“咳嗯——”
实在受不了的白·Steve·畅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电脑,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白大律师笑得咬牙切齿:
“走走走,现在、立刻、马上就走。我要给你俩一起送走。”
话虽如此,白欢送萧木白进了车站,白畅还是留在了停车场里,怨念地等着她的妹妹。
县城火车站,车次本就没几班。
这会儿已是深夜的检票口前,等候的乘客更是零星,少得可怜。
虽然戴着帽子口罩,好好地藏着那张有些祸害的脸,但萧木白身量挺拔,气质清卓出挑,在候车大厅里也实在显眼。
注意到旁边有个女生已经拿起手机调整角度了,白欢无奈,只能把拽着她不撒手的萧木白带到了候车大厅的最角落里。
“什么意思,我见不得光?”黑发下,青年懒怠着语气,微微挑眉。
——随着检票时间临近,萧木白正压着那种不想走又不得不走的躁意,明显开始有些没事找事了。
白欢却有点想笑:“是我见不得光,行了吧?”
显然不太行。
萧木白低头,眉压着漆黑的眼,语气多少有些严峻:“你复工好像比我们早几天?”
“嗯,”路上已经确认过萧木白的私人行程,白欢点头,“应该是在你代言那款键盘的商务拍摄前一天。”
“那你岂不是要比我早回基地?”萧木白问。
“是吧?”白欢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萧木白说:“当然有。我不在基地的时候,你离二队ad位那个小屁孩远一点。”
“shine?”白欢忍俊不禁,“你怎么就跟他过不去了?”
萧木白冷哂:“我怕他趁我不在,突然跟你告白。”
“……”白欢:“?”
等回过神,白欢又好笑又无奈:“shine今年才18岁,你想什么呢?”
“我18的时候不也跟你告白了。”萧木白冷着脸,毫无停顿。
白欢被他的话噎了下,无奈得睖了一眼这个没有半点包袱和脸皮可言的男人:“他和你能一样吗?而且我都比他大好几岁了,还是二队的领队,一共也没见多少面,他怎么可能——”
萧木白忽然抬手,屈起指骨轻勾了下白欢的下颌。
“…!”猝不及防的白欢差点咬着舌头,回神恼羞得脸颊通红,“你干嘛??”
“是你太迟钝了,才会没发现。”
萧木白不自在地瞥过眼,拒绝承认自己是情不自禁地下意识动作。
事实上他刚刚还差点就弯腰低头亲下去了——直到想起自己还戴着口罩。
“我哪有?”白欢红着脸捂住下巴,总感觉被萧木白勾了一下的地方像是烫伤了似的,灼人的热度和触感停留在皮肤表面,久久不散,那点火辣辣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你怎么没有,”萧木白冷哼,“从小就很迟钝,一直迟钝到大。”
白欢仰脸:“?你污蔑我。”
萧木白叹了声气:“小学那个于君明,放学路上总给你塞零食,你给人家塞回去了,还严肃地警告他说不能贿赂小队长。初中隔壁班那个章昊,三天两头跑教室门口堵你,你告老师说他扰乱课堂;还有高中那个柯鹏宇,一到自习课就来问你差不多的问题,问了七回以后,你说他太笨了实在教不会,让人另请高明……”
“……”
白欢越听越是惊呆了。
三个名字她一个都不记得,最多是模模糊糊对萧木白说的事有点印象。
从女孩的表情里看出来,萧木白冷笑了声:“人名都记不住了吧?还说自己不迟钝。”
“我…确实没印象了……”白欢理亏,“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萧木白薄薄哼了声,说不上来是笑还是冷意:“幸亏七年就回来了,再晚点,我看你连我叫什么都记不住了。”
白欢蹙眉:“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
“…”萧木白眼睫微动,漆眸里似暗光流转,“怎么不一样了。”
白欢想都没想:“对我来说,你永远是你,他们永远是他们。”
话说了像没说。
萧木白却听懂了。
车次提醒广播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响起,萧木白回神,他弯低了腰,再一次把女孩抱进怀里。
白欢任由他抱着,也抬起手抱住他。
在萧木白俯向她的耳旁,她轻声说:“下次不要再这样千里迢迢来找我了,萧木白。多等我一会儿,最多一小会儿,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萧木白埋在她颈旁,感受着白欢的温度和呼吸。
每一次起伏都是最令他心安的。
“…说好了?”
“嗯,说好。”
白欢松开了萧木白。
在他直起身前,她犹豫了下,还是红着脸颊摘掉他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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