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线_Aash【完结】(5)

  “嗯。”

  梁婉用手掐住衣角,捏出一层褶皱,手心冷汗直流,头顶的冷气正在钻入她的身体。

  “毕业了打算做什么?”

  她摇摇头,还没考虑这个。

  “你学美术,未来做画家?”

  梁婉勉强地想了下,现在她最担心的是纪寻总是给她请假,会影响未来毕业的问题。

  而且美院的老师们总是批评她画的太抽象了,完全不按他们教的模板来,她的得分一直是全班最低的,再这样胡画下去绝对毕不了业。

  梁婉面色煞白,害怕又要挨训,有些胆怯地避开这个话题,对纪临说恭喜大哥即将到来的婚事。

  今晚在餐桌上大夫人宣布,长子与未婚妻宁芙关系稳定,已经进入备婚阶段。

  两人是联姻,宁芙的母亲是第一代船王的孙女,船王当年从法国人手里拿到了填海工程,购买大量商铺土地,后投身航运业,物流线遍布全球。

  九十年代全球航运走下坡路,船王家族与世交宁家联姻,联合投资房地产,宁家因此成为港岛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港岛的地标建筑便是由宁家建造的,位于金融中心的摩天大厦光租金一年就数十亿。

  宁芙是纯正的千金名媛,她在一场赛马会上与纪临认识后,订婚自然而然促成了,两人同为名门望族,联姻珠联璧合,所有人都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感到满意。

  梁婉祝贺了兄长,房间内安静至极,外面传来风的叫声,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期间纪临接了个电话,天花板高耸平静,对话声清晰可闻,梁婉听到了关于旧城区建筑拆除的汇报提议。

  她的心跳一下变得促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断涌上来,她愣愣地站在窗边,雨水打在后颈,像是轻轻的电击。地皮竞拍已经完成了吗?旧城区的街道真的要重新拆除吗?那孤儿院呢?她唯一的视为家的地方,要被拆掉了吗?

  在纪寻身边她没有什么是完好的,现在唯一属于家的记忆也要没有了。

  纪临挂断了电话,梁婉声音紧张:“大哥,集团竞标成功了吗?”

  “是的,已经结束了。”纪临似乎有点意外她会这么问,“怎么了?你之前从不问这些事。”

  梁婉鼓足勇气张嘴,灯忽然亮了。

  光明恢复,赫然入目的是男人冷漠锋利的脸。

  那是一张很容易让人丧失勇气的脸,威严高洁,在如此微小的距离下显得异常年轻,他微微阖着下巴看她,俊眉修长,目若寒星。

  梁婉一下噤了声。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打消了询问的念头:“没什么。”

  面对兄长严厉的审视,她说自己只是有些好奇,除此之外并没有事。

  纪临似乎对她的说辞没有怀疑,他目光淡漠横扫,已经看到了那幅达利的画,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刚送来的?”

  梁婉说是叶家送来的,纪临当即明白了是纪寻的操作,弟弟总是跟叶家那个小纨绔鬼混。

  他抬着下巴,站到画面前,问她:“这画好吗?”

  “好。”

  纪临似在端详:“好在哪?”

  好在哪?梁婉想了会,很小声:“我也不知道。”

  纪临余光侧目:“你是美术生,你不知道?”

  梁婉闷闷说不知道,画里的东西到嘴边是无法出口形容的。

  纪临换了个方式:“这幅画估值在多少?”

  “大概...三千万美金。”梁婉没见过这幅画市面流通拍卖过,应该是叶家从英国王室收藏里秘密买下的,按照达利以往作品的拍卖会估值,保守估计是这个价格。

  纪临又问了她一些拍卖价格的问题,梁婉战战兢兢的,像是在被严厉的老师当堂点名,她断断续续地回答兄长的提问,很想要逃脱这里,但纪临没有允许她走,她也不敢提离开。

  问完问题后纪临似乎对画作本身产生了一些兴趣,把她叫到画前让她讲一讲构图,梁婉局促地揪着手,后背僵硬挺直,纪临站在她身后,身体高大魁梧,天然有威压:“你说的这里的留白,超现实主义?”

  “嗯。”

  “色彩好?”

  “嗯。”

  “线条也好?”

  “嗯。”

  一阵冷风吹过他们的身体,男人冰冷的西装下摆蹭过手臂,梁婉能感受到上面散发的冷气。

  她垂下眼帘,身体轻轻的颤栗,试图把注意力放在画上。

  白色的山茶花飘浮在半空中,徐徐绽开花瓣,渐渐的,她的耳边只剩下寂静,达利的画总是有这样的魔力,她看得入神,不觉向前探头。

  她看起来单薄纤瘦,五官纯净柔弱,像纯洁的小鹿,那样失神地望向前方,月光好像能透过她的肌肤。

  纪临视线向下,已经看到了她的后颈,少女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但是却有几枚突兀的红色印记。

  他的眼神轻微的形变。

  “这里被虫子咬了?”

  梁婉皱起眉,起初有些不明白。

  纪临抬起手指,碰了下她的衣领,那里的肌肤因为妆面汗湿,露出本来的颜色,肿胀的啃咬过后的鲜艳吻痕。

  梁婉已经变了脸色,她用手捂住脖子,表情难堪畏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纪寻从父亲房间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天空暗云低垂,原野深处飘来腥绿色的海风。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衣服一件不脱,睁眼注视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今晚父亲说的都是从前的事,小时候他那些淘气的行为,青春期惹是生非送去国外读书的那几年,以及他的母亲。

  纪寻的亲生母亲没有名分,前些年上位失败后,已经在国外组建了新的家庭,对这个儿子的关系说不上亲近,她是纪先生最喜欢的女人,爱屋及乌,纪先生一直很宠爱纪寻,即便在他初中时惹下大祸——纪寻当时殴打了国际学校的同学,那名同学是纪家世交的孩子,被打得半死不活,为了平息事态,纪先生把他送去了国外读书,但即便性质如此恶劣,没过三年风波一平还是派人把他接了回来。

  纪寻一直盯着天花板看,房间里流光溢彩,墙壁上贴满了名贵丝绸,雨声像旋风刮进来,他感到冷,感到莫名的失落。

  在窗外,低迷浓郁的蓝色大海上传来海鸟的声音,那是海鸟在礁石上筑巢,叫的真难听,想把它们都击毙,他歪歪头,看着迷幻的大海,浪花一动一动的,变成很多小卷卷,连鸟都是有家的,他又想起了幼年母亲离去的那一天,大夫人把他拉在怀里,母亲笔直向前走,一步没回头。

  纪寻终于无法忍受,他下意识摸向身侧,但那里空荡荡的。

  “梁婉。”

  他想起来她不在自己的身边,眼神黑压压的,立刻翻身起来去找她。

  梁婉的房间在长廊的尽头,挨着蓊蓊郁郁的棕榈树,里面没开灯,他摸黑到了床上,跪下来去掀她的裙子。

  身下的女人叫了声。

  纪寻一时有些错愕,原来不是梁婉。

  他掐住她的手腕:“是谁?”

  不是梁婉,但怎么跟她身形长得这么像,甚至身上的衣服颜色款式都如出一辙。

  “是我,你先放开我。”是宁芙的声音。

  纪寻开了灯,他的眼睛有点像猫头鹰,眼尾落下浓密的阴影,黑洞洞的十分邪性,他从床上爬起来,撑起身,质问她怎么在梁婉的房间。

  宁芙不解皱起眉:“这是管家安排给我的房间,你怎么在这里?”

  纪寻说这就是梁婉的房间,他跟宁芙核对了一番,她是第一次留宿,半山别墅建筑群宏大复杂,今晚又停了电。

  “是我走错房间了。”得知闹出乌后,宁芙脸上红白相间,十分尴尬。

  纪寻还在追问:“这是你的衣服?”为什么跟梁婉的一样。

  “是呀。”

  “你在哪里买的?”

  “香榭丽舍大街,是品牌当季的新款。”宁芙解释说,她把腿微微并拢,月光下湿润的嘴唇轻轻抖动,眼睛深处有亮光在闪。

  “是吗?你也有这个。”

  纪寻掀着裙摆来回翻了翻,阴恻恻沉下眼珠,今晚太巧了,刚好停了电,她又刚好走错房间躺在这里。

  宁芙有点疑惑地看向纪寻,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纪寻依然盯着她,朦胧如纱的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感到莫名很熟悉,有一种想要抚摸的冲动。

  他不觉有点分离失神。

  “纪寻,有一件事我要请求你。”

  纪寻很少被这样正式地呼唤名字,这样美丽的女人求他,还是他未来的嫂子,他歪歪头,支楞起耳朵:“什么事?”

  宁芙面露难色,神情羞赧:“今晚走错房间的事你不要跟你大哥说,我不想让他误会。”

  纪寻点头,她说的对,是不应该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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