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_未晏斋【完结】(159)

  恐惧的念头忽上心头:不会还像上次那样出丑吧?!

  侧寒拧一拧他的胳膊,那里肌肉铁硬、血脉偾张,但又在发抖。

  她笑一笑,便正色道:“你满脑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顾喟不敢说,怔怔地望下去。

  她捧着他的脸:“看着我。”

  她的眸子里有一对呆呆傻傻的他。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只有眼前人,顾喟心情就平和多了。

  “阿侧,你真……”

  “不许说什么‘美不美’的俗话。”她娇嗔,“只看皮囊,那是俗人。”

  他的发梢垂下来,落在她颈侧,湿漉漉的拂拭来、拂拭去,痒痒的。

  侧寒暗想:可他真俊美呀!我也是如巧珍、武小姐等人一样,是被他的皮相迷住了吗?

  “阿侧,你真好。”他俯首沾了沾她的嘴唇,堵住她的一切话。

  我不是个好人,可我喜欢你这样让我安心的好人。

  她的嘴唇那么柔软,贝齿一开,舌尖就仿佛淌出蜜来。呼吸相闻,每一次都与心跳合拍。

  而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终于忍不住贴合到她的心跳上,隔着薄薄一层紫藤花,他扯开自己的寝衣,让紫藤花的绣线摩擦在皮肤上。手很快开始发抖,自己的汗巾好解,身下那条却又是复杂的花结。

  “不急,不急……事缓则圆……”她哄孩子一样哄他,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眼睛依然是亮晶晶的,无畏且无悔。

  不错,顾喟觉得自己不是臣服于她的美丽,甚至不是臣服于她的厨艺或聪慧,他只是在她笃定的模样里寻找到自己最崇拜的样态,是那些谨小慎微求他一爱的女儿家身上,都没有的坚定和勇敢。

  他也因她的话而稳健起来,跪起身子,看她灵巧的手抽开花结的一处活扣,然后花结就自动解开了。

  惜乎春.宫册子没带过来压箱子,不过他曾经偷偷看过好多遍,心里模拟过好多遍。两情相悦这种事亦是一样的道理,事缓则圆,不能猴急。

  勘察时记得,洪泽湖的初夏很美。

  湖边的柳树又长出新叶,随风摆荡;岸边的苇草柔韧,缀着点点夕阳;小白雏菊被霞光映着,带着粉润的光泽,蝴蝶翩跹而过,在花蕊里缠绵一番,采走了蜜。

  他分花拂柳,指缝里都透着花上的露水、柳间的阳光。

  水波荡漾着,红滟滟的,波光点点金。

  他们在湖中船上荡漾着,竹篙初发,点水而过,渐渐破开蒲草阻隔,得以深入底里。

  船上人脸庞红滟滟的,眸子里点点金。

  藕花深处,鸥鹭齐飞。小船仍在往更深处探寻,湖水越发被船篙激荡起波。

  这湖,也会激起巨浪,泛起洪波。竹篙撑在水最深的地方,鸥鹭惊起振翅,一只只往高空冲。高空是艳阳天,阳光亮到刺眼,暖到发烫。她不胜小船的荡漾,咬着嘴唇,蹙着眉头,眼角凝着委屈的水光。

  “阿侧。别怕,我会在。”

  “阿凭……”她的手指插.在他后脑的头发里,声音不敢高,像喝醉了酒。

  他几欲落泪,吻她眼角的泪:“弄疼你了么?”

  她害臊地摇摇头,那异样的浪冲来,便知道船已经靠岸。船夫沉沉地疲劳了,她便把他轻轻推开。

  她的鹅黄色睡裙上散着夕阳的色。

  “我明天给你洗裙子。”顾喟抱着她不敢放手,生怕她离开。

  她却还冷静:“不需要,我自己洗。”

  好在只离开片刻就回来了,钻在他怀抱里。汗津津的头发贴着她光致如满月的额头,长睫毛在闭上眼睛之后湿漉漉地垂下。“腰好酸……”她枕着他的胳膊,手抚着他的脸颊。

  顾喟给她捏腰,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那种久违了十多年的幸福和圆满涌上心头。

  第二天早晨,男人未免神采奕奕,而侧寒浑身酸痛,起不来床。

  顾喟换了练剑的贴里,俯首亲亲她的额头和脸颊,爱怜地说:“你再睡会儿。”

  其后言语犯贱:“昨几个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到底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今晚上更要叫你膺服呢。”

  她眼睛都没睁,腰扭了扭:“今晚不许了!你只顾自己快活么,我半条命都要给你折腾掉了。”

  他在她耳边说:“那今晚可得要你一整条命了。”贱笑兮兮,在她巴掌扇过来之前躲开了。

  练了一趟剑,肚子咕噜咕噜叫,想起厨房里有她做好备着的鱼面,又不忍心让她起身做饭,于是亲自到厨下张望一圈,对一个烧水家僮吩咐道:“那个鱼面,下两碗。”

  小家僮知道家主最喜欢吃的就是鱼面,但做起来费劲儿,不能常常餍足所欲。他为难地说:“小的怕下不好。要不请阿侧姐来下面?”

  顾喟断然拒绝:“阿侧今天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天。下面有什么难的?别下糊了不就是了?”

  也不放心,先盯着小家僮烧水,然后亲自把鱼面放进锅里,不敢用大火,见面汤沸腾后,又等了一会儿面条浮起,变得和他以往吃时一样的半透白色,便捞起一根尝尝,觉得滋味鲜美一如既往,拌入鱼汤中,撒点葱花芫荽点缀,亲自端了两碗到卧室里。

  其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侧寒也终于起身,穿好了衣服,挽起了头发。见居然是顾喟端来了鱼面,惊讶笑道:“稀奇稀奇。”

  “你可别小看我。”顾喟笑道,“我这个人,不做则已,做就必然是好的。”

  然而尝了一口面,好像外头有点软烂,不似以往弹劲。

  侧寒说:“你是如下一般普通面条一样,用沸水下的吧?鱼面要冷水下锅,才不会外烂里生。”

  但转而也夸他:“不过也很不错啦,火候好。”

  顾喟吃完,说:“我今天放话说你不舒服,你就乖乖在家歇一天,不用干活。两餐我让清河知县叫人送点好的菜肴过来。不过我还得去堤上,今日验收青石。”

  她慵慵点头,从书桌上拿了一张纸条:“这是我实验出来的糯米汁、蛋清与石灰的配比。与书上写的差不多,但多加了蛋清子和石灰,因为泡在水里,还是略有不同的。只是久泡还是不行,外头要再夯一层土,也许大坝能更长久些。”

  “我还有一个新主意。”顾喟说,“今日与河工们再商议商议,看行不行。”

  他实心办这些事关民生的公务时,侧寒就打心底里高兴,绝不拖半分后腿,说:“你去吧,别弄得自己太辛苦。”

  他一天都在堤上忙,午餐晚餐都是遣人送来的,有鱼有肉,是县衙的厨子做的淮扬菜。侧寒等他等到二更天,实在有些熬不住困,收拾了洗净的鹅黄裙子,换穿了粉色寝衣,在一屏风之隔的小竹床上先睡了。

  不知什么时候——也是被他吻醒的——惺忪间看见他一脸的笑意,身上有烟气,也有他的汗味,竟也不觉得难闻。而后他揉揉她的头发说:“我又是一身泥和汗,洗个澡就来找你说说话儿。”

  侧寒在哗哗的水声中,朦朦胧胧半醒着等他来说说话,屏风那侧,他的身影又高又大,胳膊的线条和腰肢的线条今儿才看清楚,到底是天天练剑的。

  少顷,他胡乱披着寝衣就来了,一块块肌肉带着水汽,裤腰扎得松松的,身上的线条一览无余。侧寒看一眼心脏就开始撞击肋骨,赶紧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发热的脸颊,视若无睹地扭头抠枕头上的一团绣花,问:“大晚上的,我都睡了一觉了,你才回来啊。”

  顾喟一屁股坐她身边:“嗯,今天忙得很,但有了个重要的突破,找到了让条石衔接更紧密的方法,几个老河工也都认可了。后来找铁匠试了工,所以折腾到这么晚。”

  侧寒问:“什么好方法?”

  顾喟只顾盯着她的上衣:“你穿粉红色也好看呢。诶,里头换了哪件主腰?”伸手把她的衣带结一抽。

  她穿一件胭脂色主腰,绣一团宝相花,那宝相花随她胸口气呼呼的起伏而起伏。而顾喟则把手覆过去,抚慰小白兔似的抚慰着:“我这好法子,得亏有你。”

  虽然气他动手动脚的,但听这话里的“钩子”,侧寒又不由上当了:“我?我有出什么主意吗?”

  顾喟点点头。趁她不注意,把昨儿刚学来的解她汗巾死结的巧妙手法试了一遍。

  果然技巧到位,手到擒来。

  她护腰带而不成,他却整个儿滚到她的榻上,三盘两盘间,便给她脱剥一空。

  而但凡她挣扎得猛一点,顾喟就:“嘘,嘘,这竹床一摇动就吱嘎吱嘎响,你猜隔壁几间住的家僮们有没有初通人事?”

  动静是有点大,侧寒到底要脸,气恼也不敢太过挣扎,只能踹他两脚:“正经问你话你不好好答!”

  “我这就好好答话。”他一本正经说。

  但手爪已经毫不正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虚而实之,

  竹床实在容易有动静。只能缓之又缓,一点点细细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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